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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双生果 长孙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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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继志带着慕容菱携两人转瞬离了仙界纷乱之地,落脚在清净绝尘的洒月门。
此地山静水幽、月华长照,无九霄纷争、无仙规枷锁,最适合静养调息。
夜白冥步履虚浮,一身修为散尽、仙骨残缺,看似身形挺拔,实则内里早已空空如也、生机耗损大半。
他小心翼翼怀抱着尚且昏迷的慕容卿,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生怕力道重一分,便碰碎了怀中之人。
一步步踏入卧房,他屈膝俯身,极其轻缓地将她平放于软榻锦被之中,细心替她拢好被褥,遮住满身未消的浅淡伤痕。
一旁慕容菱红着眼眶,舍不得移开目光,心头针扎似的疼,只想寸步不离守着死里逃生的女儿。
长孙继志深知夫妻二人需要独处,也知晓慕容卿醒来第一眼,最想见的人从不是父母,而是夜白冥。
他抬手轻轻揽住妻子肩头,温声带她退出卧房,合上房门,将一室静谧温柔,尽数留给屋内两人。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浅浅呼吸交织。
夜白冥褪去外衫鞋袜,小心翼翼侧身躺下,伸手轻轻环住慕容卿微凉的腰身,将她安稳妥帖拥入怀中。
他闭目敛神,任由满身疲惫席卷而来,就这般贴着她的温度,沉沉睡去。
三日光阴,悄然流逝。
第三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棂,细碎落满床榻。
慕容卿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眼底先是片刻迷茫,随后神志回笼,忆起种种——诛仙雷刑、抽骨之痛、绝境濒死,一幕幕清晰涌入脑海。
鼻尖萦绕着清浅熟悉的冷香,是夜白冥独有的气息。
她微微抬眸,撞入一双温柔沉静的黑眸。
视线缓缓上移,心底骤然狠狠一颤。
昔日墨色如瀑、冠绝九霄的青丝,如今尽数化为霜雪白发,连眉骨之上的长眉,也染作一片纯白。
霜发雪眉,衬得他面容依旧清俊无双,却平添无尽沧桑落寞,刺眼得让人心头发酸。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灵力微动,小心翼翼探入他的经脉灵脉之中查探。
下一瞬,慕容卿整个人僵住,心口骤然绞痛泛滥。
他将自己完整的金灵仙骨,尽数移给了她。
不仅如此,他耗尽修为、散尽一身灵气,硬生生以自身本源为薪火,一点点修复她被天雷劈碎的经脉、补全她残缺的仙骨、稳住她濒绝的生机。
“阿冥……”
她嗓音轻颤,眼眶瞬间泛红。
夜白冥垂眸望着她,眼底温柔依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忐忑,轻声开口:“卿卿,如今为夫这般霜发残躯、修为尽废……你可会嫌弃?”
他素来高傲孤绝,从未有过半分卑微,唯独在她面前,会害怕自己不再完美、不再配她。
慕容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身,俯身吻上他微凉的唇。
轻柔一吻,不带旖旎,只有满心酸涩、万般疼惜、入骨深情。
两滴滚烫热泪,无声滚落,砸在夜白冥的脸颊,烫得他心神震颤。
夜白冥喉间微紧,伸手骤然收紧力道,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头加深这个吻。
所有隐忍、所有深情、所有甘愿献祭的爱意,尽数交融在这一吻之中。
一室温存,岁岁情长。
夜幕悄临,月色入户。
慕容卿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指尖轻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位置,轻声疑惑发问:“阿冥,你心口的绝情封……怎么不见了?”
昔日凤主所下禁制,日夜缠噬他心神,尤其动情温存之时,更是蚀骨噬心、痛不欲生,从未有过半分消解。
夜白冥微微一怔,顺着她的话细细感知自身经脉心境,缓缓开口:“或许是我自废修为、散尽本源那一刻,禁制便自行消解了。”
他此前未曾察觉分毫异样,直到此刻静心体悟,才彻底确认。
过往每一次动情、每一次靠近,心口压抑沉重的噬心剧痛,尽数消失无踪。
胸腔坦荡、心神澄澈,再无半分枷锁束缚。
慕容卿眼底满是疑惑,心底暗自思忖。
绝情封乃是凤主留下的上古禁制,禁锢神魂、锁情灭爱,根深蒂固,何以会因废去修为自行解开?
难道此禁制的根基,本就依托他的仙骨修为而存?一旦仙骨尽失、修为归零,枷锁便不攻自破?
