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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河底洞天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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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害怕。” 江明晗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满是身处陌生险境的不安与依赖,“我不要一个人待着,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力道执拗,死死抱着他不肯松开,苏识重心不稳,再度轻轻跌坐回微凉的草地之上。
少年瞬间手足无措,耳尖飞快泛红,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的撞击着心口,力道急促又滚烫。他素来清冷沉稳,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此刻被心上人紧紧相拥,心底慌乱又悸动,连声音都变得支支吾吾,带着明显的局促:“好、好,我们…… 一起,不分开。”
石洞寂静无声,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片刻。
江明晗埋在他后背,感受着他安稳温热的气息,心底的惶恐渐渐消散大半。可贴着他心口的位置,清晰感受到身下急促有力的跳动,那般剧烈滚烫,根本不似寻常平静模样。
她微微疑惑,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识心头一紧,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声否认:“没有啊。”
“那你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江明晗轻声呢喃,纤细的指尖下意识轻轻抵在他的心口,想要确认自己的感知没有错。
指尖触及的那一刻,苏识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逆流,浑身紧绷僵硬。
而江明晗话音落下的瞬间,也骤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逾矩、太过亲昵。
指尖猛地缩回,手臂慌乱松开,她飞快转过身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绯红,滚烫的温度蔓延至耳根。心底满是羞涩窘迫,不敢再看身侧的少年,只敢死死盯着地面,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苏识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又瞥向少女别扭羞涩的背影,心底的悸动久久不散。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情愫,抬手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掩去方才失态的慌乱。
沉寂良久,他才压下心底波澜,嗓音恢复平稳温和:“我们往前去看看。”
“嗯。”
江明晗轻轻应声,强压下心底的羞赧,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方才一动,脚踝骤然传来一阵尖锐酸软的痛感,身形猛地一踉跄。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稳住,避免她重重摔倒在地。
温热的力道沉稳可靠,牢牢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江明晗心头涌上浓重的自责与愧疚,眉眼低垂,满是低落:“对不起,是我不好,一直拖累你。”
苏识扶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眸光温柔缱绻,字字句句都无比真挚,轻轻抚平她所有的自卑与愧疚:“你没有拖累我,我心甘情愿。明晗,你很好,真的很好。”
没有半分敷衍,皆是肺腑之言。
在他心底,护她周全,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心甘情愿的执念与温柔。
言罢,他缓缓屈膝蹲下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抬起她受伤的脚踝,指尖轻缓按压揉搓,替她舒缓淤积的酸痛与淤青。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带着清冽的温度,却让江明晗浑身微僵,心底又暖又涩。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双手紧紧攥住素色衣裙,指尖微微泛白,心底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只化作一句轻声低语:“我已经好多了,我们…… 还是找找出口吧。”
“好。”
苏识缓缓起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动作温柔妥帖,小心翼翼护着她起身,生怕她再受半点磕碰。
两人并肩朝着那条小路缓缓走去。
脚下的小路从狭窄逼仄,慢慢变得开阔平整,前路沉沉的黑暗被一点点驱散,一缕久违的光亮穿透重重阴霾,落在眼前。
那抹光亮澄澈温暖,是被困黑暗许久的人最渴望的希望。
江明晗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连日被困的压抑、惶恐与疲惫一扫而空,眉眼间漾开真切的欣喜,语气满是雀跃:“有光!看来这里真的是出口!”
苏识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也漾开温柔的暖意,轻轻颔首:“嗯。”
他自然而然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纤细柔软的手掌,十指相触,温热的温度相互传递,安稳又踏实。
两人牵手并肩,一步步朝着光亮处走去。
可当真的走到小路尽头,那片光亮笼罩的地方,却并非预想中的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洞穴。
洞穴极大,内部豁然开阔,自成一方小小天地,与先前石洞截然不同。洞内灵气氤氲,清风流转,暖意融融,全然没有半分寒凉死寂。
而洞穴正中央,赫然伫立着一棵参天桃树。
枝干苍劲虬曲,舒展繁茂,层层叠叠的花瓣缀满枝头,灼灼芳华,满树繁花簌簌盛放,落英缤纷,漫天粉白纷飞。
此刻早已过了花期,寻常桃树早已落英结果、枝叶沉沉,可这棵古桃树上,却不见半分果实,唯有满树繁花灼灼常开,岁岁不败,透着一股超脱常理的奇异诡谲,静谧又唯美。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腹鸣突兀响起,打破了洞内的静谧。
