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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司掣脚步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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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掣脚步未停,只有冷淡的声音飘回来:“下次偷看,记得藏好一点。”
“谁偷看了!我那是路过!路过!”鹿呦气得跳脚,可惜罪魁祸首已经拐进了客用卫生间,关上了门。
她气鼓鼓地冲回主卧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又仔仔细细照了一遍——脸上干干净净,什么红印子都没有!
“这个混蛋!”鹿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怒目横飞。大清早就被耍了一道,她一定会把司掣的罪行在他的专属《日志》里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生气归生气,肚子却诚实地叫了起来。鹿呦换下睡衣,穿了件简单的白T和牛仔短裤,把长发随手扎成丸子头,素着一张脸就出了卧室。她决定用美食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走到开放式厨房,她目标明确地直奔那双开门大冰箱。昨晚小秦给她买了两杯香芋奶茶,她睡前心满意足地喝掉了一大杯,现在冰箱里应该还有……
她拉开冰箱门,冷藏室里琳琅满目,蔬菜水果鸡蛋牛奶摆放整齐,但唯独没有她心心念念的香芋奶茶。
“嗯?”鹿呦把脑袋凑近,上下左右仔细找了一遍。真的没有。难道昨晚她梦游把剩下的也喝了?不能啊。
她皱着眉,退而求其次,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和两片袋装吐司。行吧,牛奶配烤面包,经典搭配,虽然比起香芋奶茶差了点意思,但也能凑合。
她把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设定一分钟。然后把两片吐司塞进旁边的多士炉,按下开关。
做完这些,她靠在料理台边,抱着手臂,看着微波炉里匀速旋转的牛奶杯,和多士炉渐渐发热的指示灯,心里那点因为没喝到奶茶的郁闷稍微散了些。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绝不是速溶咖啡粉的廉价香精味,也不是普通滴滤咖啡的平淡气息。
那是复杂的、富有层次的香气——先是清晰的果酸,接着是醇厚的坚果和焦糖感,最后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尾韵。是手冲咖啡,而且豆子品质相当不错。
鹿呦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视线自动追向香气的来源。
只见司掣不知何时已经冲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蓝灰相间色的棉质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微湿,软软地搭在额前,冲淡了几分平日拒人千里的冷感。
他正站在中岛台的另一侧,专注地摆弄着一套手冲设备。
细嘴壶里的热水被他以极其稳定、匀速的水流,画着圈注入铺好滤纸和咖啡粉的滤杯中。他的手指修长,握着壶柄的姿态稳定而优雅,眼神低垂,看着粉层均匀地膨胀、排气,仿佛在进行什么精密实验。
咖啡的香气随着热水与咖啡粉的融合,愈发浓郁地弥漫开来。
鹿呦看着他那副专业又赏心悦目的样子,又看看自己这边“叮”一声跳停的微波炉和“噗”地弹出烤得微焦吐司的多士炉,忽然觉得自己的早餐有点……寒酸。
司掣冲好咖啡,将深褐色的液体倒入一个黑色的陶瓷杯。然后,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
鹿呦以为他要煎蛋,却见他拿了个小碗,熟练地打蛋、加少许牛奶和盐,用筷子快速搅打成均匀的蛋液。
接着,他开火,在一个小巧的玉子烧锅里刷了层薄油,倒入三分之一蛋液,在蛋液将凝未凝时,用筷子灵巧地卷起,推到锅子一端,再刷油,倒入剩下的蛋液,重复之前的动作……
不一会儿,一个方方正正、层层金黄、看起来蓬松柔软的厚蛋烧就做好了。
他把厚蛋烧放在案板上,切成适口的厚片。然后又从旁边拿出一袋全麦面包胚,切开,放进多士炉旁边的另一个烤面包机里。等待面包烤脆的间隙,他洗了两片生菜,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火腿片。
“叮。”面包烤好弹出。他取出烤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酥脆的面包胚,依次铺上生菜、火腿片、厚蛋烧,挤上一点低脂蛋黄酱,对半切开。
一个卖相绝佳、营养均衡的鸡蛋火腿三明治诞生了。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分钟。而鹿呦,全程捧着那杯热好的牛奶,叼着那片干巴巴的烤吐司,看得有点呆。
司掣端起自己的餐盘走向餐桌。经过中岛台时,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鹿呦,以及她手里可怜的牛奶和吐司,还有她脸上那来不及收回的、混合着惊讶和一丝渴望的表情。
他脚步顿了顿。
然后,在鹿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手腕一转,将那个盛着三明治的餐盘,轻轻放到了餐桌她正站着的那一侧。手指在盘边极短地停留瞬间,似乎轻轻推了一下,将盘子更准确地推到了她面前。
鹿呦:“……?”
她眨了眨眼,看看盘子,又看看已经转身走回灶台前,准备做第二个三明治的司掣,有点不确定地开口:“……给我的?”
司掣背对着她,从冰箱里重新拿出鸡蛋,声音透过他宽阔的肩背传来,带着一贯的平淡:“不然呢?这屋里还有别人?”
鹿呦:“……”
她被这理所当然又略带嘲讽的语气噎了一下,但目光却无法从那个三明治上移开。厚蛋烧金黄诱人,火腿片纹理漂亮,生菜翠绿新鲜,面包胚散发着刚烤好的焦香……这比她手里干巴巴的吐司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脑海里蹦出两个小人开始激烈交战。
A小人(警惕):糖衣炮弹!这是魔王的陷阱!吃人嘴短!
