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有钱爱你了》灯向晚

20、暗流 江

　　江泽暗自打算，拍完这一期采访，后续一定要低调行事。这期节目所有酬劳，他本就打算全部交给许婧。

　　“对了，公司现在整体业绩上涨了多少？”

　　许婧一边给江泽夹菜，一边轻声询问。

　　“营业额涨了1.83倍。”江泽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自豪。

　　“真的？”许婧满脸惊讶。

　　短短时间，业绩就快要翻倍，一旦达标，江泽就能拿到一千万咨询费。

　　“粉丝们知道了，肯定会更崇拜你。”

　　“那你呢？”江泽冷不丁开口发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许婧毫无准备。

　　“你是我的房客，你这么厉害，我当然替你自豪。”

　　江泽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定定看着她：“就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心动和崇拜？”

　　许婧低头给他盛汤，耳根微热：“没想到你这么坏。喜欢你的女孩子那么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江泽闻言，语气微微失落：“说得好像我一点魅力都没有。”

　　许婧想起白天警局里，警官王桂芳对江泽格外熟络热情，顺势开口：“你和王警官很熟吗？我妈这次的事，会不会有点过于严肃了？”

　　江泽稍作停顿，淡淡解释：“我们高中是同桌。那时候她性格爽朗，性子很飒。”

　　许婧浅浅笑了笑。

　　“她那时候还追过我，不过高中毕业就断了联系。还好当时没答应，不然我俩说不定都进警局工作了。”

　　江泽随口一说，心底却无比清楚，自己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许婧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羡慕，羡慕他们拥有一段无人替代的青春过往。

　　随即她又敛了笑意，眉眼染上几分惆怅：“等我妈出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江泽语气平静：“那就彻底离开她的世界，让她再也找不到你。”

　　许婧想起他之前说的断绝亲子关系的话，总觉得他太过冷静、太过绝情，看似毫无人情味。可相处下来，他又格外温柔热心，处处护着自己。

　　她忽然想起李可跟自己提过，江泽年少时便失去母亲。或许，他只是早已习惯了独自冷暖。

　　这时，何子晋发来一条视频，是他和李可一起吃饭的画面，江泽随手点了个赞。

　　何子晋向来通透，既为自己铺路，也变相帮江泽避开了李可的纠缠。

　　江泽把照片拿给许婧看，许婧看着画面里的两人，由衷感慨：“他们两个其实挺般配的。”

　　她犹豫片刻，终究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你是单单不接受李可，还是所有人都不行？”

　　这个问题，让江泽微微一怔。

　　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件事。他只知道，李可太过纠缠，只会打乱他的工作节奏，从来给不了他任何正向情绪价值。

　　沉默片刻，他坦然开口：“大概是所有人都不行，我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许婧手微微一颤，手里的汤勺应声掉落在地。

　　她慌忙弯腰捡起，掩饰慌乱：“汤太烫了。”

　　随即她抬头认真道：“太可惜了，你这么优秀，大好的基因没法传承。”

　　江泽神色淡然，毫无惋惜：“没什么可惜的。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拥有一个冰冷寡情的父亲。”

　　许婧心头莫名一涩。她忽然发觉，江泽的人生境遇，未必比自己顺遂。可真到了想要安慰他的时候，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她轻声呢喃：“以后都会慢慢变好的。”

　　她期盼自己能走出阴霾，也期盼江泽能卸下心底的冰封。

　　就在这时，江泽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是江新澜。

　　他满心诧异。自从他离家独立打拼，父子二人几乎零交流，这是江新澜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难处？”

　　江泽简单寒暄几句，应答一切顺利。语气疏离客套，像下属向领导汇报工作，冰冷又生硬。

　　“这周抽空回家一趟，有事情跟你说。”

　　“好，我看时间安排。”

　　挂断电话，江泽心头沉甸甸的。他猜不透江新澜的用意。

　　年少时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联系与管束，画面历历在目。

　　他记得有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把自己一套限量进口积木借给同学玩耍。同学归还时，恰好被江新澜撞见。

　　江新澜当场厉声训斥他：“自家的东西，永远不要轻易给别人，更不要让外人摸清你的底牌和家底。”

　　她反复告诫江泽，普通人家的孩子，拿不出对等的价值交换，这样的相处和分享，毫无意义。

　　那天，只因不懂权衡利弊、不懂防备人心，江泽被江新澜罚不准吃晚饭。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更不会轻易分享自己的所有。

　　过往的思绪翻涌间，服务员端上了甜品。

　　是江泽特意为许婧点的。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尝尝看。”

　　许婧心头一暖：“很好吃，你也吃点。”

　　江泽低头尝了一口，抬眸时，目光静静落在许婧身上，带着几分无声的审视与温柔。

　　用餐结束，许婧执意要买单，却被江泽拦下。

　　“今天你帮了我大忙，理应我请。”江泽笑着坚持，“下次再换你。”

　　许婧欣然应允，心底悄悄期待着更多和他独处的时光。

　　饭后，江泽开车带许婧回公司，打算上楼取些资料，批注整理好，第二天统一下发。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他远远看见一道狼狈的身影。

　　江崎抱着一个桶，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白衬衫沾满污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江泽下车，语气平淡：“江崎，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崎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笑得癫狂又偏执：“是江新澜把我害成这样，我自然要找你算账！”

　　江泽满心莫名，只觉得荒唐可笑。

　　他猜想，多半是自己即将拿到千万咨询费，即将彻底甩开江崎与江萧，引得他们心生嫉妒、刻意找茬。

　　许婧还在楼外等候，江泽无意与疯癫的江崎纠缠。

　　他直觉眼前的人状态极其不稳定，危险又偏执。

　　江泽转身回车、启动引擎，正要驶离车库，江崎猛地扑上来，整个人死死趴在车头引擎盖上。

　　“把你所有的钱都转给我！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江泽眉心紧蹙，只觉江崎彻底疯了。

　　他满心疑惑，江家家底不薄，就算落魄，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跑来向自己逼钱。

　　看着对方一身落魄潦倒的模样，江泽笃定，他大概率是被家里彻底赶了出来，断了所有经济来源。

　　他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可地下车库信号全无，这片区域恰好也不在监控覆盖范围内。

　　为了留下证据、摆脱纠缠，江泽咬牙启动车子，打算开到有监控的主干道。

　　车身缓缓向前行驶，江崎死死扒住车头不肯松手，整个人被车子拖着往前滑行很远。

　　只要他松手坠落，极有可能被车轮碾压，后果不堪设想。

　　江崎双目赤红，疯狂嘶吼：“江新澜想毁了我，现在你也想置我于死地！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江泽心头巨震。

　　他反复咀嚼这句话——句句都是“江新澜”。

　　难道，江崎并非江新澜亲生？

　　这个念头电光石火闪过脑海，江泽猛地一打方向盘，借着惯性甩掉扒在车头的江崎，一脚油门冲出地下车库。

　　车子冲出车库的瞬间，江泽心跳狂飙、后背发凉。

　　接上等候在外的许婧，他不敢停留，一路疾驰，直接开车回家。

　　联想到江新澜今天反常的电话、江崎疯癫的控诉，他隐隐察觉，江家内部，一定藏着巨大的隐情与变故。

　　他立刻拨通管家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