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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你果然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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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绣娘的事,裴敛全权交给了苏小鱼,兀自坐在前堂吃茶,只等她带来好消息。
大掌柜看清了形势,不敢领头走,忙不迭地指方向,把苏小鱼朝内院迎。
他解释道:“上回给夫人画鞋样的,有好几位绣娘,具体是谁,小的也记不清了。”
那鞋样苏小鱼记得还挺清楚的,便道:“不碍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行至内院,正面最大的开间内坐满了人,苏小鱼朝里走,被大掌柜拦下,他道:“东家,不在这间。”
手朝北边指去,那里有一排罩房改做的绣室,修葺得明显要差不少。
苏小鱼点点头,朝那边去。
大掌柜讪笑找补道:“绝不是故意怠慢东家。实在是锦绣堂生意好,大绣娘手上的活赶工都来不及做,这才把给您画鞋样子的活,交给三等绣娘的。”
“三等绣娘的画功也很不错。”苏小鱼并不在意,“尤其是我挑中的那幅,画得挺有意思。”
“东家看中是她的福气。”大掌柜谄笑。
“这话说的,分明是人家有手艺,给我画鞋样是我的福气。”
这话叫大掌柜听傻了,木然跟在苏小鱼后头走,再也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几人来到罩房外,屋子本不大,但屋与屋之间的隔断被拆了,成一条狭长的整间。
但正因纵深小而开间大,故而罩房内阳光甚好,十分亮堂。
大掌柜找人寻来了那本画册,翻找到苏小鱼画了圈的那页,高举着问道:“这幅花样是哪位绣娘所绘?”
邻近几人抬脸看了,皆是摇头。
大掌柜朝另一头走,同样的话又问一遍。
直到尽头,也没人认领了这幅画。
他走回来,一头雾水道:“怪事,东家稍等,怕不是有绣娘今日告假,小的去看看。”
“好。”苏小鱼边等边逛,欣赏着绣娘们穿针走线。
“少夫人,此处风大,将披风穿上吧。”珠花道。
苏小鱼搓搓手,两回扫视,不见炭炉子,寻了头排绣娘问道:“天冷了,你们不冻手吗?”
那绣娘头也不抬,急急绣着,嘴上道:“日头旺得时候不冷,晒不到太阳就冷了。”
“再冷也不点炭火?”
“这房间细长条的,门窗又多,大掌柜说我们赚得少,再点炭火就是蚀本买卖了。”
听了绣娘的话,苏小鱼无奈看里处,随着日头西走,最西间靠墙的一排位子,已经晒不着太阳了,却也不见她们点灯照明。
苏小鱼刚想走过去,大掌柜突然喊话。
“刚才的画册都看过了,画圈的这幅到底是谁画的,赶紧出来认了。今天是东家寻人,是好事,认了可以领赏的,别一个个缩着!都在仔细看一遍!”
说罢将画册传下去。
“没人告假?”苏小鱼问。
大掌柜称是:“她们不知轻重,再问一回。要再没人认,不如东家把画册给江绣娘看看,她手艺好,看过就能知道东家喜好,还能举一反三,画出类似的样子。”
苏小鱼不想再听他推荐这位江绣娘了,顾左右而言他道:“以后没了日头就早些点灯,炭火也是。绣娘靠的就是一双手眼,这间屋子里的虽说暂时是三等,可也是将来的大绣娘,冻坏了手,熬瞎了眼睛未免太可惜了。”
“东家说的对。”大掌柜低眉顺眼,“小的这就叫人去搬炉子。”
绣娘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三三两两抬头看她。
苏小鱼朝众人一乐,瞥见最后排角落的那位绣娘,头埋得特别低。
那位置光线最差,怕是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苏小鱼走过去,小心点亮离她最近的烛灯。
光照到绣娘桌面上,她手一顿,很快便接着动作。
是个腼腆内向的,苏小鱼也不打扰,静静走开,看着她的侧脸,却觉得愈发眼熟。
不由地回头过去,把脸贴上去,凑近了看。
那绣娘几次回避,左右偏头,最终让无可让,放下手中绣活,抬头,怒目平视。
苏小鱼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已经死了的谭清清。
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气鼓鼓的,不答话。
“怎么啦?”大掌柜见这边有情况,忙不迭凑过来。
谭清清侧头瞪视苏小鱼,眼中有话。
苏小鱼立时反应过来,朝大掌柜莞尔:“无事,我见这位绣娘手艺不错,想与她单独详谈。”
大掌柜眉头拧起,道:“哎哟,无人打扰得去前院了,那儿有专门的会客间。”
平日话不多的谭清清插嘴道:“不用,去我寝室方便。”整理了桌上绣针,站起来。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大掌柜要骂,被苏小鱼抬手拦下。
“就去寝室,来回不浪费时间,绣娘还要干活呢。”朝谭清清使眼色。
谭清清朝外走,苏小鱼跟上。
两人来到寝室,是个通铺大间,谭清清睡在靠门一席,此处漏风又冷,素来是安排给新人的。
苏小鱼打眼在屋里转了一圈,谭清清已经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下来,她冷冷道:“怎么,你发现我还活着,是要告到官府去?”
