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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夜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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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良洗完澡后,人彻底不困了,头上顶着条毛巾,找到卧室里靠坐在床边的祁昱,板着脸抽掉了对方手里的书。
“你要对我负责!”他气势汹汹道。
祁昱好整以暇换了个坐姿,抬起头问:“怎么了?”
“我本来没打算洗头。”程良一弯身,头顶的毛巾掉在祁昱腿上,他蹲下身把湿漉漉的脑袋凑过去,“你把我头发弄湿了,要负责弄干它。”
说着,他还坏心眼地甩了甩脑袋。
祁昱抬手去挡,但还是被溅了一脸水。
“别闹,我帮你吹干。”
“这还差不多。”
程良计谋得逞,拾起毛巾重新挂在脖子上,一屁股坐在床边,一边等祁昱拿吹风机来,一边低头随手翻阅手里的书。
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不是书,而是一本名册。
封面写着“学生会竞选人员名单”几个字,一张张翻过去,几十个高一新生的履历都呈现在上面,包括照片、基本信息、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课余参加的活动等等。
他粗粗扫了一眼,只觉得上面的人一个比一个亮眼。
他啧啧称奇,心想祁昱要从这群人里挑出学生会成员,不得挑花了眼。
尤其里头的女生,长得漂亮又能力出众的,简直不要太多。
祁昱拿了吹风机来,将插头插好后,转身见程良正看名册看得入神,便伸手抽走了名册。
“先把头发吹干。”
“哦。”
程良乖乖挪到了祁昱脚边。
祁昱蹲下身,半跪在卧室的木地板上,一手拿着吹风机轻微晃动,一手拨弄程良的头发。
程良的头发很密很黑,一整个暑假没打理,已经蔓延到了后颈和耳朵上,祁昱为了确保吹干,指尖来回碰触在发梢边缘,时不时会碰到身下人后颈上的软肉。
温热的触感伴随着发端的刺挠感传来,祁昱眼眸低垂,呼吸渐渐放缓。
“烫不烫?”
“还好。”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了将近十分钟才停下,程良舒服地眯起眼,差点又睡过去。
祁昱放下吹风机,低头打量了眼自己的杰作。
刚吹完头的程良,整颗脑袋异常蓬松,加上又穿着宽松的睡衣,整个人软乎乎的,看着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狗。
祁昱没忍住,伸手蹂躏了一下。
“喂!”
程良扭过头,表示抗议。
祁昱睁眼说瞎话。
“太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我信你个鬼!”
“再一下就好。”
"......"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阵,祁昱起身,准备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程良打了个哈欠,问:“我今晚睡哪?”
祁昱开衣柜的手一顿,眼不眨心不跳地说谎。
“我爸妈走之前把他们那间房锁上了。”
“锁上了?”程良信以为真,盘腿坐在地上皱起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祁昱从衣柜里拿了件和程良身上那件睡衣同色系的T恤和裤子,转过身问:“你想睡哪?”
程良眨了眨眼,下一秒就从地上爬起,整个人扑倒在祁昱的那张单人床上,又滚了几圈。
“我当然要睡在床上!”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把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彰显出一种“鸠占鹊巢”的王霸气质。
其实说“王八”更贴切些,毕竟他把自己裹成了一颗粽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就冒了颗脑袋出来。
祁昱嘴角翘起一丝轻微的弧度。
“那我睡在哪?”
“啊?”程良脑袋歪了歪,从被子里掏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随意。”
“我随意?”
祁昱走近床边,嘴角含笑望着床上的人。
程良咽了口口水,但仍誓死捍卫身下的床。
“我是客人,我肯定是要睡床的!”
“你反正平常都睡这么久了,偶尔睡睡沙发也挺......不错的。”
祁昱点头,“有道理。”
程良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祁昱又摇了摇头,“但我估计睡不惯。”
程良:“.......”
耍我呢?
他耐心告罄,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我不管,你睡沙发或者打地铺都行,我就要睡床!”
他开启死皮赖脸地耍赖模式。
祁昱丝毫不惧,拿出杀手锏,说:“你今晚好像说过,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作为帮你补习的报酬。”
“你居然要用在这?”程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眼睛瞪成了铜铃,“就为了和我争一张床?”
这像话吗?
下午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到头来在这等他呢。
祁昱一脸认真,“睡眠很重要。”
“我真是服了。”程良烦躁地扯了扯头发。
“被褥在柜子上面。”祁昱抱着衣服往门口走,边走边慢悠悠道:“你想睡沙发或者打地铺都可以,请随意。”
程良气得拿起枕头扔了过去。
祁昱关上门,枕头杂在门上。
等祁昱洗完澡回来,卧室的灯已经熄灭。他放轻动作将门关上,摸黑往里走,脚下碰到了铺在床边的被褥。
程良正乖乖睡在上面,被子盖住了整个人影,只露出半截黑乎乎的脑袋。
睡着了?
