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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咬什么? ...

  •   珠玉被连拖带拽,进了里屋,裙摆下沾满泥点,棉鞋落了一只。

      柳员外气不过,朝她泄愤地踹一脚。

      珠玉捧着心窝摔下去,哭得梨花带雨,嗫嚅道:“老爷怎得就不疼奴家了。”

      “你就是个祸水!”柳员外掏出袖里的石块,朝她面前一丢。

      石块里包的是翡翠,碧绿通透,即便是外行人,也是一眼的上好籽料。

      珠玉听下人说嘴,说是西山的蓝田玉矿塌方,里头竟出的是翡翠。

      派去救援的庄里下人偷拿了几块碎的出来,柳员外早起得知便血涌百会,才派人去叫裴敛商议。

      谁知会被那个教坊司出来的小蹄子教训,柳员外想起了罪魁祸首,他新纳的美妾——珠玉。

      恩爱过几回,珠玉便日日给他吹枕头风。

      “老爷,奴家从前在裴府做丫鬟,没少挨打骂,后来裴九娶了个教坊司的伎子,那伎子见我貌美,更是容不下我,连带着我爹,也一起赶出了裴府。”

      “如今,奴家有了靠山,老爷要是真疼奴家,就帮我家出了这口气。”

      “老爷,奴家听说,那裴九为讨夫人欢喜,对玉石来者不拒,不如想个法子,把那裴九骗进西山矿洞,再让他好好吃个苦头,奴家才好顺心。”

      诸如此类。

      柳员外起初是不敢招惹裴敛的,可耐不住珠玉夜夜娇声讨要,便壮胆一试。

      起初很是顺利,西山矿洞塌了,裴敛夫妻二人虽命大,确也是吃着了苦头。

      可叫他拍腿懊悔的是,蓝田玉之下,竟产的是翡翠!

      要不是为了给珠玉顺气,那矿脉他本是想自己开的。

      便把这桩蚀本买卖全怪在了珠玉头上。

      “骚蹄子,扫把星!”柳员外走过去,朝珠玉身下补上几脚,气得眼冒金星,立不稳当了。

      “老爷!”珠玉哀求,“老爷,奴家想法子!”

      “你想!”柳员外后倒几步,摸了把椅子,坐下去,抖着指头,戳她,“你还能想什么馊烂法子!我亏的银钱,你得给我补上,彩礼钱,叫你爹给我退回来!”

      “凭什么!”珠玉原还隐忍不发,可听到这句,再也耐不住了,爬坐起来,脸上还挂着两道白,恶语相向,“分明是你不识货,错把翡翠当蓝田玉,凭什么要我退彩礼!况且我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这么个老丝瓜,才要你五十两彩礼已经是亏了,决计不可能再退!”

      她还是头一回反嘴顶撞,柳员外盛怒,破口大骂:“你这个烂货!”一口气倒不上来,喘着喘着整个人坐不住了,朝地上出溜。

      一只手不受控地握成了鸡爪,眼歪口斜,嘴角流涎。

      这把珠花吓坏了,一瘸一拐跑出去,叫下人请郎中。

      照理来说,从镇上请个大夫来庄上,来回也要个把时辰。

      巧在因裴敛身上不好,庄上正有个郎中在。

      那可是珠花连夜叫人去请的,这才能早早赶来。

      苏小鱼听下人说了柳员外的情况,毫不犹豫地把郎中出借了去。

      谁叫裴敛还没醒呢,苏小鱼戳了他一记脸。

      躺着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声音哑哑的:“好大胆啊,连郎中都先紧着别人?你这是要谋害亲夫不成?”

      “你醒的真的时候。”苏小鱼盘腿坐到床上,一个劲地抓脚。

      裴敛有些没眼看,拍她一记手:“愈发没有规矩。”

      “我真的好痒。”苏小鱼只觉那痒意是越抓越跑,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她脚趾间发疯似的乱钻。

      “你有脚气啊?”裴敛满是厌弃,撑着坐起来,手掌在脸上擦了擦。

      “你才有脚气!”

      苏小鱼故意用挠痒的手去打他,被他反手捉住腕子。

      她扯了扯,对方手不肯松,便嗔怪道:“做什么呀,我还要挠呢。”脚趾不住地扭动。

      “皮痒了是欠打。”裴敛垂眸看她的脚,另一只手在她脚趾上狠拍几下。

      “你干嘛!”苏小鱼双脚乱踹,腾空一个飞踢,向后仰倒,手腕叫裴敛一拽,躺到了他身上。

      裴敛吃了一撞,闷哼一声,颇有磁性。

      苏小鱼低头偷笑。

      恰好珠花进来,瞧见这一幕,一只手蒙住眼睛:“九爷醒啦,郎中去给柳员外看病了,暂时回不来。奴婢问他讨了治冻疮的药膏子,给九夫人擦脚。”指缝松了松,便于偷看。

      苏小鱼推着他胸口坐起来,踩着鞋过来拿药,急道:“快帮我涂上,原来冻疮这么折磨人的。”

      “是奴婢疏忽了,该给少夫人纳厚棉鞋的。”珠花打开药膏。

      “我来吧。”裴敛突然出声。

      “你来什么?”苏小鱼脱下袜子,反应过来,腼腆道,“你要给我涂药?”

