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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这是少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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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鱼把账册往桌上一丢,抬着下巴,张着步子走到裴敛面前。
腿都不好使的家伙,还想玩什么霸王硬上弓?
她单脚提起,踩在床沿上,曲臂靠上大腿,俯身逼近裴敛,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苏小鱼故意拿腔拿调,“我怎么可以和你一起睡,我情愿睡在地板上。”
“休想!”苏小鱼放下腿,恢复了常态,转身坐到床上。
而裴敛刚好伸出一只手,想要拍拍床沿上的灰。
于是,苏小鱼屁股方一落下,便发觉不对,坐了火似的跳起来。
双手捂在后头。
裴敛的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掸掸那块地方,轻咳两声后把自己挪到了床上。
“既然如此,那就请九少夫人上床。”
苏小鱼撩起袖子,双脚互踩脱下了鞋。
上就上,谅你也不敢耍花样。
她大跨一步,从裴敛的腿上穿过,踩到了床榻内侧。
“你起身不方便,我睡你里边,咱们一人一头,互不影响。”
苏小鱼双手掐腰,用力一蹬,另一条腿抬起。
可她却没成功上去,身子晃了晃,失去了平衡。
床架子咔嚓作响,脚下一空。
整个床板连带裴敛一道,“啪”得坍到了地上。
苏小鱼岔着腿,面对面,摔坐到裴敛身上,后者闷哼一声。
姿态着实不雅。
她大腿并拢,里头一条腿朝外侧挪,脚趾头擦着裴敛的下巴,收了回来。
心中暗骂,新宅彻头彻尾是个豆腐渣工程!
早知这样,就不该着急搬过来。
裴敛撑起上半身,低着头看不清脸色:“我的腿虽然废了,但还是有知觉的。”
“哦。”苏小鱼这才站起来。
裴敛坐在一地狼藉之中,无奈道:“叫下人进来收拾吧。”
苏小鱼大臂一挥,五指张开,阻止道:“不行!”
新婚之夜,喜床坍塌,他是想让别人以为他很行吗?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小鱼把碎发拢了拢:“我来处理。”
“好啊。”裴敛仰靠下去,等着看戏。
苏小鱼翻箱倒柜,找到一条碎花褥子,铺在空处。
双手穿过裴敛腋下将人抄起,拖着上半身向外移动。
一步一顿,费力极了。
看起来像是要替他收尸,又或者拖去活埋。
好不容易将人挪到褥子上,苏小鱼把人放下。
裴敛的一双废腿还在地上,她不想用手去搬,便把他的脚往褥子上踢。
腿是上去了,可他身下的褥子扭成了花。
整个过程下来,他始终低头不语。
苏小鱼察觉出点不对劲,那么要脸面的一个人,被她像牲口一样摆弄,怕是生气了。
毕竟,他是个残疾人。
苏小鱼蹲下来小心地抻平褥子,却不太顺利。
她双手试探地虚环住裴敛的腰身,歉疚道:“刚才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踢你的。现在我把你抱起来一点,你把褥子扯平,行吗?”
不料裴敛突然动作,反身将她压下。
苏小鱼身体倒向一边,双手本能地扶住了他。
裴敛双臂撑在她左右,横眉怒目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而后翻转回去,躺了下来,留下她的一双手臂举在空中。
苏小鱼慢慢放下来,躺在他身边没动。
耳边传来裴敛的说话声。
“用不着道歉。”
“嗯。”苏小鱼的声音几不可闻。
裴敛直视屋顶,口吻平静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瘫了十年,早就适应了这双废腿,没什么事非需要别人帮助不可。身不由己的窘境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所以,用不着你替我尴尬。”
“那你别老是拉着个脸啊,害我误会。”
“那是因为,我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裴敛停了停,换了个话头,“这间院子,是用我亲手挣下的第一笔钱置办的,以前没想过会带谁住进来。”
苏小鱼也看着天花板,贴近裴敛那侧的耳朵热热的,故作轻松道:“是搬来的仓促了些,没事儿,反正你钱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买呗。”
裴敛半晌没有出声,苏小鱼当他睡着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谁知裴敛也在看她。
