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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千里寻狐 火车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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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行驶了整整十三个小时,白珺在座位上几乎没合眼。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最后变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枫叶林——虽然季节已入冬,但依然能看到枝头残留的暗红色叶片,层层叠叠铺满了山野。
火车终点是一个叫"枫林驿"的小镇,只有两条街,站台是露天的,连顶棚都没有。
白珺下了车,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大衣,熊耳朵在风里被吹得向后倒。
她拿出手机地图,按照胡小狸以前提过的地址一路向北走。出了小镇之后手机信号就断了,她靠着一句"顺着最宽的土路走二十分钟,看到一座木桥左转"的模糊记忆,硬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她看到了那座木桥。
桥后面是一座小木屋,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院子里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柿子树。门廊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白珺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到胡小狸坐在门廊的台阶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狐狸尾巴从毛毯边缘垂下来,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胡小狸抬起头,看到白珺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白珺站在院子门口,头发上落了一层细雪,熊耳朵冻得通红。她抿着嘴,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站在寒风里看着胡小狸。
两人隔着落雪的院子对视了很久。
最后还是胡小狸先开口了。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这几天哭过很多次。
白珺抬步走进院子,在距离胡小狸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纸条上只写了'老家'。我想了半天,想起来你说过枫叶林。"白珺的声音也很哑,比平时低沉得多,"你走的时候,连手机都没带。"
胡小狸别开脸,把毛毯往上拉了拉遮住半边脸。
"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回家。"
胡小狸的肩膀抖了一下。她埋头在毛毯里闷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毛毯从肩头滑落。
"你凭什么来接我?"她的声音在抖,"你瞒了我快一个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被夹在中间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现在跑过来说要接我回家?"
白珺看着她的狐狸耳朵炸起来,尾巴也炸成了一个大毛球,心里疼得揪成了一团。
"我错了。"白珺说。
"你每次都说你错了——"
"这次是真的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白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她,胡小狸后退半步,但白珺没有收手。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胡小狸面前。
是一只圆滚滚的北极熊爪爪玩偶,跟她之前留在书店桌上那只一模一样。只是这只的肉垫上——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狸"字。
"我在来的路上绣的。"白珺的耳尖在寒风里红得发烫,"绣了六个小时。不太好看,但——"
胡小狸低头看着那只玩偶,看着肉垫上那个歪七扭八的"狸"字,鼻尖猛地一酸。她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珺你这个笨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谁让你绣这种东西的……你连穿针都不会……"
白珺看着她哭,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胡小狸的眼泪蹭在她大衣前襟上,很快就洇湿了一片。她一开始还在挣扎,但白珺把她箍得很紧,狐狸尾巴推拒了两下,最后慢慢缠上了白珺的腰。
"对不起。"白珺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地传来,"凛威胁我要收购书店的楼,所以我跟她约了一个月时间稳住她,同时搜集她的把柄。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冲过去跟她拼命。但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你比什么都重要,书店也好、别的也好,没了可以重建。你没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胡小狸把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
"你瞒着我我更担心。"
"……嗯。以后不瞒了。"
胡小狸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真不瞒了?"
白珺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真不瞒了。"
"那她碰你肩膀那次——"
"那是她跟我告别。"白珺说,"那个月一共见了四次面,每次我都坐在离她最远的位子。那张借位的照片是她提前找人拍的,用我公司的内部系统寄给你。我已经查清楚了,她也签了协议,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胡小狸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
胡小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用力抱住了她的腰,把脸重新埋回她胸口。
"白珺。"
"嗯。"
"你冻死了。手跟冰块一样。"
"……来的路上雪太大了。"
胡小狸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拉着她的手腕往屋里走:"进来,给你煮姜茶。冻傻了怎么办……"
白珺被她拽着往屋里走,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和通红的鼻尖,嘴角弯了一下。
"胡小狸。"
"干嘛。"
"我喜欢你。"
胡小狸脚步顿了一下,耳尖红了。
"……知道了。"
"你之前说每天都要说一遍。"
"那是吵架之前说的,现在不算——"
"那我重新开始算。"白珺跟着她跨过门槛,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今天第一天。胡小狸,我喜欢你。"
胡小狸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狐狸尾巴疯狂地摇了两下。
她没回头,但声音软了下来:"……姜茶要加蜂蜜吗?"
"加。"
"那你去沙发上坐着等。不许再说话了。"
"好。"
白珺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胡小狸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窗外雪花纷飞,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得让人眼皮发沉。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一个月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