他眉梢轻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假寐。
几分钟后,不出所料,旁边传来翻身的动静。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被褥摩擦声后,祁昱明显感觉到黑暗中一道饱含忧怨的目光正牢牢盯视着他。如果视线有杀伤力,他现在肯定被打成了窟窿。
祁昱在黑暗中失笑。
他没睁眼,只是侧过身背对那道视线,往床的里侧挪去。
约莫一刻钟后,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在地上鬼鬼祟祟地匍匐前进。
祁昱感觉到身上的被子被缓缓掀起一角,一股温热的气息袭来,床垫随之悄无声息地向下一沉。
听见旁边人躺下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祁昱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
几分钟后,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
身旁的热源瞬间一动不敢动了,浑身僵硬的像一块铁疙瘩。
黑暗中,祁昱先将手搭在对方身上,见对方没有抗拒,他又得寸进尺地将身体贴近。
夜色漫长,两人的呼吸渐渐纠缠在一起。
*
次日清晨,在一阵喧闹的早读声中,程良作为学习委员站在讲台上,捧着语文课本当领读员。
虽然困倦到哈欠连篇,但他仍强自打起精神,站直身体,大声朗读。
好在今早上的领读比平常轻松不少,连纪律都不用维持,他往讲台上一站,底下同学便眼神热烈地追随他,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读书的声音响亮到怕是楼下都能听见。
他瞧见这阵仗,被惊了一瞬。
但想着大概是昨天成绩公布的缘故,就没多在意。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结束,他回到座位,倒头趴在桌上,恨不得立马睡过去。
霍兴文原本还在桌洞里捣鼓手机,见他这副萎靡的样子,抬头问:“昨晚上没睡好啊?”
“嗯。”程良把脸埋在胳膊上。
“这是成绩太好了,兴奋到睡不着了?”霍兴文叹气:“真是奢侈的烦恼。”
程良扭过头,“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
程良不吱声了。
真实原因根本说不出口。
昨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隐隐约约记得,他在地板上硌得慌,躺了半天也睡不着,只能衬着夜黑风高,偷偷爬到祁昱床上去。
但对方睡觉不老实,一个翻身就把他压住了。
他不敢动弹,便只能僵硬地任由对方搂在怀里。
大概是床又软又舒服,又或者是祁昱搂得他缺氧,反正后面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然而,上徐市的秋天,白天和晚上温差格外大,晚上还冷风瑟瑟,早上又艳阳高照起来,仿佛短暂地回到了夏天。
于是,天刚蒙蒙亮,他就被热醒了。
十六七岁的男生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他和祁昱挤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几乎毫无阻隔地抱在一起,两人的热量一叠加,整个被窝都被烘成了一个暖炉。
祁昱不怕热睡得倒是安详,他却遭老罪了。
本想着忍忍算了,但架不住身上开始冒汗,他就想着离祁昱远点,但身体一往旁边挪,那头的人就跟装了雷达一样往他这凑,仿佛不贴着他就难受一样。
这么一折腾下来,两人间的距离不增反减,全身都紧挨在一起。
大清早的,他身体本就活跃,又被人搂在怀里,上上下下伸展不开。
程良一想到这,便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种被困在被子里,温热、潮湿、肿胀的感觉,如影随形一般缠绕着他。
“你怎么了?耳朵这么红?”霍兴文疑惑地问。
程良低下头,“没、没什么。”
霍兴文咂摸出点味来,忽然一脸了然地坏笑起来,“原来你昨晚上干坏事了啊。”
“什么?”程良还没反应过来。
“正常,都是男人嘛。”霍兴文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怪不得你今天一副被妖怪吸干的样子......啧,昨晚上挺猛啊。”
程良意识到这话里的意思,抬手就给了对方一个脑蹦。
“放屁!”
“疼疼疼!”
霍兴文抱着脑袋鬼叫。
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前排的注意,坐在霍兴文前面的女生林颂雅回过头,一脸疑惑地望过来。
她是13班的宣传委员,之前也来参加过蒋明组织的破冰活动,和程良霍兴文两人还算熟悉。
“你们俩在吵架?”林颂雅问。
霍兴文端正坐姿,摇头道:“没有啊。”
“我都听见了。”林颂雅一脸不信,“你说学委做坏事什么的,把人家弄生气了。”
林颂雅显然话没听全乎,加之平常对霍兴文的映像就是那种情商低、大嘴巴的家伙,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在欺负看着比较乖的程良。
霍兴文不好意思解释,挠着头不知所措。
程良也是脸色僵硬,不知道说啥。
两个炮仗瞬间成了闷葫芦。
林颂雅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说对了,看向霍兴文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你以后别老欺负学委。”
“啊?我欺负他?”
霍兴文满脑袋问号。
程良没憋住,在旁边捂着嘴笑。
霍兴文还要跟林颂雅理论,就听她问了一句。
“昨晚上表白墙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吧?”
霍兴文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看见你给学委拍照片了,而且......你之前发的帖子还挺明显的。”林颂雅眼神有点一眼难尽,霍兴文之前发的帖子不是在吹牛,就是在孔雀开屏地求偶,时不时露出点自己的衣服鞋子、书包手表之类的,但凡熟悉点的人都能认出来。
说起这个,霍兴文可就来劲了,毕竟他昨晚上战绩可查,可谓带领他们几个吊车尾的班级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他摆手道:“都是小事。”
程良听不明白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帖子?”
“你不知道?”林颂雅惊讶地望向霍兴文,“你发之前没跟学委说?”
“呃.....我这正准备说呢。”霍兴文心虚道。
林颂雅冷笑一声,转头对程良道:“这家伙因为跟其他班的人吵架,把你连人带成绩发表白墙上了,因为你这次数学比那群尖子班里的很多人都要高,所以在整个年级里引起了轰动。”
“啊?”
“现在全年级都知道咱班出了个数学天才。”林颂雅着重强调了“天才”两个字。
程良感到一阵无语。
他何德何能成天才了?
他配吗?
然而,林颂雅下面的话,更是让他一阵窒息。
“你现在的评价有点两极分化,尖子班的人怀疑你考试作弊,等着看你笑话,咱们几个班的人倒是很追捧你,甚至把你和昱神相提并论。”
“今天早自习上大家这么积极,也跟昨天的帖子有关,你这下成咱班很多人的精神支柱了。”
程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霍兴文。
“Suprise!”霍兴文咧嘴笑了笑,比了个放烟花的手势,“恭喜啊,一夜成名!”
程良想刀人的心在此刻达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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