万千思绪盘旋心底,却无从求证。
她不再深究,轻轻贴近他的胸膛,静静听着他平缓却虚弱的心跳声。
再度悄然探入灵脉细查,心底骤然沉入冰窖。他灵脉破碎、本源枯竭、生机寥寥,命脉微弱如风中之烛,最多只剩三月寿命。
慕容卿眼底瞬间凝满决绝。
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赌上自己性命,也一定要救他。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戏谑的男声,骤然在她识海空间中响起,是唐鸿:“啧啧,真是令人动容的深情缱绻,本门主活这么久,怎么就没遇到这般愿意为我舍命的人?”
慕容卿心绪沉重,懒得与他打趣,全然不予理会。
唐鸿自顾自继续感叹:“真没想到啊,你这小丫头,竟是长孙仙府嫡系血脉,还身负罕见至极的金灵本源之身,真是让人羡慕。”
慕容卿闭着眼眸,灵识沉入识海深处,轻声询问关键:“唐鸿,告诉我,雪蝶为何这般执着金灵之身、金灵仙骨?”
她翻阅无数各界全书,只言稀少,却从未料到能让雪蝶等人不惜逆天夺骨、触犯天规。
唐鸿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不是通读各界史书全书吗?竟不知这个?”他顿了顿,不再吊她胃口,认真解释:“六界之内,先天纯粹金灵本源,自古以来,唯有两人拥有——九霄凤主、神界天神帝君。”
慕容卿心头巨震。
原来根本不是十余、也不是五指之数,自亘古以来,仅此二人!
难怪雪蝶不惜一切、执意抽尽她仙骨本源!
“几百年来,凤主三魂离散、不知所踪。”唐鸿的声音郑重传来,“近些年莫名归回两魂,唯独差最后一缕残魂无法归位。而金灵仙骨、金灵本源,是最快、最稳妥、唯一能聚起凤主残魂的至宝。”
慕容卿指尖微攥,心头了然。
雪蝶所有算计、所有酷刑、所有布局,从来都是为了复活凤主。
“你有没有办法救夜白冥?”慕容卿压下心绪,语气急切认真。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唐鸿难得得意,“办法有,就是极险,极有可能把你自己的命彻底搭进去。”
“说。”慕容卿毫不犹豫,语气坚定决绝。
“妖界秘境,双生古树。”
“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结出的双生果,能活死人、肉白骨、续枯朽、补本源。寻常丹药仙品治不了的命绝枯竭之症,唯有它能逆天续命。”
慕容卿眸光亮起:“能续多久?”
“因人而异,看本源损耗、看天命机缘。”唐鸿正色提醒,“但你切记,必须是真正成对双生果。”
“双生古树虽名如此,却并非每一次结果都能结出双生果。一树万千果实,一双仅此两枚。且古树自带顶级幻境迷阵,摘果之人,稍有不慎,便会困死幻海、神魂俱灭。”
慕容卿尽数记下,心底牢牢谨记所有凶险。
“多谢你,唐鸿。”她真心道谢。
识海里的唐鸿难得腼腆,嘿嘿傻笑两声:“小事小事。”
慕容卿缓缓睁眼,抬眸望着怀中白发温柔的男子,轻声询问:“阿冥,你可知妖界双生果?”
夜白冥微微颔首,早年博览六界秘录,自然知晓这逆天奇物。
“我想去妖界寻果。”慕容卿收紧手臂,紧紧依偎着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你让我去好不好?”
她怕他心疼她、怕她涉险,断然不许。
夜白静默未语。
慕容卿心头更急,仰头看着他眼底,字字恳切:“我知道你怕我出事、怕我冒险。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只剩三月寿命、静静等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一定要救你。”
你为我舍仙骨、弃仙途、废千年修为,我便为你踏妖界、闯幻境、赌上性命,无怨无悔。
与此同时,九霄雪霄阁。
殿内轻纱垂落、药香萦绕。
雪蝶卧于软榻,脸色苍白,面色尚有反噬余伤。
月之修正静坐她身侧,源源不断渡入精纯灵力,替她抚平受损本源、修复经脉伤势。
殿外,风时今与花凝静静伫立,眼底皆是担忧焦灼。
良久,月之修收回灵力,淡淡起身。
雪蝶睫羽微动,缓缓睁眼。
“雪姐姐,你怎么样了?”花凝立刻快步上前,满脸关切。
“无妨,一点反噬小伤。”
雪蝶淡淡坐起身,抬手摊开掌心,一枚精致玉盒静静悬浮掌心。
风时今眸光微凝:“金灵仙骨?”
“不是夜白冥的。”雪蝶眸光幽深,语气沉沉,“是慕容卿的。”
“她竟也是金灵本源之身?”风时今错愕。
雪蝶轻轻点头,眼底藏着筹谋与急迫:“百年大限将至,凤主归位迫在眉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加快进度。”
几人闻言,尽数眉头紧蹙。
近两年人间、仙界变数层出、意外频发,局势早已渐渐脱离他们最初的掌控,步步偏离预设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