苏小鱼倏地把头回正,讪笑道:“呵呵,其实这里挺好的,院子也够大,除了没有汤泉泡,其余也不比裴府差嘛。”
苏小鱼耳朵愈发热了,她抬手摸了摸,放回身侧的时候,小指意外碰上了裴敛的手。
她的手没动,指节曲起躲开了。
又是一阵沉默,苏小鱼翻身背过去:“睡觉吧。”
再睁眼已经是天亮,苏小鱼横躺在褥子上,双手举过头顶,两条腿一曲一直地岔着。
身上多了条被子,边上少了个人。
苏小鱼松了口气,起床发现早食已经端上了桌,心头又是一紧。
此时珠花推门而入,手中端着食盘:“少夫人,您醒啦。”把小菜端上桌。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小鱼企图用身体遮挡珠花的视线。
珠花先是一脸茫然:“九爷说他上床的时候给坐塌了,不是这样吗?”忽又羞涩起来,“难道说——”
“就是九爷说的那样。”苏小鱼斩钉截铁,上桌吃饭。
不成想新宅的厨子手艺颇高,她满意地点点头,大口吃起来。
珠花开始收拾被褥,低头看到碎花褥子上有一块血迹,脸唰一下红了,赧然道:“少夫人,这床褥子奴婢给您保存起来。”
“铺地上的,还是先洗洗。”苏小鱼嘴里塞得满,说话费劲。
“这可不能洗呀,这是少夫人和九爷的,初次纪念。”
苏小鱼暗怪,回头去看。
珠花憋着笑,把那快东西朝她凑了凑。
苏小鱼见了,吓得噎了口饭,赶忙灌了几口茶水。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衫齐整,哪儿来的血。
想着便走到床边,在床围断折找到了缘由。
木头断裂之处有一根尖锐木刺,木刺顶端沾着干了的血迹。
“那是九爷手上的血。”苏小鱼解释,“还是洗了吧。”
“好的,少夫人。”珠花仔细将褥子叠好,放进了空木箱子,又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木盒,捧到苏小鱼面前,“少夫人,这是九爷给您的。”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银票,共二百两,苏小鱼朝她眨眨眼睛,好奇道:“一等丫鬟的月例是多少?”
珠花抿嘴一笑,伸出个手指头:“一两。”
“新宅一共有多少下人?”苏小鱼又问。
珠花细想了想:“孙管家一家四口,少夫人带来五个丫鬟,九爷带来十个小厮,四十八个护院,再加上三个马夫,一共七十人。”
随着珠花报数,苏小鱼的眼睛越睁越大。
天杀的!
这个瘫子说自己没什么需要别人帮助的,那还要这么多下人干嘛!
光是这七十个人的月例,就得花掉不少银子了。
苏小鱼突然笑得不怀好意:“珠花,咱们商量一下,你还是做三等丫鬟吧。”
“啊?”珠花委屈得点点头。
“开玩笑啦!”苏小鱼拍拍她的肩膀,得意道,“虽然二百两是不太够花,可是我能刷脸啊。走!咱们去洛阳城疯狂购物一把!”
马车停在振阳街口,二人下车,苏小鱼眯了眯眼,环顾两侧店铺。
装修豪华的定然是裴敛的产业。
走!
苏小鱼挑了近手边的一家脂粉铺子,气势汹汹走在最前头,珠花有样学样,高抬着下巴跟在身后。
到了店里,苏小鱼也不细挑,她边走边指:“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全要,送到新宅。”
两人从右街逛回左街,入得了眼的好店面,全都进了。
金铺,绸缎庄,家私铺子,古玩店……
苏小鱼满脸餍足,总算是体验了一把电视上的霸总情节——古代版。
时间过得飞快,落日金辉洒下,两人走了不少路,此时都饥肠辘辘,腿酸脚涨的。
“带你吃顿好的。”苏小鱼带着珠花进了金樽楼。
金掌柜满脸堆笑迎上来:“九少夫人,今日不巧,雅间已经满了,您看小的给您找个安静的散座成不。”
左右是为了口吃的,苏小鱼点头,跟着金掌柜来到厅堂一角。
前后有纱幔遮挡,是个好位子。
苏小鱼点了几个心仪的菜,再问珠花,后者不好意思,推说自己什么都爱吃,她便又点了几样。
饭菜色香味俱全,一如既往。苏小鱼吃得心花怒放。
“啸玉?”忽然有人出声。
苏小鱼抬头见一年轻男子,玉冠青衣,万分惊喜地朝她走过来。
“啸玉,真的是你,太好了。”青衣男子走到她们近处,眼眶含泪。
“走走走。”苏小鱼不吃了,放下筷子,拉着珠花往外跑。
谁知那男子先一步横在两人面前,拦住了去路:“啸玉,你不记得我了?”
“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苏小鱼甩去一个不好惹的眼神,“我叫苏小鱼,你认错人了。”
趁那人晃神,两人溜出了金樽楼。
回家路上,苏小鱼心神不定,没有原主的记忆,她谁都无法贸然相认。
便思索了一路,猜测着青衣男子身份的可能性。
新宅门外,大大小小的货箱早已堆得水泄不通。
老孙一脸精明,拿着账本唰唰记录,眼下需要缴清的账款,已经加到了八百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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