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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跟踪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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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的手机一直响。
他就像是听不见一样，满脑子都在回忆小时候跟妈妈在一起的过往。
江泽知道妈妈从小到大是被金钱和爱滋养着长大的。
她爱父亲，是因为父亲真心对她好。
可就在外公外婆相继离世的一年间，妈妈就突然间跳了楼。
当年父亲就跟徐墨兰好上了。
他一直以为爸爸是出轨，以为妈妈是因为徐墨兰而死。
江泽的心很乱。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他跟父亲从小关系就不好，全都是因为妈妈的事。
爸爸一直对他很警惕也是有原因的。
自己一旦崛起要为妈妈报仇，父亲会立刻向自己亮出武器。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无力。
徐墨雨之所以能跟自己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就是因为他早就看透了，江新澜跟江泽没有父子情分。
江新澜这个人，一切利益至上。
不管怎么说，自己刚刚确实从徐墨雨那里感受到了他在缅怀和思念妈妈。
跟父亲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都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想念妈妈。
这样一对比，江泽只觉得更加无奈。
他收拾好心情，大步地走上楼去。
销售部刚开了一个三连单。
说是业务上遇到了问题想请示一下，其实是想给江泽一个惊喜。
江泽没有想到公司里的这帮老油条发起力来这么凶猛。
但这又不能全部归功于自己。
自己初来乍到，如果没有助推的话，很难拿到成绩。
他隐约能猜测到是徐墨雨在背后帮助自己。
在一群人的庆祝和欢呼中，他内心反而升起一丝苦涩。
他以为自己能力是很强的，来到这家公司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够做出极强的业绩。
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许婧打不通江泽电话，给他发了好多消息都不回，便到公司里来找他。
最终两个人在销售部碰了面。
江泽把许婧衣角粘着的一片花叶拿了下来。
“最近生意怎么样？”
许婧觉得多少有些吃惊。“你居然关心我生意了？还挺稀奇的。”
她从包里给江泽拿出来一杯杨枝甘露。“我刚做的。”她又望了一眼销售部的同事们。
“等哪天我有时间了，请全公司人喝杨枝甘露。”
许婧顺着江泽的步伐，两个人在公司的走廊上走着。
江泽其实想告诉她，他不可能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喝杨枝甘露的，这又不是在家里。
他把饮料递给许婧。“能帮我倒在咖啡杯里吗。”
许婧立刻会意：“你稍等一下。”
自从上次江泽说杨枝甘露好喝，许婧就不断地在升级她的手艺。
直到她的制作水准被许多人啧啧称赞。
现在想把它分享给更多的人。这段时间在公司里大家对她也挺照顾的，工作上也都很顺利。
许婧看着江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呆，面前放着一堆资料，他也懒得掀开。
要在平时的时候，他一定马不停蹄地批阅着文件做着批注，同时还得让自己帮他记录，边记录还得边帮他下发书面文件。
现在江泽好像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神色迷茫地望着窗外。
许婧就这样默默地陪伴着他。
直到江泽开口。
“如果你父亲跟你母亲两个人是仇敌的话，你会怎么办？”
许婧在办公室里摆弄着鲜花，她的手停顿下来，不知道江泽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句话。
但她想到了一个万全的回答。
“我觉得那是父母之间的事情了，既不帮着哪一方，也不会把另外一方当仇敌。”
江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许婧。
她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回答没有走进他的心里，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也就是说江泽心里有恨意。
而且在心里已经站好了队伍。
江泽回过神来。
他从小到大，都把他的父亲当做仇敌，他认为父亲就是害死妈妈的凶手，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只是跟他想象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他最快乐的童年，在五岁那年妈妈离世之后就戛然消失了。
江新澜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他又何必把江新澜当成亲父亲？
许婧出门给房间里的盆栽都换上新鲜的水。
江泽仍然还是同一个姿势坐在窗前。
突然他套上西装外套，拿齐了公文包。
“我出去一趟，下午都不会回来了。”
许婧抬头望向他。“那晚上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江泽抛下一句：“晚上我也不一定回来了。”
许婧觉得他跟自己私下相处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江泽要去哪里呢？
这种情况许婧也不好追问，她轻轻地点头应下。
江泽一个人开车来到了沪市的一家私人公馆里面。
