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流民》墨南耕

19、事前准备 走走走！

　　于满的一番话情真意切，他的老佃户们都道他仁厚还愿意跟着他。

　　方小石看着都有些惊讶，于满忽然转向方小石这一边，加上她有八九个代表。

　　他道：“杨保长，你们怎么想？大言不惭地说没了我于满，你们的日子肯定要差，跟我去新地方也差，单看哪个地方稍好一点。
　　什么地方都还是人多好，不如咱们一起走，或者比分开好。工钱我不敢说给多少，但说好多少就是多少，绝不少给。”

　　方守银道：“于老爷宅心仁厚，是有后福的，我们当然要跟。”

　　杨朝斌道：“老家遭了灾，一百多口人多亏于老爷才过了这一年好日子。自然是跟着于老爷的，还请不要嫌弃我们愚笨才是。”

　　又有人说了几句，方小石等着，也没人问她意见啊。那叫她干什么？要她自己发言？可她除了跟着说几句我也觉得还能说什么？

　　很快众人就说好了一起走的事，还按了手印，是常意送到众人跟前的，方小石也按了。

　　按完手印，气氛明显松了不少，于满的口气却紧了起来：“这是大事千万不能说漏嘴，不然只怕以讹传讹，引得人来骗来抢。你们都知道我与那县令小子不对付，我就怕他来。”

　　后续会议又聊了许多事，方小石越听越觉得，当初爹娘他们杀吏跑路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商量的，只不过是平民版。

　　现在是老爷版的跑路，都叮嘱众人制肉干或买肉干预备路上吃了。

　　方小石喜欢吃肉干，觉得这是个花钱的好借口。这年头食物是重要资源，她可不敢让长身体的弟弟接触肉干，都是让外婆做好了直接送到她手上。

　　弟弟方战只负责用沙子炒熟豆子和做菜干。爹就负责买菜干，磨菜刀镰刀，磨面粉。

　　方家让方守命买了个板车，本来方守命还想再买一个，但板车挺贵又不能及时换钱，万一要用钱就不好。

　　最后是方守命和方小燕合买了一个板车，各放一半东西。方守命出钱多一点，所以约定板车多由方小燕出。

　　而那边叔叔方守银已经重金买了驴车，但手上已经不剩啥钱了。方小石看着上面除了叔叔婶婶和他们的家当，甚至两个堂弟都得自己走还挑着东西的时候很失望。她还以为花钱能做驴车呢！

　　这可真是想帮也没法帮。

　　结果转头就发现马家有板车可坐，她的东西也能放下，不用走路了！方小石当即就后悔天天穿草鞋没穿布鞋了。

　　马家是木匠，需要板车放木料，也比较富裕。东西虽然多，但多她一个没问题。方小石生怕被人抢先，连忙谈好价钱。她付铜钱的，这会儿钱又值钱了。

　　还是有钱好，不像方战。还是单身好，不像爹。

　　话说，不观察还好，只是买东西的时候稍微留意，就能注意到几百人要走的动静还是很大的，织女镇上的人全都感觉到了。

　　但是他们只知道于老爷要走，很难想到刚来一段时间的流民也要走，因为安定下来不容易，离开是很大的决定，没有明确的信号他们很难相信，只会觉得最近生意好做，日子好过了。

　　生豆子做成炒豆子是自己做，也有人卖生豆子换钱或者用生豆子换熟豆子，面粉要磨菜干买一点肉买一点，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所有小孩的日子都好过了，好像大人存心喂胖小孩，好让他们多些脂肪更方便走路一样。几岁十几岁的小孩们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很快，粮食收获了，于老爷和于镇长按市价交易。三天内交割完毕，之后两天收税的旨意也到了，还是预征。不过分，还是预征了一次税，但加在一起已经两次了。

　　于镇长不以为意，红光满面，特来自己的地里看看。

　　既然这是于镇长的地了，方战就不用干活了，做完姐姐安排的事就到处去玩。

　　方小石非常焦虑，她也可以休息，但完全不敢休息，做着事她才舒服一点。

　　方战爱玩，让他玩才对。但方小石看他玩得满头汗回来，就忍不住生气，“最近可都是我做饭，不用给你钱了。你…”

　　方战头也不抬：“你冲我生什么气啊？再过几天要走了你着急你嘴角起泡，你就能冲我生气了？你让我玩的。”

　　方小石只好闭嘴，忍不住张嘴，“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你说啊？”

　　“不是傻子就知道了。”方战不屑道。

　　“好好说话，不然不给肉干。你不会告诉了别人吧？”

　　方战翻了个白眼，不耐烦，“你都没告诉别人，我会告诉别人。”

　　“好好说！”

　　“谁叫你要先说我。”

