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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转出 元熙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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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忸怩,一个优雅的落地,吓得惊蛰和谷雨花容失色。元熙站定后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端方君子模样,就好像刚刚梁上偷听那个不是他一样。
“澄昭兄。”元熙温和地打了个招呼,耳朵上的白玉环还在微微晃着。
荀镜看了又看,拼命压抑住自己想伸手去拨动一下的欲望,也不去问元熙为什么在偷听,就等着他发表高见。
元熙很满意荀镜的识趣,唇角微微勾起:“所有人都只说了一半。”
这元世子倒是与自己想的一样。荀镜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狡黠:“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景和兄要不要一起探查?”
元熙看着她的眼睛倒是愣了愣,他其实对周家的案子并不关心,置身事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不知为何本想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却变成了:“你想先从谁查起。”
真见鬼。
“再去见一见李立吧,看来他也没把当日的情形说完整。”
李立在自家府邸内接待荀镜与元熙时,看起来还有点紧张。
二人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姿态雍容,一个如天上月,一个如雪中狐。荀镜故意将茶盖与茶碗磕出声响来,每磕一下李立就抖一下。
见气氛差不多了,荀镜慢悠悠才开口:“本官审问了周府众人,他们全都与我说了,目前得到的信息对李老爷很不利啊。本官愿意给李老爷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周平与你谈生意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李老爷若坚持继续隐瞒,本官只得将你绳之以法了。”
李立吓得连说三个不是我,终于心一横,咬了咬牙道:“虽然周兄已经身故,但是李家与周家的合作还在,在下并不想得罪周家,这才有所隐瞒。荀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在下必定知无不言,只一点,不要向周家人透露是我说的就好。”
荀镜笑着应下。她开口问:“当日周老爷与周大公子为何吵架?”
李立苦笑一声:“周兄其实一直都对周大郎有点恨铁不成钢。当日,周兄介绍起周家的胭脂,盛赞周三郎,谁知周大郎在边上越听恼火,直接摔杯质问周兄为何将他带出来羞辱。周兄勃然大怒,父子俩不欢而散。”
想必这就是周平脸上与周荃手上划痕的由来了。
荀镜继续问道:“周老爷每次出门谈生意都会带赵姨娘?”
李立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盯着荀镜,有点不知道荀镜知道了多少。
荀镜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若只是弹曲,为什么会让李立这么难以启齿?
她只作没发现李立的异样,像是在自言自语:“赵姨娘这一生实在是太苦……”
李立的脸色煞白,汗珠从脑门沁出顺着脸上的皱纹滑下,他惨笑道:“是啊……确实辛苦。但是我从来没主动要求过周兄,一直都是周平主动将赵姨娘送给合作方‘享用’。而且那日,我并没见到过赵姨娘啊。”
荀镜嘴角一直挂着的微笑渐渐隐去了。早有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怪不得周平每次带上赵姨娘就能谈成生意,怪不得赵姨娘每次出门都会不开心,怪不得周菡那么恨周平……
李立这边已经问不出更多信息了,二人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李家。等拐过十字街见不到李府大门后,荀镜猛地闭上了双眼靠着墙深深地吸着气。
恶心呐……
她还得帮这种人找杀害他的凶手,真恶心……
元熙站在边上静静地等她平复完心情,略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澄昭兄,不必投入过多个人感情……”
荀镜听着这有点淡漠的声音居然真的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人真不擅长安慰人,明明在青石书院讲课时可以舌灿如莲,安慰起人来却干巴巴的。她睁开眼,看见眼前微微晃动的白玉环,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拨动了一下,元熙动作极快地捂住耳朵。荀镜对元熙笑了笑:“多谢景和兄,我知道的。”
元熙捂着耳朵直到荀镜继续走了也没回过神,眼中有茫然,更多的是杀意翻滚。他怎敢……已有十年没人敢离自己这么近,他竟然敢!