“怎么会!”苏小鱼走到她面前,想要去捉她的手,悬在半道又撤回,喜道:“你果然没死!”
“果然?怎么,你猜到了?”谭清清掀开眼皮看她。
系统的事不好解释,苏小鱼便默认了,又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后谭府确实为你办了丧事,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谭清清更为古怪地看她:“你既猜出我是逃出来的,就该想到,是谭家再也容不下我。为了谭家的脸面,为了我的姐姐妹妹们,我必须得死。”
想来也是,谭清清在衙门认下与未婚夫野合的时候,她就已经等同于失去了性命。
谭清清轻嗤一声:“还记得那日,你来谭府门口寻我,劝我别想不开。风凉话谁都会讲,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凉风里还掺着冰碴。我本想等入了夜,一碗毒药睡过去,就不再醒来。可谁知道,我那父亲比阎王爷还急,派了嬷嬷给我送来白绫。也不知怎的,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或许你的话我多少听进去了,也或许,自己想死可以,别人想要我死便万万不行。我假意应下,然后钻了狗洞逃出了谭府。可我没了身份,根本没地方可去。恰巧遇上绣坊招工,我报了个假名就来了。虽然给的银子不多,可这里包吃包住,也没人查问我的身份,我便就留下了。”
这么巧?苏小鱼心中有个猜想。
她记得大掌柜说过,绣坊中都是做了很多年的长工,最近也没有招新。如此看来,谭清清能进绣坊,应该是裴敛从中做了手脚的。
算他办了件好事。
“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苏小鱼问。
谭清清神情奥妙,避而不答道:“咱们今后路归路,桥归桥,你用不着知道。”
“那可未必。给我画鞋花样的绣娘就是你吧,怪不得不愿承认。”
“是又如何,你当我乐意给你画?我也是没法子,给东家夫人画花样子的活,吃力不讨好,还要影响手上的活计,没人干才落到我手上的。”
“但你画的不错,不落俗套,是用了心的。”
这褒奖谭清清受用,面上并不显山露水,潇洒道:“随手之作罢了,这点小事那里犯得上我费心思。”
“既然你有这本事,我给你个挣钱的路子,你要不要?”
“说来听听。”
苏小鱼把自己的想法同她讲了,要把玉器雕琢成绣品式样,需要一个绣娘设计讨巧的样子,与玉石融合。
谭清清眼睛一亮,问:“待遇如何?”
“月例同大绣娘,因需要你配合工匠作业,得去到玉作坊上工,格外给你每日外出补贴,若最后顺利拿到御用权,奖励另算,不会少于百两。”
“成交!”谭清清应下。
苏小鱼找到大掌柜,把谭清清从绣房暂调出来,
大掌柜眼中失望,恶狠狠瞪一眼谭清清,交代道:“猫儿,跟着东家干活定要格外用心,别丢了咱绣房的脸。”
“猫儿?”苏小鱼质问地看着谭清清,好啊,这新名字,是要把她给吃了?
谭清清眼睛一翻,不去搭理,走回寝室,背着身道:“东家,猫儿这就去收拾收拾细软,随时待命出发。”
回家路上,苏小鱼把这一段说给裴敛听,不出所料,裴敛并不意外,只道相信她的眼光,希望一切顺利。
裴鸣也没有闲着,他陆续吞并了三家玉作坊,精心挑选出两名琢玉技术精湛的匠人,连同谭清清一道,开始商量用于参选的玉器。
开头是谭清清的活,她点灯熬油,画出几幅图稿,琢玉师看了无一不摇头。她只好听取了意见重画,一来一往浪费了几日,也没敲定最终方案。
选玉琢玉尚要留足时日,再不能定稿便就真的来不及了。
裴鸣不由心焦,复又找到裴敛商量。
两人合计之下,决定去到玉作坊小住,以便随便处理问题。
苏小鱼自然也是要去的,她把这次出行当作旅游,叫珠花收拾出两车行李,带上煞猪一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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