“咕……”
清脆的声响格外清晰。
江明晗脸颊一热,窘迫地抬手捂住空空如也的小腹,眉眼间掠过一丝羞赧与疲惫。
她已经整整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早已层层堆叠,方才一心记挂着出路与身边人,尚且能够强忍,此刻安定下来,刺骨的饥饿瞬间席卷全身,连四肢都透着疲软无力。
苏识闻声低头,望见她窘迫苍白的小脸,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温柔出声:“你脚还疼,身子也虚弱,就在这里靠着桃树好好歇息,我去前面找找,看有没有能充饥的食物。”
“嗯嗯,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江明晗确实早已体力透支,脚踝的酸痛阵阵作祟,再也走不动半步。她轻轻点头,缓缓走到桃树下坐下,背靠着温润粗糙的树干,任由漫天粉白的桃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裙摆之上,温柔又静谧。
苏识再三确认她安稳坐好,才转身踏入洞内深处,一步步走入朦胧的光影之中。
洞内路径曲折,怪石嶙峋,处处是荒芜的石壁与丛生的杂草,走遍半片洞穴,始终找不到半点可食用的野果野菜。
他不愿让她多饿片刻,不肯放弃,忍着灵力透支的酸软,继续往前探寻。
良久,在一侧陡峭的石壁缝隙之中,他终于瞥见一抹鲜亮的红色。
石壁缝隙间,孤零零长着一株小巧的野果树,枝头缀着数颗圆润饱满的鲜红果实,色泽透亮,看着清甜多汁。
那一刻,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心底只剩欣喜。
他心中一喜,立刻抬步上前,想要摘下果子。石壁陡峭湿滑,没有落脚之处,他小心翼翼踩着凸起的石棱往上攀爬,指尖堪堪要触到果枝,脚下骤然一滑,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后背、手肘皆被粗糙的石壁磨得生疼,皮肉瞬间蹭破,细碎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刺得皮肤阵阵灼痛。
可他丝毫没有顾得上身上的伤痛,心底念着树下挨饿的少女,稍一喘息,便撑着地面再度起身,咬牙重新攀爬而上。
石壁不算高耸,再加上他身形挺拔,几番试探攀爬,终于稳稳够到枝头。
他小心翼翼将树上为数不多的几颗红果尽数摘下,尽数拢在干净的衣袍之中,妥帖护好,生怕磕碰损坏半分。
跳下石壁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怀中一颗颗饱满鲜红的果子,心底微微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好似曾经在哪里见过这般奇异的红果,可灵力透支的头脑昏沉混乱,任凭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半点头绪。
他唯恐果子有毒害,耽误她身体,便拿起一颗轻轻咬下。果肉清甜软糯,汁水丰盈,入口甘甜清润,毫无异味,确定无毒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小心翼翼护着满怀果子,转身快步往回走。
远远的,便望见了桃树下的身影。
少女静静靠在繁盛的桃树下,闭目小憩,眉眼温顺柔和。漫天粉白的桃花簌簌飘落,轻盈落在她乌黑的发梢、纤细的肩头、素净的裙摆之上,落英环绕,灼灼花影衬得她容颜清丽温婉,眉眼温柔如水,宛若坠入凡尘的桃花仙子,静谧又动人,让整片清冷的洞穴都温柔了几分。
苏识的脚步下意识放轻,心底一片柔软安宁,所有疲惫伤痛,在望见她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你回来啦!”
听见脚步声,江明晗立刻睁开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忍着脚踝的酸痛起身,快步朝着他走来,眼底满是期待。
“嗯。” 苏识抬眸望着她,眉眼温柔,抬手将怀中包裹的红果轻轻递出,“运气不错,找到了些野果,你先垫垫肚子。”
可看清果子模样的瞬间,江明晗的眉心下意识轻轻一蹙。
她自幼便不爱吃酸涩甜腻的野果,素来不喜这类吃食,心底本能的生出几分抵触。
苏识见她蹙眉,误以为她是怕果子酸涩难入口,连忙轻声解释,语气温柔耐心:“不酸的,你放心,我已经尝过了,很甜,汁水很足。”
江明晗闻言,刚抬手想要接过果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脸颊。
少年清俊的侧脸上,赫然带着几道浅浅的擦伤,细小的血痕凝在肌肤上,虽不狰狞,却格外刺眼。
方才他攀爬石壁、失足跌落受的伤,尽数落在了她眼底。
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所有对果子的抵触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担忧。
“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水汽。
苏识下意识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抬手随意擦了擦脸颊的血痕,轻描淡写的遮掩:“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不值一提。你快尝尝,真的很甜,别饿着了。”
不过是皮肉擦伤,于他而言,远不及她饿肚子、受委屈的万分之一重要。
江明晗望着他故作淡然的模样,眼眶彻底红透,心底又暖又酸,鼻尖微微发酸。她抬手小心翼翼接过温热的果子,嗓音轻轻软软,带着哽咽:“谢谢你,苏识。”
看着掌心一颗颗饱满鲜红的果子,想着他为了寻果摔伤擦伤、奔波劳碌的模样,她心中万般动容。
可她天性不喜食果,看着果子,依旧不知该如何下口。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放下抵触,鼓起勇气将果子递到唇边,正要轻轻咬下一口,手腕却忽然一空。
苏识忽然伸手,默默将她手中的果子重新拿回自己怀中,一言不发,转身走到一旁冰冷的石壁边,静静蹲下身,背脊挺直,却透着几分难言的沉闷疏离。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洞内温柔的氛围骤然凝固。
江明晗瞬间茫然无措,心底瞬间慌乱起来。
她看着他孤寂沉默的背影,心底下意识胡思乱想: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嫌弃这些果子不好吃?是不是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心意,所以生气了?
心头惴惴不安,她连忙快步追上前,放软语气,急切解释:“苏识,我没有嫌弃这些果子的意思,真的没有。只是我从小体质使然,素来不喜欢吃野果,不是你的果子不好。”
她怕他误会,怕他失落,一字一句都急切又真诚。
可蹲在石壁边的少年始终垂着眸,浓密的睫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一言不发,沉默得让人心慌。
洞内只剩下风吹花落的轻响,安静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