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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束光 沈听溪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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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溪坐在沙发上:“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我问的不是处理结果。”
沈听溪沉不是没有想过告诉父母。
离婚手续办完的那天,她甚至给家里大国电话,可电话接通后,母亲说父亲前几天血压又高了,还问她和周既白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吃饭。
沈听溪最终什么都没说。
后来忙起来就把这件时间搁置了。
“爸的身体不好。”她说,“你又容易多想,我本来准备等稳定以后再告诉你们。”
“你说的稳定要多久?”沈母问,“半年,还是一年?”
“你从小就这样。”沈母的声音低下来,“考得不好不说,生病了不说,结婚过得不开心也不说,每次都要等你自己扛过去,才回来告诉我们一句已经没事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才会担心。”
客房里,顾衍坐在床边,房门的隔音并不好,客厅里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她总是在说没事,好像只要事情没有落到别人身上,她就不算辛苦。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父倒了一杯水,放到女儿面前。
“离婚是你们两个人的选择,我们不逼你解释,你不想过了,就不过。”
沈听溪抬起头,“爸……”
沈父看着她,“你不能因为怕我们担心,就把我们排除在你的人生之外。”
“我们年纪大了,不代表只能成为你的负担。”
沈听溪原以为父母知道以后,会问她为什么没有守住婚姻,会把一切过错归咎在她的身上。
可他们没有。
客厅里的灯亮了很久,声音也安静下来。
那一晚沈听溪睡得很浅。
等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白光时,床头的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母亲说,他们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让她有空记得回家吃饭。
沈听溪看了很久,只回了一个“好”。
她打开卧室门,顾衍的门还关着,应该还没有醒。
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昨晚没有吃完的饭菜整齐地装进保鲜盒里。
此时顾衍走出来。
“吵醒你了?”沈听溪问。
“没有。”
顾衍看了一眼空下来的客厅:“叔叔阿姨走了?”
“一早就走了。”
她说得轻松,顾衍却想起昨晚隔着房门听见的那些话。
每个人都在替对方着想,最后反而谁也没有说出真正想要什么。
顾衍问:“需要帮忙吗?”
沈听溪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腿:“你坐着,就是帮忙。”
她把粥放进锅里,又将昨晚剩下的菜热了一遍。
吃饭时,两个人都没有提昨晚的谈话。
顾衍低头喝粥,沈听溪边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边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样的早晨很普通,没有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小区的声音,顾衍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属于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逐渐适应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沈听溪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放在桌上,顾衍吃完以后负责洗碗。
他的腿不能长时间站立,便把能做的事情拆开,收拾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一周后,沈听溪带顾衍去医院复查。
“恢复得不错。”医生看着检查结果,“注意修养就没什么问题了。”
沈听溪站在他旁边:“可以回学校了?”
“嗯。”
医院里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顾衍看着她:“我还能回来吗?”
沈听溪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顾衍停顿了一下,“回你那里。”
沈听溪看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想回来,“当然可以。”
沈听溪把检查单收进文件袋,“你的东西还在我那里,什么时候回去,由你自己决定。”
顾衍点了点头。
走出医院,沈听溪看了一眼手机,原定下午举行的会议临时取消,公司也没有急事需要她回去处理。
“我还没有去过临江大学。”沈听溪打开车门,“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顾衍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在他的印象里,沈听溪做每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她很少因为单纯想去看看,就把时间花在一个地方。
“可以。”他说。
临江大学位于城市东郊,离沈听溪住的地方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顾衍坐在副驾驶,偶尔提醒她在哪个路口转弯。
临江大学校门并不气派,门口的石碑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从外面看到许多高大的梧桐。
进入校园后,不时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顾衍走得不快,沈听溪始终保持着和他相同的速度。
广播里正在播放社团活动通知,远处有人拿着扩音器喊:“摄影社还差两个模特,管午饭!”
旁边有人回了一句:“你们上次也这么说,最后一人发了一个面包。”
周围引起一阵笑声。
沈听溪也笑了:“你们学校一直这么热闹?”
“开学和活动周比较热闹。”
一个女生拿着传单走过来,“同学,文学社了解一下?”
顾衍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已经把传单塞到沈听溪手里。
“学姐也可以参加。”
沈听溪看了看传单,又看向顾衍。
“她叫我学姐。”
“嗯。”
“说明我看起来还很年轻。”
“也可能是她没看清。”
沈听溪把传单拍到他手里:“你还是少说话吧。”
校园里处处都是年轻的声音,学生们成群结伴地从身旁经过,谈论课程、社团和周末安排,这里的一切都明亮而热烈,连烦恼似乎也只关于下一顿吃什么。
她曾经也拥有过这样的日子,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只剩会议和永远处理不完的方案。
如今再次站在校园里,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地浪费过一个下午。
顾衍先带她去了新闻系所在的教学楼,几间教室的门开着,黑板上还留着课程的板书。
经过其中一间教室时,顾衍停下脚步。
“这是我平时上课的地方。”
顾衍的位置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沈听溪走过去看了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主动选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顾衍问:“最后一排很引人注意吗?”
“对老师来说,是。”
顾衍被她说得无法反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抱着书的男生从走廊经过,看见顾衍后停了下来。
“顾衍?”
走在前面的男生推门进来:“陆老师说你出了车祸,我们还以为你得休学。”
“没那么严重。”
“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男生说完,目光落在沈听溪身上,“这位是?”
顾衍安静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让他暂住在家里的人?还是每天提醒他吃药、陪他来复查的人?
可这些似乎都不是一个能够在外人面前说出口的称呼。
沈听溪看出顾衍的为难,主动说道:“你们好,我是他姐姐,沈听溪。”
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身份。
“姐姐好。”男生立刻笑起来,“我是他同学陈放,顾衍平时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他在临江还有姐姐。”
“以前不在,”顾衍说。
陈放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
另一个同学把手里的课堂资料递给顾衍:“这是这几天的笔记,特意给你记的。”
顾衍接过资料:“谢谢。”
“你今天回来吗?”
“暂时不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一声,需要帮你搬东西可以叫我们。”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陆屿拿着几份材料过来,看见顾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复查怎么样?”
“好多了。”
“这几天落下的课记得补上,有困难来找我。”
陆屿简单寒暄几句后离开,陈放和另一个同学也去了图书馆。
过了一会儿顾衍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说什么?”
“说是我姐姐。”在顾衍看来,在家里和在别人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可以换一种说法。”沈听溪问,“事故联系人?”
顾衍立刻说:“不用。”
“那就是不介意?”
沈听溪也没有继续逗他,坐在他的位置上。
操场上的欢呼声隔着很远仍能传到这里,整个校园都在往前跑,只有顾衍像习惯了站在边缘,看着别人热闹。
窗外再次响起一阵欢呼。
顾衍顺着声音看过去,第一次觉得这个每天生活的校园,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不是学校有了变化。
只是今天,有人陪着他从校门一路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