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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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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大会前一周,出事了。
周婉清狗急跳墙,买通了几个混混,想绑架他,逼问他母亲的下落,顺便拿他手里的股份。
那天晚上,他照常从顾沉渊的庄园开车出去,去见他安插在沈氏的一个眼线。
半路上,一辆面包车突然冲出来,别停了他的车。
三个拿着棍子的男人跳下车,朝他走过来。
他锁紧车门,手抖得厉害,但脑子很清醒。
他给顾沉渊发了定位,然后报了警。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砸碎了车窗,伸手进来开车门。
他被拽下车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沈少爷。”领头的男人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有人让我们请你喝杯茶。配合点,少受点罪。”
他吐出一口血沫,笑了:“周婉清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沈少爷,道上有规矩,收了钱就得办事。对不住了。”
男人举起棍子,朝他脑袋砸下来。
他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男人的惨叫。
睁开眼,顾沉渊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根钢管,眼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沉渊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瞬间把那三个混混按在了地上。
“顾……”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顾沉渊扔了钢管,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顾沉渊的手在抖。
“沈知意。”顾沉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来晚了。”
“没有。”他靠在顾沉渊胸口,“你来得正好。”
顾沉渊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向车子。
经过那三个混混的时候,顾沉渊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留活口,问出背后的人。然后,处理干净。”
“是,顾先生。”
他攥紧了顾沉渊的衣领:“顾沉渊,别杀人。”
顾沉渊低头看他,眼神里的戾气还没散:“他们碰你了。”
“但他们没伤到我。”他说,“留他们一条命,让他们去指证周婉清。这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顾沉渊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听你的。”
顾沉渊把他放进车里,亲自开车送他回庄园。
一路上,顾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到了庄园,顾沉渊把他抱上楼,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他拉住顾沉渊的手:“顾沉渊,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顾沉渊没说话,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卷起他的裤腿,给他膝盖上药。
顾沉渊的动作很轻,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可他看见,顾沉渊的眼眶红了。
“顾沉渊。”他伸手摸顾沉渊的脸,“你怎么了?”
“我害怕。”顾沉渊说。
他愣住了。
这个在刀口舔血、令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男人,居然说他害怕。
“我怕我来晚了。”顾沉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怕又像……像梦里那样,只能抱着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俯下身,抱住了顾沉渊的头。
“不会了。”他说,“这辈子,你不会来晚。”
“我会好好活着。”
“陪着你。”
顾沉渊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那天晚上,顾沉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顾沉渊躺在他旁边,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抱着他,一整夜都没有松手。
股东大会前一天,沈知意把所有人约到了沈家。
沈明德,周婉清,沈景瑞,林景琛。
他给他们发了一封邮件,说他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关于沈氏股份。
他们以为他要转让股份,都来了。
客厅里,五个人坐着,气氛诡异。
周婉清强颜欢笑,给他倒茶:“知意,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把大家叫回来。”
他接过茶,没喝,放在茶几上。
“确实是大事。”他说,“关于我妈,关于股份,关于……你们做的那些事。”
沈明德皱了皱眉:“知意,你什么意思?”
“爸。”他看着沈明德,“我妈的病,你知道多少?”
沈明德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你妈是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他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茶几上,“这是周婉清这三年来购买慢性毒药的记录,这是她和私人医生的通话录音,这是她从沈氏子公司挪用公款的流水。爸,你告诉我,我妈的病,真的只是身体不好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景瑞猛地站起来:“哥,你疯了吗?!这些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妈!”
“假的?”他又扔出一个U盘,“这里面的视频,是周婉清亲自把药粉倒进我妈维生素瓶里的监控。沈景瑞,你要看吗?”
沈景瑞僵住了。
林景琛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林景琛大概没想到,他这个“单纯好骗”的沈知意,居然能查到这么多东西。
“知意……”林景琛试图开口。
“闭嘴。”他冷冷地扫了林景琛一眼,“林景琛,你的账,我一会儿再算。”
林景琛愣住了,大概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林景琛说话。
沈明德拿起那些文件,手在发抖。
沈明德看了几页,猛地抬头看向周婉清:“这是真的?!”
周婉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明德,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是瑞瑞,是瑞瑞说想要股份,我才……”
“妈!”沈景瑞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婉清。
“你闭嘴!”周婉清歇斯底里地指着沈景瑞,“都是你!是你怂恿我的!你说沈知意那个傻子好骗,说只要除了他妈,股份就是我们的!”
沈景瑞的脸扭曲了:“明明是你!你说爸根本不在乎沈知意,你说只要我妈死了,你就能扶正,我就能当继承人!”
两个人互相撕咬起来,像两条疯狗。
他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上辈子他们联手害他的时候,多团结啊。
原来,利益联盟就是这么脆弱。一旦触碰到自己的核心利益,立刻就能反目成仇。
沈明德捂着胸口,脸色发青,指着他们“你你你”了半天,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明德!”周婉清尖叫。
客厅里乱成一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爸,中风了,叫救护车吧。”他淡淡地说,“至于你们两个,警察马上就到。挪用公款、投毒、买凶绑架,够你们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周婉清猛地抬头看他,眼神像毒蛇:“沈知意!是你!是你设计的!”
“是。”他弯下腰,看着周婉清,“阿姨,上辈子你毒死我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周婉清愣住了:“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直起身,看向门口。
顾沉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把枪。
顾沉渊朝他伸出手:“完事了?”
“完事了。”他走过去,把手放进顾沉渊掌心。
顾沉渊牵着他,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婉清崩溃的哭喊和沈景瑞的咒骂。
他没有回头。
顾沉渊替他拉开车门,他坐进去。
顾沉渊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哪儿?”他问。
“回家。”顾沉渊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顾沉渊。”
“嗯?”
“我累了。”
顾沉渊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睡吧。到家我叫你。”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