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妖寻

9、第 9 章 无头小猴

　　又到了栀子盛开的季节。
　　床头柜上的玻璃瓶，早就被护士带来的花占满。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香味，很舒服很安心。
　　李全言最近又开始发呆，不过是不是对着地面或者天花板。
　　“你很喜欢栀子花？”
　　对于许文默的问题，我点头，但是说不出为什么喜欢，好像记忆里的片段像对方手里的故事书，拗口的字太多说不出。
　　今天的笔记还没有抄完，许文默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把他丢在房间，让他乖乖把作业写完，他要回来检查，明明和他一样大，却老是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
　　也是，许文默坐不住，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对他来说简直折磨。
　　合上书页，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了，李全言靠在沙发上发呆。
　　隔壁的音乐班还开着，前段时间刺耳的噪音，如今虽然断断续续，但勉强能听。
　　要是许文默在这里，高低会说一句：没我厉害，我要是也学这么久，肯定弹的比这好听！
　　然后敲着桌子假装自己的音乐大家，开始自己的演奏。
　　正想着他，房门被打开了。
　　“全言！今天有人过生日！我刚刚去帮护士姐姐装扮教室了！现在护士姐姐正在叫其他人一起过去呢！”
　　生日，每年都过，他也会被妈妈带回家，匆匆吃个饭，唱完歌，切一块蛋糕让他路上吃，然后又回到这里。
　　在康复中心办生日，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
　　主角是个小女孩，看着周围人给她鼓掌，对她笑，可她却直往护士身后躲，头上的皇冠帽子也掉在地上。
　　“瑶瑶乖，今天过生日，出来吹个蜡烛好不好？”
　　护士耐心的劝着小女孩，哄了好久才挪动脚步去桌子边，一口气吹灭蜡烛，听见周围人欢呼，再次躲了起来。
　　几个护士也走过来，安抚小朋友，给众人分蛋糕。
　　“全言，这块大的给你，上面还有花呢.......嗯，好甜，快尝尝。！”
　　“全言，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知道。”
　　“啊？怎么可能？”
　　李全言摇头，好像是七月底，或者八月初，他不记得。
　　几年来，这段时间里从没有固定的那一天他会被接走。
　　“应该八月初吧，我记得你最近两年都是八月初回家的。”
　　“那两天你不也回家了，还比我晚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大哥我神通广大，什么事不知道。”
　　“那你说说，你昨晚讲的故事里，那个富豪少爷有多少根头发？”
　　“当然是…………他是光头！爱戴假发！”
　　许文默还挺自豪，一副我说的就是对的。
　　李前言没有说话，戳着手里的蛋糕。
　　女孩子喜欢口味，有点腻。
　　纸杯蛋糕就很不错，一点点奶油，还有水果。
　　“对了，一会儿还有表演呢，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没情趣。”
　　“诶，不能这样哦，当别人让你猜的时候，心情是最开心的状态，你应该配合他猜一下，而不是这样对着我说没兴趣。”
　　“我猜没兴趣。”
　　许文默叹口气，他就知道。
　　李全言很少对其他事感兴趣，他有时候都在想这人是不是少了几根神经，不然怎么能反应这么低。
　　他也不卖关子：“护士姐姐说有手偶表演……就是那种套在手上的玩偶，还会说话呢。”
　　“嗯。”
　　“你别嗯啊……算了，晚点等着看就是了，刚刚在外面我就注意到了，走廊那边的教室里有好多人。”
　　和许文默说的一样，护士收拾完桌面，告诉小朋友这个消息，让他们一会儿去隔壁教室自己搬小凳子来这里。
　　一听有玩偶表演，几个小孩立马动起来，跑出房间。
　　许文默算一个。
　　他想快点拿回来坐第一排，可惜算盘落空。
　　他们几个个子比较高的大朋友，都被安排在了后面。
　　李全言无所谓，哪里都一样。
　　他没多大兴致，许文默好奇他就留下。
　　半小时后，几个哥哥姐姐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走进来给众人打招呼，还带了糖果，和护士确认时间后，又走出来房间。
　　教室的最前面，早就已经搭好了简单的场景，黑色的幕布隔断房间，尽头拴在旁边几个暖黄色落地灯上。
　　随着音乐响起，几个玩偶探出从背景板后探出身子。
　　“小猪小猪，你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嘛？”
　　“呜呜……小猴……我的木马不见了……”
　　......
