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不对劲 顾羡将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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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羡将食堂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胃部传来痉挛般的绞痛令她的脸色又苍白了些。
盯着警戒线上“严禁独自外出”的警示牌看了许久，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她还是出了基地。
村口有家小商店，那里有吃的。
顾羡来这里不过半个月，她来的凑巧，先是赶上大雪封山，挖掘中断，就正儿八经上过一次山。后期直接提前封土，基地关门，算起来确实没单独出去过。
本来考古队要求昨天所有人员都撤离，可她的车临时取消了，在领队的再三催促下买了换乘的高铁，最早也得今天晚上才能出发。
所以眼下，也顾不得其他，先填饱肚子再说。
基地位置偏远倒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村子近乎死寂的氛围。
沿着坑洼的土路往里走，两旁歪斜的砖房一栋挨着一栋，可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铁锁锈得发红，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
一个人影都没有，顾羡没法问路，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商店走。
风又大了些，天也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砸下来。枯草在风中簌簌发抖，不时有几茎被连根拔起，在低空打着旋儿。
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不只是冷，而是泛起细密的刺痛，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着。
她缩了缩脖子，把消瘦的下巴更深地埋进起衣领里。
呼出的白气刚离开唇边就被风吹散，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挂着不知是霜还是泪的细小结晶。
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嘶哑的啼叫，衬得废弃铁门在风中摇晃的声响愈发刺耳。
老技工咬牙切齿的警告突然在耳边回荡，“这村子里的人不正常，没事别他妈瞎跑。”
顾羡呼出一口浊气，打起十二分精神，绷紧神经，眼角余光不断扫视四周。
她拐进另一条偏僻的小路，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坍塌的院墙像被巨兽啃噬过，砖石凌乱地散落在荒草丛中。
在那断壁残垣之间，突兀地摆着一张暗红色的真皮躺椅，款式考究，皮质油亮，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年轻男人就在那里。
他舒服地躺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同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银质领带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锃亮的皮鞋尖微微上翘。
左手垂在膝间，戴着暗红色皮手套的右手，正严严实实地罩住整张脸。五指张开，从指缝间漏出的肌肤白得刺眼，在阴影中泛着病态的冷光。
衣着考究得像是刚从宴会离席，却独自坐在坍塌的院墙间，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不对劲。
若是往常，顾羡或许会停下脚步。但此刻，饥饿像一把钝刀，反复刮磨着她的胃壁，让所有好奇心都变得无关紧要。
顾羡只是短暂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寒风吹得眼眶发涩，她将身上单薄的外套又裹紧了些。布料早已失去保暖的作用，只能勉强阻挡一些刺骨的冷意。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脆响。
她没有回头。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裹挟着怨气呼啸而来，光秃秃的枯枝在风中癫狂摇曳，发出尖锐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咔嚓！
一声断裂声炸响，男人背后那栋摇摇欲坠的破旧房子猛地一震。
粗壮的树干如同巨斧般劈下，腐朽的屋瓦瞬间爆裂，碎片倾泻而下。尘土飞扬间，整栋房子如同被推倒的纸牌屋，眨眼间从危房化作一片废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仿佛只是顾羡恍惚间的错觉。
狂风卷着黑黄色的尘土呼啸而起，像一堵翻滚的雾墙吞噬了整片废墟，也吞噬了这个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男人。
顾羡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尘土落下，万籁俱寂。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院墙，没有躺椅，更没有那个遮住面容的男人。
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顾羡出于本能反应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连串嘶哑的叫喊，声音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在空荡的巷弄里撞出诡异的回音。
胡同口窜出个扭曲的人影。
破旧的皮帽子歪扣在头上，油亮的毛皮大褂胡乱扎进暗绿色棉裤里。最扎眼的是他挥舞的棍子，分明是半截拆下来的椅腿，断裂处还支棱着尖锐的木刺。
这人冲着她的方向大吼，唾沫星子从参差不齐的牙缝里喷出来，说着顾羡听不懂少数民族方言。
顾羡脑子里立马想到技工提到过的精神不正常的“傻子”。
这“傻子”膀大腰圆，显然是个常年干粗活的狠角色。她暗自咬牙，饿得发虚的身子可经不起这种蛮牛冲撞。
顾羡不想跟他起冲突，目光急扫，倒塌的院墙缺口处砖石参差，却正好形成一道斜坡。墙后是那片诡异的废墟，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刚蹬上断墙，耳边就炸开一声粗重的喘息。
毛皮大褂在风中呼啦作响，腰间钥匙串甩出一道黄铜弧线。“傻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先一步跳了进去，溅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她小腿上。
合着“傻子”压根没把她当盘菜，她自己还装起来了。
顾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呵。”
转念一想，这疯子般的男人出现得太蹊跷。
是来搅局的？还是……来救人的？
但无论是哪种，都让她确信，眼前这场闹剧绝非偶然。
没法再漠不关心的离开，顾羡弓着身子退到半截断墙后，借着歪斜的门框作掩护，观察里面的情况。
大雾不知何时愈发浓稠，混合着飞扬的尘土，将废墟笼罩成一片模糊的灰黄。
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含糊的咒骂，偶尔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几道黑影在雾中扭曲晃动，分不清是那“傻子”还是那个男人。
似乎是有液体滴落的声响。
又过了好一阵，寒风将她的指尖冻得发僵。顾羡悄悄活动了下麻木的双脚，整个人又往单薄的外套里缩了缩，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就在这时，雾霭深处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
她浑身一紧，迅速矮身躲到半塌的墙角。
断裂的砖石硌着后背，她屏住呼吸，透过一道狭长的墙缝窥视。
一步。
两步。
人影轮廓逐渐割开浓雾。
男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像踩着某种无形的节拍，连飞扬的尘土都为他让路。
约莫二十七八岁，宽肩撑起利落的肩线，收窄的腰身束在皮带里，双腿修长得近乎傲慢。
那张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像是用冰刃雕出来的，薄唇噙着一抹弧度。高挺的鼻梁上，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眼尾微微下垂时显得阴郁深沉，稍一抬眸却又透出玩世不恭的轻佻。
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像淬毒的刀，多看一眼都会划伤视网膜，可偏偏移不开视线。
身后是漫天翻卷的尘土和坍塌的废墟，他却仿佛站在另一个时空里。
西装依旧笔挺如新，只有冷白的侧脸蹭了一道灰痕，反倒给那张完美的脸添了几分危险的野性。
能从那样的混乱中毫发无损地走出来，要么身手了得，要么……根本就不是常人。
在这地方撞上这样一个人，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顾羡的眼神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像是有所感应，男人突然偏头，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瞬间锁定了她的藏身之处。
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羡呼吸一滞，立刻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没再犹豫，她矮着身子向后撤去，借着残垣断壁的遮掩悄无声息地退开。
枯草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很快被风吹散，像是从未有人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