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胡嘻嘻

7、第 7 章 有点费手

　　“嗒嗒嗒——”
　　程良瞧见祁昱发来的信息，眉头一竖，手指猛点在键盘上，就要发消息过去拒绝，但“做梦”两个字刚打完，他就顿住了。
　　比起摸底考后在班上颜面尽失，对着祁昱伏低做小几天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不就是叫“哥哥”，又不是叫“爸爸”。
　　而且对方本来就比他大几个月，叫“哥哥”不是很正常.....又不是没叫过。

　　在绝对的考试压力面前，程良很快说服了自己，抛掉了本就不多的自尊心。
　　他将聊天框里的字删掉，转而发信息道：
　　【哥哥。】
　　甚至怕对方觉得不够，他又补了一条：
　　【昱哥哥。】

　　聊天界面陷入到一片沉寂当中，对面半天没发消息过来。
　　程良等得不耐烦，打字问：【我喊都喊了，你想赖账？】
　　聊天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半晌后，信息发来了：【你是程良？】
　　程良翻了个白眼：【废话！】
　　祁昱：【是你本人就好。】

　　两人没有细聊，只约了等会儿放学后在老地方见面。

　　市一中走读生的晚自习到8点结束，程良收拾完书包慢吞吞走到学校外的老街巷口时，祁昱还没到。
　　他也没催，就靠在墙角处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每到放学这个点，老街附近会有些小商小贩摆摊卖吃的，诸如炒面、煎饼、烤淀粉肠、炸年糕之类的，隔着条街都能闻见香味。
　　程良今晚上用脑过度，闻着那股诱人的烤肠香味，压根招架不住，肚子发出“咕噜噜”的轰鸣声。
　　这动静在巷子里格外明显，被骑车赶来的祁昱听了个正着。

　　“饿了？”祁昱将自行车停在程良面前。
　　程良捂着肚子，不羞不臊地点头：“刚才写数学作业消耗得有点大。”
　　“原因倒是合理。”祁昱想起那份近乎全军覆没的作业，笑了笑，问道：“想吃什么？”
　　“淀粉肠。”程良摇摆不定道：“不，还是炒面吧，等会儿还要学习呢，淀粉肠肯定不够。”
　　“等着。”
　　没过多久，祁昱回来了，车把手上挂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淀粉肠，一个装炒面。
　　“你都买了？”程良两眼放光。
　　祁昱将袋子递过去，“自己看。”
　　程良接过袋子，闻了一下，眯起眼道：“就是这个味。”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祁昱负责骑车，程良则是一边抱着对方的腰，一边津津有味地啃手里的淀粉肠。
　　等到了单元楼下面，炒面也被吃的差不多了。
　　程良打了个饱嗝，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将手里的垃圾团吧团吧，一起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等祁昱停完车回来，两人前后脚上了单元楼。

　　程良站在家门口，摸黑往包里掏钥匙，但不知道这一天下来钥匙滑进了哪个犄角旮旯，半天没掏出来。
　　祁昱打开楼道的灯，问：“找到了吗？”
　　“没有。”程良皱眉：“好像忘带了。”
　　祁昱见怪不怪。
　　程良放弃了，抬手就要敲门。
　　“等一下。”祁昱道。
　　程良顿住，转头看向对方。
　　祁昱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手指点了点嘴角，提醒道：“把嘴巴擦干净，会被阿姨看出来。”
　　程妈是个讲究的，平常绝对不允许程良吃外面的路边摊，要是被抓到了，少不了又是一顿说教。
　　程良赶紧拿过纸，往嘴上擦去。
　　“擦干净了吗？”他问。
　　祁昱瞥了眼，见对方鼻子上还沾了点酱汁，直接把纸拿过来，抬手覆了上去。
　　两人在外头的动静不小，程妈本来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声音后，起身去开门。
　　“良子？”她喊道。
　　程良快速把脸挪开，转身道：“妈，我回来了。”
　　祁昱收回手，将纸巾捏在手里，叫了一声“阿姨”。
　　“小昱你怎么来了？”程妈问。
　　祁昱简单解释了一下要帮程良补习的事情。
　　程妈立马把人迎进来，笑道：“你们先去房间学习吧，等会给你们做夜宵吃。”
　　程良早吃撑了，刚要拒绝，却被祁昱捏住手腕打断道：“好的阿姨，我们去学习了。”
　　说完，他拉着人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程良不乐意了，说：“我都吃撑了。”
　　“不吃阿姨会怀疑的。”祁昱解释道。
　　程良脸垮下来，“可我真吃不下了。”
　　祁昱说：“等会儿我帮你吃了。”
　　今天的祁昱简直善良得像个天使，程良脸色瞬间恢复了晴朗，脱口而出道：“昱哥哥，你人可真好。”
　　说完，他脸色一僵。
　　坏了，他把小时候的口癖说出来了。

　　然而，对面反应比他还大。

　　祁昱像被烫到了一般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对方耳根有点泛红。
　　程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凑过去绕道对方跟前，得寸进尺地问：“不是你让我喊的哥哥吗？怎么你还不习惯上了？”
　　祁昱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眼睛瞥向一边，顾左右而言它道：“赶紧把书打开，学习要紧。”
　　假正经。
　　程良撇嘴。
　　“学就学，今晚上我不学出个一二三四五来，我就不姓程！”他大放厥词道。
　　祁昱俯身将书包放在卧室地毯上，淡淡开口：“记住你说的话。”

