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言表》芷晴雨

1、坠落 楚黎从18

　　风在他耳边呼啸，失重感包裹住躯体，耳边是模糊的轰鸣声和那些人嘈杂的声音，温热的液体从手臂滑落。估计是伤口又撕裂了吧，楚黎是这样想的。
　　意识在往下沉，明明是无边的黑夜，脑海里却响起了盛夏的蝉鸣。对不起，我食言了这是楚黎最后想的一句话。
　　九月都夏末迟迟未退场。窗外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毒辣的阳光透过层层缝隙，落成一地碎片。高三九班的空调正散发出一点点凉气。班主任拿着教科书走上讲台，温润的声音盖过窸窸窣窣的聊天声。＂安静，好消息，我们班今天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话音落下，三十几道视线投向门口。走廊的太阳光斜斜地打在少年身上。
　　楚黎背着黑色简约双肩包，身形挺拔，白衬衫的袖口解开一颗扣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他走进教室，向大家微微倾斜身子，平稳的声音传进大家耳中。
　　＂我姓楚，楚黎，黎明的黎。＂
　　班里稀稀拉拉的响起掌声，夹杂着小声的议论。
　　＂长得好帅啊，我能谈到吗？＂
　　＂据说他还是个学霸呢。＂
　　＂那我要好好学习了，我要和帅哥考一所大学。＂
　　＂转来我们班吗？高三了还转学，这么勇的吗？＂
　　班主任点点头＂我姓周，周穆言，叫我周老师就好。＂转身将周穆言三个字写在黑板上。随后扫了一眼教室里仅剩的一个空位，最后一排，靠窗，常年被太阳所照，没有人愿意做在那里。
　　＂楚黎，你就坐在南宫霖旁边的位置上，嫌热把窗帘拉下来，正好你身高也够，不会被挡住。＂话音落下，全班都在憋笑，不仅仅是因为太阳，更是因为南宫霖。九班公认的学渣，上课睡觉，作业不写，考试随缘，偏偏老师也管不动他。高三所有人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成绩，唯独他，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别人说南宫霖喜欢体育要多一点，也不学习，就家里有点钱供他吃喝不愁，供他出国留学了。
　　楚黎顺着周老师的目光看去。少年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黑色外套随意的搭在肩头，侧脸线条凌厉。眉眼间带着倦意，像是刚睡醒。听到自己名字，南宫霖才慢悠悠地掀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楚黎。楚黎背着书包走过去，拉开座位的椅子，桌椅一响，他坐下，将书包挂在椅子上，拿出课本和笔，摆放整齐。旁边的南宫霖依旧趴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楚黎身上，将楚黎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一节课45分钟，楚黎全程认真听讲，笔尖时不时在书页上留下笔记。反观南宫霖，从前不是发呆就是睡觉，但今天却破天荒的没睡觉。
　　下课铃响同学开始陆陆续续地去上卫生间，一位女生向楚黎走来＂你好，我姓苏，我叫苏晚，是九班的班长，欢迎你来到九班。＂苏晚伸出手，楚黎轻轻握了一下，两人一触即分。＂今天放学后，我带你了解一下教学楼的布置。＂＂好。＂楚黎淡淡的应了一声。等苏晚走后，南宫霖慢慢抬起头看向楚黎＂喂，楚大学霸！你为什么要转学到我们学校啊？你原本是哪里的啊＂＂因为你们学校不收学费，我原来是住在申城的。＂楚黎看着语文练习册，笔尖不停地书写。＂为什么要来北平，在申城不一样能考吗。＂南宫霖懒洋洋的声音传入楚黎耳中。＂因为是我父母想来的＂＂你父母？＂＂嗯，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不要打扰我学习了，谢谢。＂＂你转学来北平，你父母呢，住哪？＂楚黎笔尖一顿，眼神暗了暗＂他们…有自己的安排。＂
　　＂你觉得每天学习多久合适啊？＂南宫霖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7到9个小时最合适，每天学5小时6小时就等于没有学习。＂＂……臭学霸。＂南宫霖喃喃道。＂你说什么，是在骂我吗？＂楚黎终于抬起头看向南宫霖，眼前之人将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凑到他面前。＂没有，你听错了吧。快上课了，不聊了，以免打扰大学霸学习呢~＂南宫霖略带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铃声响起，数学老师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给新来的同学介绍一下，我姓温，温知予。＂温知予将她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行，＂我的办公室在二楼的大办公室，楚黎你有不会的题可以来找我。＂楚黎看着温老师点了点头。 温知予将黑板上的名字擦掉，用粉笔敲了敲黑板。＂高三第一课，我们从零开始。第一章，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这种题必须拿满分。＂温知予在黑板上书写集合的定义∶＂把具有某种特定性质的对象，汇总成一个整体，叫做集合。里面的每一个个体，叫元素。＂温老师边写边讲，语速平稳，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跟上进度＂集合三大性质，确定性，互异性，无序性，必考给我记牢了。＂她逐条解释，＂确定性，就是能不能明确判断一个东西在不在集合里，模棱两可的不算。互异性，集合里元素绝对不能重复，做题最容易踩坑。无序性，集合不分先后顺序。”接着写下常见数集符号，粉笔一排整齐落下：“N自然数集、N*正整数集、Z整数集、Q有理数集、R实数集。记死，以后题里天天用。然后是集合两种表示法：列举法、描述法。老师点了点黑板上的大括号：“列举法，有限少数直接写出来。描述法，{x | x满足的条件}，竖线前是元素，后面是限定条件，很多同学审题永远看错。”最后开篇核心考点，也是第一节必讲重点：子集、真子集、空集。“空集是任何集合的子集，是任何非空集合的真子集。看到参数题，第一件事：先讨论空集！高考最爱坑人。”
　　课堂结尾，老师敲黑板总结：“第一节内容简单，但属于送分保命分。高三所有难题，都是从这种基础堆叠出来的。稳基础，才能冲高分。”教室安静，大半人低头抄笔记，只有后排少数人撑着脑袋走神。窗外梧桐树叶垂着初秋的影子。南宫霖托着下巴偏头看向楚黎，偏棕的眼眸中倒映着楚黎的侧脸，他看见楚黎在记笔记，很认真的模样，他不懂为什么要记笔记，就像他不懂为什么穷人家的孩子为什么都这么努力一样。楚黎接收到南宫霖的视线，用眼睛撇了一眼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课堂上。南宫霖看了一会楚黎便移开视线趴在课桌上睡觉了，楚黎才刚转来，他和楚黎又不熟，他为什么要那么关注楚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