门外被封条封着，门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私家住宅，闲杂人等不得闯入。
从外面望去，这栋大楼目前市值也要好几亿。
这是妈妈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如今这里已经被私人拍卖，成为私人住宅，还有很多游客会把这里当成景区。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这里面玩耍的场景。
江泽向人打听了一下，这家豪宅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门口的保镖也不知情。
“平时车进车出，根本就见不到人。”
江泽想了想也是。
那么外公外婆到底当初是怎么没落的，为什么这个豪宅没有被保住。
他坐在马路边上，望着夕阳西下，又找了一家茶馆喝下午茶。
他内心有一个声音非常笃定，倘若徐墨雨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只会更加地恨江新澜。
这一系列的线索说明父亲几乎不爱妈妈，因为不爱，所以对他才没有感情吧。
江泽冷笑了一声，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
可是自己却要活在他的规则当中。
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他会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直走下去，看到结果，拿到真相。
许婧还以为江泽晚上要跟谁去约会了。
直到江泽在公司大群里发布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的时候，她才知道他现在在加班。
江泽埋头苦干，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业务上。
他学到的这些专业知识和技巧是实打实的，就算是放在整个业内，他也绝对能够干出名堂。
许婧一个人在屋子里吃完晚餐，看着她给江泽新买的一套衣服发呆。
江泽原本一共有两套衣服，这是她给他买的第三套。
许婧嘴角泛起幸福的笑。
她认为江泽是那种需要别人照料的男人，他对日常生活琐事毫不在乎，更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穿着。
他的心已经交给了这个火热的市场。
小雪为了避开耳目，这些天都是跟许婧在手机上联系，想约她吃个饭，她都不肯见面。
不过从小雪发的朋友圈来看，这些天她在穿着打扮上是一天一个风格。
今天少女风，明天朋克风，后天就是踩着高跟鞋、穿着西装外套的职业女士。
小雪一个人戴着墨镜和草帽走在马路上，手里还拎着刚刚买来的芝士面包。
她刚准备一口咬上去，对面站着一个令她熟悉的男人。
对上他阴鸷的目光，小雪只觉得浑身发冷。
江崎开着豪车直接来了个急转弯，把小雪的去路堵住。
他走下车，向她质问。
“我早就发现你有问题。”他上下打量着小雪，“你一天一个变化，你到底是谁？”
小雪咬着芝士面包，狠狠看着他：“我看你才有问题。”
她的直觉没有错，她隐约觉得有人跟踪自己，果不其然。
可江崎找不出自己身上半点破绽。
“你说我一天一个变化，就是说我穿衣服一天一个风格呗。那我今天时装，明天休闲装，后天可爱装，你管我什么装，我明天还来个仙女风呢。”
她说一句，便靠近江崎一分。
直到江崎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小雪把芝士面包吃完，大摇大摆地绕过他往前走。
江崎先是被她说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上了车。
“现在是我怀疑你，你没有理由质疑我。”
“你现在就跟我到会所里面去，我要告诉舅舅，你就是个卧底。”
小雪被他拽到了副驾驶座位上，整个车内密不透风。
她感觉有些压抑。
“你打开窗户行不行？你的车子质量太好了，太密实了，我有些头晕。”
江崎感觉莫名其妙，可他还是打开了车窗。
“你告诉我，你从会所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小雪打开化妆包，慢悠悠地化着妆。
“等下我要去约会，你该不会要跟着吧？如果你在勒索我，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话，我可就要报警了。”
江崎气冲冲地看着她。“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否则让我知道的话，一定饶不了你。”
小雪觉得他在凶自己。刚刚补完的妆上，突然就闪现了两滴泪。
“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误会过。你不光侮辱了我，还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的精神，对我进行变相PUA。”
江崎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看到小雪委屈的样子，他仿佛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自己对女孩子太凶狠了。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如江泽，可能就是因为江泽比较怜香惜玉，自己在这方面总是欠缺几分，做事总是直来直往。
小雪说完就下了车，一溜烟就跑了。
江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车的座位上留下了一串车钥匙。
他开车跟了上去，看到小雪从一个胡同里面穿了过去。
他只得拐到马路上开快车绕道，迅速开到胡同的另一个出口。
最终还是没有赶上小雪，眼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从她刚刚化妆的动作来看，接下来一定是跟什么人约好了。