荀镜一边往周府走着一边思索着案情,她总觉得脊背有点凉凉的,应该是背后的真相太令人心惊了。
当日的情形已经大致了解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周平究竟是怎么被下毒的。
荀镜想起了赵姨娘那盒用了一半的胭脂,又想起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拽了元熙的手就开始向周府狂奔。
元熙怔愣间没挣脱掉,只得被迫跟着一起跑,边跑边十分艰难地说道:“荀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都会轻功……”
荀镜与元熙来得十分赶巧,两人才刚在院门外站定,就见赵小娥站在井边,正要将手里的小瓷盒向井里丢去。
“住手!”荀镜一声厉喝,吓得赵小娥一个哆嗦,手里的小瓷盒脱手直直坠落,荀镜情急之下揪过身边的一片叶子向瓷盒飞去,“啪”地一声将它打歪了轨迹,骨碌碌掉落在井水边。
荀镜飞身过去一把捡起瓷盒,打开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针来试了试膏体。
“有毒。”荀镜很笃定地说,望向赵小娥。
赵小娥已经回过神来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荀镜连忙吩咐身后匆匆赶来的一行人:“惊蛰谷雨,替我搜查赵姨娘的房间。其余人都去书房,本官要再次单独审问。”
赵小娥又坐在了荀镜对面,比起上次惶恐的神色来,这次显得尤为镇定,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赵小娥,是你毒害了周平,是也不是?当日你将毒药混合进胭脂里涂上,让人在房内假扮你抚琴后偷偷出去找周平,假装顺从讨好,引诱他亲吻你,他吃下了有毒的胭脂,随即倒地身亡。发现周平身死,你对他满腔愤恨无处宣泄,便给他涂上胭脂,换了衣服羞辱他,最后将他装进箱内混入即将要发出的货物中,本官的推断可有误?”
赵小娥坐在椅子上懒懒的:“荀大人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荀镜答道:“你的胭脂用得太多了。你有如此容貌,又来自与中原生活习惯截然不同的西域,应当是从小就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更何况你这么恨周平,女为悦己者容,你怎么可能会为了他打扮自己。”
赵小娥漂亮的红唇勾了勾:“荀大人倒是了解女人。反正这肮脏的周家我也待够了,还请荀大人判我斩立决,越快越好。”
荀镜没接这话。她继续问道:“你是如何绕过所有人的眼睛出府?那毒药你是如何得来?”
赵小娥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毒药只是府中库房内寻常驱虫鼠的药。至于如何出府,那人心地纯善又与我有恩,我可不能说。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荀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荀镜叹了口气,这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你都没对周平下手,为何偏偏是现在下手?”
赵小娥也不急着答,陷入了回忆里,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我为什么没对周平下手?这么多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恨那个畜生,做梦都想杀了他,可惜周平那畜生从来都没信任过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下手的机会。直到最近,周平那畜生居然让菡儿知道了我被他胁迫的事,看着菡儿的表情我这个当娘的心都碎了。那日我死活不愿随他出府,回房万念俱灰,准备悬梁自尽,就在这时那人出现了,我哭着说我活不下去了,求他带我出府让我逃命,出府后发生的事大人你也知道了。”
赵小娥积压心头多日的秘密得以说出,内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荀镜听完赵小娥的话,皱着眉用手指轻轻点着头,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多日来没得到好好休息的大脑怎么也抓不住那一抹似是而非的感觉。
元熙盯着自己杯中深琥珀色的茶汤,温声道:“赵姨娘一心求死,还不如当日随周平一起去了,白白煎熬这么多日。”
荀镜猛地抬起了头,由于用力过猛晃得有点头晕,七天里晕船的感觉再次扑向了她的口鼻。强行压下这股晕眩的感觉,她已经兴奋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是了,她忽略了这个。
她连忙追问道:“赵小娥,当时你也会不可避免地吃下一些胭脂,你怎么没事?这只能说明当日的剂量不足以让周平身死,而是让他陷入了假死的状态,所以他脸上的伤口才会呈愈合之势。”
赵小娥闻言一怔,随即又娇滴滴地笑了起来,眼波流转抛了个媚眼给荀镜:“荀大人想为我脱罪?莫不是也看上我这副皮囊了?”
荀镜见她油盐不进,只得再接再厉:“你不必故意拿话激我,我且问你,若你被定为凶手,周菡又当如何?周夫人对你们母子俩积怨已久,他岂有活路?不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都算好的。”
她知道赵小娥能在周府撑这么久,很大可能是为了周菡,只得用周菡打动她。
听着荀镜的话,赵小娥脸上戏谑的神色渐渐收起,有些动容:“那孩子投胎在我肚子里也是命不好,若有来世……”
荀镜急急道:“不!你可以救他!周平真实的死亡时间存疑,你只需要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她什么都想通了,周平的真正死亡时间恐怕并不是出发前三天,而是出发当日。船上的颠簸与潮湿密闭的箱子加速了周平尸身的腐烂,造成了仵作的误判,因此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全被推翻。
她需要让凶手相信她真的误判,主动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