B小人(渴望):看起来好好吃……他刚做的,应该没下毒吧?而且他也没理由毒我啊……
A小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昨天solo赢了他,今天就来这套?
B小人:也许他就是顺手?看他做得那么熟练,可能只是厨艺好,看不得别人吃得太惨?
A小人:你醒醒!他是Checkmate!冷酷无情的将死之王!哪有这种同情心?
最终,B小人,或者说鹿呦的胃,以压倒性优势获胜。在司掣打第二个鸡蛋的“咔哒”声中,鹿呦已经迅速拉开椅子坐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捧起了那个三明治,嗷呜就是一大口。
牙齿穿透酥脆的面包外皮,陷入柔软蓬松的厚蛋烧,火腿的咸香、蛋黄酱的微酸、生菜的清爽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温度恰到好处,口感层次丰富。
好吃!太好吃了!
鹿呦幸福得几乎要眯起眼睛,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咀嚼起来。她吃得太急,又因为味道太好而有些激动,一口还没完全咽下去,就急着咬第二口,结果——
“咳咳!咳咳咳!”
呛到了。一小块面包屑滑入了错误通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手里的三明治差点脱手。
她慌乱中匆忙伸手去摸桌上自己那杯牛奶。视线模糊,看不真切,手指碰到杯柄,便急吼吼抓起来往嘴里灌,想快点冲掉喉咙里的异物。
司掣正回过头来,看见她举起来的却是自己那杯还烫嘴的手冲咖啡。
“诶,慢点!小心烫!” 一向平稳无波的语调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司掣的警告来得晚了一步。
“唔——!”滚烫的液体接触口腔黏膜的瞬间,鹿呦被烫得猛地一激灵,下意识从椅子上弹起身,一手死死捂住嘴倒吸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身体骤然的晃动带得桌沿一晃,桌边那杯属于她的温牛奶失去平衡,白色液体泼洒在木质桌面上。
真烫啊,火辣辣的疼!
泪光闪烁中,她好像看到司掣蹙了下眉,迅速转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几步走回她身边,将瓶子递给她。
“喝一口,含在嘴里,不要咽。”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直,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鹿呦疼得顾不上赌气,乖乖照做。冰凉的水流入口腔,暂时缓解了那灼热的痛感。她含着水,泪眼汪汪地看着司掣。
司掣站在她身侧,等了一会儿,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捂着嘴的手上。“吐掉。”他说。
鹿呦跑到水槽边吐掉冰水。口腔里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刚转过身,司掣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两侧,微微用力。
“张嘴。”
他的手指还带着几分钟前碰过冰水瓶的凉意,捏在脸颊上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鹿呦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竟然真的呆呆地、顺从地张开了嘴。
司掣稍稍凑近了些,深邃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她的口腔内部,像是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的故障。他的呼吸很轻,身上有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属于他本人的那种冷冽感。鹿呦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以及他眼底专注审视的微光。
鹿呦僵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被他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麻意,那股奇异的触感顺着脸颊一路漫开。
几秒钟后,司掣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了正常距离。
“轻微破皮,没有红肿,没有起水泡。”他下了诊断,语气专业得像队医,“还好,只是轻度烫伤。注意暂时不要吃烫的、辣的食物或饮料。这两天自己注意观察。”
说完,他走回餐桌旁,看了一眼桌上白色的牛奶液体,拿起那杯“罪魁祸首”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到中岛台,打开冷冻室,夹出几块冰块,丢了进去。冰块在深色液体中沉浮,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把那杯变成了冰咖啡的杯子,重新放回鹿呦面前。
“改喝这个吧。少量喝无妨,别大口久含。”他语气淡然,仿佛刚才捏着她脸检查的人不是他。
鹿呦呆呆地看着那杯冰咖啡,又抬头看向司掣。他淡定而利落地将桌上的牛奶残迹擦拭干净,转身继续去处理他那做到一半的第二个三明治了,侧影平静,动作流畅,仿佛刚才那一段插曲从未发生。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微凉的触感。口腔里的刺痛感还在。而刚才,她居然就那么大张着嘴,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她早上还没刷牙!虽然好像没什么异味……但这也太丢人了!太尴尬了!太……太超过了!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鹿呦的脸瞬间红得快要爆炸。
“司、掣!”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指着那个始作俑者,气得声音都在抖,“谁、谁许你这么对待一位青春美少女的?!你懂不懂什么是尊重!我要和你决斗!就现在!”
司掣刚好把第二份三明治做好,放进盘子。他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淡定地抬起左手腕,看了看腕表。
“可以。”他说,声音平稳,“不过,我10点要回基地报道,参加上午的战术会议。下午3点到7点是战队固定训练时间。晚上8点我应该可以回来。你定时间。”
鹿呦:“……你!”
他那副公事公办、预约决斗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一半的怒火,剩下的一半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更难受了。
“你、你等着!”她撂下毫无杀伤力的狠话,还没忘记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冰咖啡和剩下的大半个三明治,气冲冲地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冲回主卧,“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鹿呦大口喘着气,心跳如擂鼓。脸上热度未消,嘴里还隐隐作痛。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头发微乱、眼睛还因为刚才呛咳和流泪而有些水光的自己,越想越气,越想越丢人。
她一个在赛场上极其难缠,总叫对手头疼不已的强者,为什么在生活中只要碰到司掣,就衬托得她像一个小白选手?
“啊——!”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羞愤的嚎叫。
而楼下,司掣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喝完了咖啡,将杯盘洗净归位。做完这些,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出门。
经过楼梯口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主卧门,深墨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然后,他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地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公寓重新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