　　方小石懒得跟他计较，现在全家都知道她至少在家有个人说话。

　　“鸡肉干都威胁不了你了，还有谁会给你鸡肉干？”

　　”我听说后天就要走了，明天就要杀猪宰羊喝酒，吃个饱。”方战想想就流口水。

　　这就不奇怪了。

　　近三百个人都要肉管饱，需要的猪羊实在不小，但方小石在街上走，也没听到什么议论是猜对了的。

　　不过，因为于老爷要走，最近经过这里的流民都被于镇长劝下了。这些人可真幸运啊，还被求着留下了。但于镇长不用想，再怎么也好不过于老爷。

　　还是跟着于老爷好，方小石就这么一个人走了一段路，就赶紧去找伴了，太远的地方还是结伴比较安全。

　　马上就要走了，方小石感到挺遗憾，她好不容易才熟悉了这里却很快就要走了，前期她只敢待在家附近了。

　　方小石想，等下次去了新地方，早点探索吧？带上方战？不够，再带上姐姐姐夫。

　　又想到明天中午的大餐，是于老爷常夫人办的宴，应该很丰盛吧。要不是她算是赚到了一点小钱，为了这顿饭她都想跟着走了。

　　方小石第二天没忍住去看了，结果中午才吃的大餐早上就开始做了，她被抓壮丁了，得干活。

　　大块大块的肉切好了去煮，一片一片的肉切好了去炒。方小石手上全是油水，闻到的全是香味。这是现代的感觉啊，平时吃的油脂还是不够多。

　　肉块煮好了，每人一块尝尝味。肉片炒好了，每人一片尝尝咸淡，太幸福了，吃不完的幻觉让人太幸福了。

　　方小石愿意沉溺在这生活里，但她被叔叔叫走了，她负责通知她家附近的几家人，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今晚做好准备。

　　方小石回去一家家通知完，再跟着他们一起吃大餐。

　　桌上都是大盆大盆的肉菜，还有充满肉味的青菜。锅里是桶里全是汤饼，拿一个筷子夹汤饼，再打菜，想吃什么吃什么，放开肚子吃。旁边还有果酒和米酒，大桶煮鸡蛋，各种小零嘴，各种水果，好不丰盛。

　　只要是看到的没有一个不赞的，全都争抢着要去吃，幸好现在是分餐制要排队，不然要乱成什么样。

　　方小石要了一块美味的羊肉，还要了干爽的炒猪肉片，配上清炒白菜，非常好的一餐。面条也是全麦的，一点豆子味没有，她顺便还尝了一点酒。果酒不好喝，米酒也是。

　　不是喝不下去，只是喝下去太委屈了，于是方小石偷偷藏了一个煮鸡蛋补偿自己。不藏不知道，藏了才发现竟然大家都藏了。

　　方小石一边观察一边吃午饭，她发现人虽然多但食物显然更多，所以才有丰盛的感觉。所以完全够吃，放煮鸡蛋好像默许她们偷偷拿一样，这么一想她就理直气壮了。

　　方小石吃完一份，大餐的氛围感还在，男人们喝酒吵闹，她就又吃鱼吃炒鸡蛋吃青菜又吃了一份，吃撑了。

　　她就走来走去消食，手上还拿着水果。

　　大餐吃了一个时辰，就吃得差不多了，于满站起来道：“吃得差不多了，明早天亮就走，各位今晚好睡，务必睡够。”

　　说完喝了一杯，道：“也不必多聚，快未时了，这里就要收拾了，把剩下的东西分了吧。吃完也该走亲访友了，路上商量商量怎么走。”

　　杨保长带头说了些客气话，便送走了于满。于满一走，常意就帮着分发剩余的食物，竟然没出什么岔子，方小石和方战满载而归。

　　这些吃的都是好东西。但比肉干豆子什么的容易坏，方小石便让方战明天背着。

　　当天下午该说好的都说好了，谁家和谁家挨着，遇到危险怎么把自己人围起来，过去都做过现在心里都有数。

　　晚上便都早早睡觉了。

　　差不多寅时方小石就醒了，天还黑着。叔叔站在门口，“醒了？快把她们叫醒，该出发了。顺着路往前走，就能看到于老爷他们的车队，他们早就醒了，要快。”

　　方小石也敲开了几户人家的门。所有人都早就准备好了，方小石回去挑自己的担子的时候反而落后了。

　　但她不怕。出了镇子，前面路上果然是于老爷的车队，他们这边的人就停下来去告诉于老爷了。方小石便给了钱挑着担子上了马木匠儿子的板车，上面还有马木匠的小孙子，她得看顾着点。

　　“走！” “走！” “走！”

　　随着三声吆喝，车队开始动了，方小石也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