　　程良的房间不大，一张1.5米宽的单人床就占了小半空间，床旁边是一面衣柜，半开的柜门里能看见几件夹克和运动服，书桌正对着窗户，抬头就能看见外面摇曳的梧桐树枝叶。
　　祁昱搬了张凳子，和程良一块坐在桌前，他个子高，腿又长，本就不大的桌子显得略微拥挤，他只能和程良腿靠腿挤在一起。

　　祁昱先给程良讲解了今天做错的数学题，但讲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因为程良基础太差根本听不懂。
　　他捏着手里的签字笔，沉默了。
　　程良倒是自我感觉良好，埋头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辅助图案，拿过去给祁昱看。
　　他问：“是算这条对角线吗？”
　　“算是吧。”祁昱不想打击对方的自信。
　　“那我怎么算不出你这个答案？”程良苦恼道。
　　祁昱闭了闭眼，抬手将两人面前的习题册合上了，“先不要管这题了，下周考的几率不大，我们还是先学考试要考的部分。”
　　程良觉得有道理，点头道：“那我们从哪开始学？”
　　祁昱从书包里掏出高一年级的课本，面无表情道：“从上上个学期开始。”
　　“啊？”程良绷不住了，“这要学到猴年马月？”
　　祁昱翻开书，拿笔在目录上飞快画了几个圈，递给程良道：“把这些基础知识点学透，就够你用了。”
　　程良面色稍缓，拍着胸口道：“那还好那还好。”

　　月亮爬上枝头，梧桐叶在微风中缓缓摇曳，在窗户上投落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祁昱讲到一半，顿住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虽然依旧坐在凳子上，但不知何时，程良早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
　　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能清楚看清对方脸上的所有细节。
　　程良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不晒太阳的苍白，是一种健康的奶白色，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珍珠的润泽，再加上脸颊上还没褪去的几分婴儿肥，给人一种很好摸的感觉。
　　大概是没了讲课声的干扰，对方睡得越发熟了，上半身缓缓弯下，脑袋随之垂落到胸口，眼看着额头就要朝下磕在桌沿上，祁昱伸出了手。
　　他轻轻拖住对方的脑袋，侧过身去，将整条胳膊垫在了桌子上。祁昱听见程良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他的呼吸也慢慢与之同步，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绵软触感，他莫名生出一种满足感来，像是群山笼罩中的绵绵雾气，被柔和的阳光穿透，映照出漫天霞光，温暖又梦幻。
　　他唇角勾起，就着这个姿势，也缓缓侧躺在桌子上。

　　程良睡醒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10点。他环顾四周，没见到祁昱的人影，便趿拉着拖鞋朝外头走去。
　　客厅里，程妈还在看电视，他问了一嘴，才知道祁昱刚走没多久。
　　当然，是吃了宵夜后走的。

　　听程妈的说法，她将煮好的面端到卧室去的时候，是祁昱拿进去的，后面吃完了，也是祁昱送出来，顺便还把碗给刷了。
　　程良听后点头。
　　“你补习得怎么样了？”　程妈随口问。
　　程良不好说自己睡了个大的，只道：“还行吧。”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小昱。”程妈絮叨道：“我看人家帮你补习得胳膊都酸了，走的时候还在揉手腕。”
　　程良疑惑，“揉手腕？”
　　程妈说：“是啊，人家教你题目的时候写了不少东西吧。”
　　程良更疑惑了，祁昱全程都没用过草稿纸，一直都是他口述，他负责写，所以揉手腕的不该是他吗？

　　回到房间，程良看见桌上还放着祁昱的数学课本，拍了张照片发给对方问：【你的书不拿？】
　　对面回复道：【忘了。】
　　程良：【我睡着你也不叫醒我？】
　　祁昱：【叫醒了也是打瞌睡，不如放过彼此。】
　　程良：【......】
　　祁昱：【开玩笑的，书放你那了，这两天把我圈起来的地方先背下来。】
　　程良：【呃，我尽量吧。】
　　祁昱：【今晚就背下来，明天我检查。】
　　程良：【（掀桌）你这是强人所难！】
　　祁昱：【（笑脸）】

　　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程良知道这是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爬回书桌上。
　　刚才睡着之前，祁昱已经讲了不少知识点。
　　他勉强回忆一下，再用对方教的办法，推导了几个关键的公式，便心里有点数了。后面的知识点都是在这些基础上的叠加运用，稍微思考一下，也可以看明白。
　　大概是刚才睡了一觉的缘故，程良只觉得身心舒畅，以至于今晚上的背书效率都提高不少。
　　不到11点，他就已经把祁昱教的点记住了。

　　自信心上来后，他又开始骚扰祁昱。
　　程良：【你手还酸吗？（吃瓜）】
　　祁昱：【？】
　　程良：【我妈说的，你教我教得手都酸了，我还想不通呢，我让你干嘛了就手酸啊？不要随便破坏我的名节行不行。】
　　聊天界面半天没动静，程良没去管，收拾了书包后就出去洗漱了。等再回来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才看见祁昱发来了一张照片。
　　没点开前，还看不清。
　　点开后，程良直接被暴击。
　　那是一张他枕在祁昱手掌上睡觉的照片，他睡得哈喇子直流，半张脸都被挤压得变了形，嘴巴撅着，睡得不省人事。
　　祁昱在后面发信息道：
　　【睡眠质量真好。】
　　【就是有点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