江崎无可奈何，硬着头皮跟着前面的出租车。
车钥匙上还有一个小猫咪的挂件，上面写着发财暴富。
江崎看了一眼之后，加大油门赶了上去。
出租车停留在一家酒店门口。
江崎紧跟着停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酒店的五楼。
一到四楼是住房，五楼是餐厅。
江崎皱着眉头跟在小雪后面，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包房外面，隔着门缝看去，小雪正和一桌的男人在吃饭。
江崎感到诧异，他拉住一个服务员，问里面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服务员盯着他：“不好意思，这个不好说。”
江崎给服务员塞了几百块小费，对方这才告诉他。
说女方要进行一个采访，对方在跟她迂回婉转，要求她答应一个条件。
江崎一听这还了得，一个女孩子就这样，也太不会保护自己了。
他一看小雪，就觉得她是那种为了钱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猛然推开了门，对着屋里所有的男人大吼一声。
“你们今天谁敢在这里做交易，我现在就报警。”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江崎。
其中有一个人站起身来：“你是谁啊？”
江崎气势汹汹：“你不要管我是谁，总之你们今天这种下作的行为让我感到作呕。”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像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复述了一下江崎的话语。
“我们这怎么能算是下作的行为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市场经济就是这个样子。”
江崎看他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的样子，真想一拳打到他脸上去。
“亏你念了这么多的书，就跟这样一群老油条学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小雪目瞪口呆地盯着江崎。
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她现在还没工夫跟他掰扯。
“对了，你的钥匙。”
“我可不是故意来跟踪你的，只是恰巧遇上了你们这场黑暗的交易。”
大家立即交头接耳，又把目光转向小雪。
小雪感到十分难堪，本身这场合作是她求着人家主办方的。
现在被江崎这么一闹，矛头全都指向自己。
她还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谈合作？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们怎么能是黑暗的交易呢？”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是时尚杂志的主编。
“年轻人，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时装杂志向来光明磊落，就算觉得我们要的经费不合理，想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权益，你也不能说我们黑暗，更不能说我们下作！”
江崎竖着耳朵，他觉得自己没有听错。
对方说他们是时装杂志？
他这才注意到小雪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某某杂志社记者。
不过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刚刚服务员口中的交易，是因为他们这场合作没有达成，所以对方想让小雪用另外一种方式来交换。
他走上前去，拉着小雪的手。
义正言辞地看着她：“这次合作不要了都没有关系。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任何条件。”
小雪诧异的盯着他。
几个主办方已经没有耐心了，他们起身要离去。
小雪留都留不住：“别走呀，张主编！”
“您听我解释。”
江崎拉着小雪的手：“女孩子要矜持自贵，人走就走了，你为了挣钱不能没有底线。”
小雪忍无可忍，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到江崎的脸上。
半个小时后。
服务员进来送水的时候，发现一桌子菜都没动。
一个女孩子满脸泪水地蹲在房间的拐角处。
一个男人生无可恋地看着她。
“你别哭了行不行，不就是一个合作吗？”
“你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男人吃饭，你让别人怎么想？谁也没有你这么大的胆子。”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进来的服务员身上。
“都是你，非跟我说什么交易？”
小雪朝他吼了一句：“是你自己满是肮脏的心思，怪不得别人。”
服务员放下水壶，悻悻地走了。
江崎不觉得自己心思肮脏，在他的生存环境里，多少男男女女整天搞这一套。
多少女人跟在男人身边，只是为了谋一份营生。
这些交易他每天司空见惯。
小雪抓起桌子上的钥匙冲出了门外。她委屈地看着江崎：“以后再也别让我看到你。”
江崎在后面追着她跑。
“你还没告诉我这次合作你损失了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
“真是好人没好报。”
他一脚踢开了车子旁边的饮料瓶，按了一下车门，很快就扬长而去。
小雪看到他的车子跟了上来，她离开马路，扎到了人群当中。
江崎最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白白挨了一巴掌，就算是自己今天吃亏倒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