      “不然呢?”裴敛拍拍床,“难不成是给你纳棉鞋?”

      “这怎么好意思。”苏小鱼抱着只脚,一跳一跳去到床上,坐下。

      非常爽狂的把一只脚丫抬送到裴敛面前,五个趾头红肿着,像串葡萄。

      “你筋骨挺松啊,再使点劲,我今个儿早食有了。”裴敛把她的脚朝下挪挪,沾着珠花手里的药膏,边涂边说,“既然柳员外身体不好,咱们一会儿就先回府吧,我身上是小伤,回去再看。”

      苏小鱼脚趾本十分灵活,碍于肿胀,吃力地张着趾头,配合上药,惹得裴敛闷笑。

      一双脚上完,下人也备好了车马,二人动身回府。

      柳家庄上的事苏小鱼放心不下,裴敛便叫人守了一时,说起来是不放心柳员外的身体,实则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放个探子。

      后来,却也打听出些东西。

      柳员外得了脑风,后半辈子是下不来床了。他话都说不利索,磕磕绊绊地往外头蹦字,讲的第一句话,便是命人把珠玉卖进了窑子去。

      黑子舍不得,跟着珠玉一道走了。可他没了双手,窑子也不收,只好在街上游荡。

      白天捡剩菜吃,夜里就守在珠玉窗下。

      珠玉因年轻貌美,又自小长在高门贵院里,相比别的姐儿是要略胜一筹,遂一时风光无两。

      好景不长,一日,珠玉被客人欺负惨了,从二楼掉下,衣衫不整。

      黑子拿身子护着,不肯离开。可他早就没了当初的结实和强壮,被窑子的力工活活打死了去。

      自此,珠玉风光不再,很快便染上了花柳,一命呜呼也。

      *
      苏小鱼一行人回到新宅,郎中已在院外候着,又随他们去到正屋里。

      郎中让裴敛把伤露出来瞧瞧,后者宽衣,领口敞开一寸,侧头看她,带着警告意味——非礼勿视,而后使眼色示意她出去。

      苏小鱼距离他们几步开外呢,再说了,还有好几个丫鬟周围伺候着,怎么偏就叫她出去,心中不平,揶揄了几句。

      【丫鬟能看我不能看?】

      【你伤在什么要紧的地方了?】

      她想着还不怀好意地朝下三路去瞄,提眉嘟嘴,幸灾乐祸。

      裴敛面颊抽了抽,收回目光,爽快地脱下半臂夹袄,露出一侧肩膀。

      “哟。”郎中感叹,“伤得不轻呢。”

      苏小鱼视线被郎中挡住,左右去找角度,还是看不着,又急又奇,索性挨在郎中边上看。

      被裴敛一把扯到了面前,坐下。

      她可不是坐在什么正经地方,是轮椅上那双站不起来的腿。

      好多人瞧着呢,苏小鱼想站起来,挣了挣,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腰,把她按下。

      几个丫头低头看鼻,实则嘴角难压。

      郎中尴尬地清嗓子,换了个站姿,背对着苏小鱼,再去看裴敛的伤。

      脖颈至肩头之间,有一处砸伤,外围皮肤青紫,淤血几日可散,不甚要紧。

      可中心部分便不大好了,中圈赤肿鼓起,正心里疮口溃脓,轻轻一按,黄水淋漓。

      苏小鱼也瞧见了,看得龇牙咧嘴,直皱眉。

      裴敛面色淡然,似乎伤并不在他身上。

      压了几回疮口,浓血不尽,郎中为难道:“伤口很深,又耽误一日,若不将腐肉清干净,怕是要生坏疽,就更加棘手了。”

      “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裴敛淡淡道,目光不错地看着腿上之人,乖乖坐得安稳,嘴角欲扬。

      苏小鱼为了看得真切些,往前凑了凑,便想是要朝裴敛身上靠似的。

      见郎中拿出一把刮刀,在那伤口上笔来笔去。

      忍不住发问:“直接挖啊?你不给他整点麻药啥的?”

      闻言郎中滞住,赧然抱手,道:“是小人思虑不周,剜肉剥骨钻心之痛,实在受罪,却是应该给九爷用下麻沸散。只是这药需得现做,小人得先回一趟医馆。”

      “不用了。”裴敛任直勾勾看着她,“夫人要心疼我,给我嘴里咬样东西就成,为夫便不疼了。”指腹轻佻地在她小臂上游走。

      苏小鱼一麻,咬住一点下唇,转眼看她,心中发问:咬什么?

      郎中直应:“九爷说的不错,咬住东西,忍忍便能过去。服用麻沸散这等药物,弊端颇多,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郎中请动手吧。”裴敛拧了拧脖子,一手捧起苏小鱼的小臂,将袖口悠悠上滑,露出一截嫩豆腐。

      他眯眼等着,察觉郎中下刀,便将那白嫩小臂扯到了口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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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攀高枝手记》 高岭之花追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