　　许文默伸着脖子，看的目不转睛。
　　李全言则是有些发呆，这还没有晚上的故事好听。
　　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动物们找了木马，准备举行篝火晚会。
　　为了配合情节，房间的灯光逐渐熄灭。
　　暖色的光芒洒在脸上，不刺眼不昏暗，能看清每一个玩偶的模样。
　　“我不想看了，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许文默没搭理他，好像没听见一样。
　　看着不远处的光芒，直视灯源的刺激，让李前言视线有些模糊。
　　“许文默，我们回去好不好？”
　　“啊？怎么了？这不挺好看的嘛？”
　　“我……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前面的表演好像出了点状况，背景声中小猪喊了好几声小猴，小猴都没有出现，最后又有两个动物突然消失。
　　幕布背后传来细小的声音。
　　…………
　　：我靠！卡住了！
　　：这怎么弄，这支架撑着景呢。
　　：”快！使劲给它拽出来。
　　剧情出现变化，但仍在继续表演。
　　“走吧，我们回去，大哥回去给你讲故事。”
　　李全言起身，门就在背后，外面是一片光亮。
　　路过教室窗台，许文默还向着里面看了看。
　　李全言站在他身边，视线转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大人躲在幕后举手操控玩偶，脚下还有其他道具，花篮，小木马……以及一个没有下身的小猴。
　　视线落在玩偶的瞬间，李全言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色唰地褪尽血色，一股窒息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什么也顾不上说，本能地转身，踉跄着朝房间狂奔，脚步慌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躲起来。
　　推开房门，他径直冲向衣柜，手已经搭上柜门想要钻进去。
　　“全言！”
　　许文默快步追进来，伸手一把拦住了他的胳膊，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衣柜狭小昏暗，是他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地方，可此刻那股恐惧还在死死缠绕着他，李全言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全言，你怎么了？”
　　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李全言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有支撑的布偶，只要松手，他就会倒下。
　　“躲...躲起来...他来了...”
　　“李全言！”
　　李全言被喊声吓一哆嗦，看着面前眉头紧蹙的少年，空洞的眼神中出现一丝乞求。
　　“...不怕......我们躲起来。”
　　许文默带他蹲在角落，亲手关上柜门留到缝隙，李全言缩在他怀中，整个头都藏在外套里，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安慰。
　　“没事了，我们已经躲起来了，他找不到我们的......”
　　耳边许文默的声音不断响起，很轻，仿佛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缩在一起温度聚合，呼出的热气蒸桑得李全言眼睛红润。
　　许文默身上有股栀子的味道，他紧紧地抱住对方，让香味平缓情绪。
　　用衣角擦过眼泪，李全言犹豫片刻才抬头，看着昏暗中许文默的脸。
　　他眼神清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你哭的，头发都乱了。”
　　抬手整理他额间碎发，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该出去了，再待这里，大哥腰快断了。”
　　这时李全言才注意到位置，许文默靠在角落，半个人都压在上面。
　　推开柜门，清冷的空气落在李全言脸上，散去最后一点波澜。
　　看着许文默在床边活动腰肢：“谢谢。”
　　说完他往一边躲去，似乎在担心对方会询问什么，结果许文默上来就给他头上一下，没好气：“和大哥说谢谢，大哥会不高兴的。”
　　最后看着衣柜叹气，不想让小花姐姐知道，就得自己收拾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