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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秋深身倦,旧疾重来 一晃,整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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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整整一个月悄然过去。
海城的秋意彻底深透,街道两侧的梧桐叶落了厚厚一层。
夏知意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病假,正式回归讲台,调动到新校区投入忙碌的工作。
从前站上一整天讲台都毫无负担的人,如今只是连着上一上午的课,嗓子便会隐隐发紧、干涩沙哑。
这一个月里,她前后嗓子发炎了三次。
每一次都不算严重,及时吃药、多喝温水,熬上一两天便能缓解,不算耽误课程,却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的身体,确实不是从前那般状态了。
新校区的环境全然陌生,同事不熟,周遭一切都需要慢慢适应。
她之前因病休养的事情,不知是谁最先传出来,新校区不少老师都略有耳闻。
刚来的那段时间,办公室里总萦绕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议论。
好几次夏知意抱着教案、作业本推开办公室门,屋内原本热闹细碎的闲谈声,总会瞬间齐齐截断。
空气短暂安静,所有人低头做事,却有人悄悄抬眼打量她。
次数多了,夏知意心里也隐约清楚,自己成了办公室私下里悄悄讨论的对象。
她曾在门口意外听见里面压低的说话声,细碎、模糊,却字字清晰落进耳里。
“就是她吧?新来的那位语文老师,之前大病休养了一个月。”
“看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身体这么差。”
“听说挺严重的,不然怎么会直接休一个月病假。”
“难怪上课总看着她喝水,说话声音也不敢大,怕是还没完全好。”
有人好奇揣测,也有人只是随口闲谈、当作枯燥工作里的一点话题。
没有恶意中伤,却字字带着打量。
夏知意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攥紧教案页角,心底轻轻泛开一点无奈。
她从来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话题。
她不喜欢这种被特殊看待、被暗自审视的感觉。
之前每次有人当面礼貌问起她的身体,夏知意始终从容淡然,笑意温和:“现在没事了,谢谢关心。”
日子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赶。
适应新班级、适应新同事、适应新的教学进度,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处理班级琐事,一桩桩一件件填满生活。
这天傍晚,夏知意结束了一整天满满当当的课程,喉咙早已干涩发烫,带着熟悉的发炎前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走出教学楼时,深秋晚风直直吹过来,凉得人脖颈发僵。
喉咙的灼痛感瞬间加重。
她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喉间,心底掠过一丝无力。
似乎又发作了。
这一个月她已经格外注意,不吃凉、不贪辣、课上尽量控制音量、课间疯狂喝水,可嗓子依旧如此脆弱。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无奈感慨,这副身体,真的太拖后腿了。
回到住的地方,她简单吃过晚饭,浑身疲惫沉沉压下来,连收拾的力气都没有。许是连日紧绷过度,她早早洗漱躺下,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沉眠,安稳得过分。
次日清晨。
天光透过薄窗帘缝隙浅浅落进屋内,安静明亮。
夏知意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一瞬间,铺天盖地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喉咙剧痛难忍。
不是往日轻微干涩,是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吞刀割裂的刺痛,疼得人不敢轻易张口。
她勉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刚一动,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夏知意愣了几秒,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掌心触及的温度,滚烫灼人。
——她又发烧了。
她怔怔躺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几天和苏怡通电话时的画面。
那时她还语气轻松,笑着跟苏怡炫耀,自己虽偶有不适但状态强得可怕。
如今想来,只觉得无比打脸。
原来人真的不能太早说大话。
苦笑滞在唇角,她强撑着混沌的神智,先摸出手机,给学校教务处发了请假消息,简单说明身体不适、需要请假一天,安顿好工作事宜。
原本打算缓几分钟,等头晕稍稍缓解,就自己出门去附近医院挂急诊、打点滴。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刚勉强挪了挪身子,一阵阵剧烈的眩晕猛地冲上头顶,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紧随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堵在胸口,想吐吐不出,闷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这难受的状态,简直快要了她的命。
她指尖发颤,解锁手机,拨通苏怡的电话。
嘟嘟的等待声响到挂断,无人接听。
她不肯放弃,又打了第二通。
依旧是无人应答的忙音。
脑袋昏沉的思绪慢慢回笼,她才猛地记起来。
昨天白天苏怡还跟她疯狂吐槽,这两天医院安排了外出学术交流学习,行程满、会议多,全程需要静音听课,忙得人头都快秃了。
想必现在的苏怡,手机早就调了静音,全身心投入学习,根本看不到来电。
公寓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她沉重虚弱的呼吸声。
要不,直接打120?
可下一秒,又被她自己默默否决。
她只是发烧咽痛,算不上急症重症。
真要是叫了救护车,闹大动静,怕是还会闹出笑话。
到时候万一被人杜撰传开,变成社会新闻——《某小学教师过度劳累,独居发烧晕倒,自行呼叫120》。
光是想想那离谱又滑稽的画面,她混沌的脑袋都忍不住轻轻疼了几分。
与其闹出这样的笑话,倒不如……试着找他。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指尖虚软发抖,凭着残存的模糊记忆,在通讯录里慢慢滑动,最终停在那个名字上。
林从晏。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脑袋的眩晕,按下拨号键。
手机铃声只轻轻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一贯清润、温和,带着几分沉稳磁性的嗓音,精准地落进她混沌的耳边。
“知意,现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夏知意脑子昏沉得厉害,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虚弱鼻音,软软的,毫无力气。
“林从晏……你有时间吗……来我家,送我去一下医院。”
此刻的林从晏正一身西装,走在去往院领导会议室的路上。
上午是全院重要的高层例会,所有科室主任必须到场,日程早已排定,不容耽误。
电话里女孩虚弱沙哑、近乎气音的声音,猝不及防撞进耳朵。
他脚步骤然顿住。
身侧同事还在往前走,唯有他停在走廊中央,指尖捏着手机,沉默迟疑了短短一瞬。
温和却笃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没有丝毫犹豫。
“有时间。你住哪一栋,我现在过来接你。”
昏沉中的夏知意听见他应允的答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轻声报出地址:
“锦绣花园5栋,1302。”
“好,等着我。”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
林从晏抬眸,转身径直折返,拿出手机快速给院长发了请假消息,简单说明个人突发急事,需临时离岗,会议无法到场。
消息发送完毕,他脚步极快地穿过门诊大厅,直奔医院停车场。
不过短短几分钟,黑色私家车便驶出车位,提速冲出停车场出口。
刚开车驶入停车场的房清然,透过车窗余光,恰好瞥见一辆熟悉的车。
是林从晏的车。
车速很快,径直逆向冲出停车场,完全不像平日沉稳有度、事事从容的模样。
房清然眸光微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
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这个点,本该准备开会的人,怎么会突然急匆匆离开医院。
——
二十分钟不到,林从晏的车稳稳停在锦绣花园小区楼下。
他快步上楼,指尖轻叩房门。
屋内安静了一会,随即传来一道虚弱细碎的脚步声。
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夏知意扶着门框勉强站着,脸色惨白如纸,眉眼覆着一层病态的红。
猛烈的眩晕感轰然砸落,她浑身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林从晏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下坠的身子,柔软温热的身躯猝不及防撞进怀中。
林从晏几乎没有停顿,直接俯身,打横将她整个人抱起,迈步走进屋内,轻轻将她放置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垂眸看着她惨白虚弱的模样,嗓音压得低沉。
“怎么这么严重?”
短暂的漆黑眩晕缓缓褪去。
夏知意微微掀开眼睫,额前、后背早已层层浸透冷汗,浑身发软无力,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她气息微弱,轻轻摇头,声音沙哑破碎。
“还好……就是头晕、恶心、嗓子特别痛。”
林从晏不敢耽误半分。
他伸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掌心触到滚烫温度时,眉眼骤然沉了沉。
“必须马上输液降温。”
他语气干脆,不再多问,弯腰直接再次将她抱起。
夏知意浑身无力,只能下意识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外走。
一路下楼、抱进车内,动作轻柔至极,生怕颠簸让她更难受。
车子平稳提速,一路开得极稳,避开所有颠簸路段。
林从晏直接把车开进本院急诊部,省去她排队、挂号、走动的所有麻烦。
下车时,他依旧弯腰稳稳抱住她。
来往医护人员看见这一幕,都悄悄侧目,眼底带着诧异。
素来清冷克制、不近私情的林医生,今天竟温柔至此。
林从晏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一心只顾及怀里虚弱的人。
他把她安置在急诊输液室的病床上躺好,替她盖好薄被,轻声安抚:“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挂号、开单。”
夏知意昏昏沉沉,只能轻轻点头。
不过片刻,医生过来查看,得出结论——急性咽喉炎引发高烧,劳累过度、免疫力暴跌,炎症反复加重。
输液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夏知意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
林从晏看在眼里,低声安抚她:“忍一下,很快就好。输完液烧退了,人就舒服了。”
他说话语速很慢,声音温柔低沉,像温柔的晚风,一点点抚平她身体的难受。
她烧得昏昏欲睡,脑袋时不时轻轻歪倒,他总会及时伸手轻轻扶正,避免她睡得难受。
点滴缓慢滴落,时间一点点推移。
灯光落在林从晏立体的侧颜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心里轻轻泛起一阵细碎的暖。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病中的软糯。
“林从晏……谢谢你。”
林从晏闻声侧头,目光落她脸上,温柔沉静。
“不用谢。我很高兴,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