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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雨夜赴约 眼皮重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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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夏知意费力掀开一条缝，指尖在被褥间摸索了好一阵，才抓到手机，凭着残存的意识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苏怡轻快的嗓音："知意，今天出去玩得怎么样？怎么一整天都没给我发消息？"
夏知意呼吸滚烫，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苏苏……我发烧了。"
苏怡那边的笑意瞬间敛尽，语气骤然绷紧："怎么突然发烧了？你带退烧药没？"
"没有，没带药。"
"千万别硬扛，你去找民宿的晚姐，请她帮忙出去买点药。"苏怡急声叮嘱。
"知道啦……"
夏知意昏昏沉沉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可电话挂断之后，苏怡心里依旧悬得厉害。夏知意烧得神志恍惚，她始终没法安心。她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林从晏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林从晏清冷沉稳的声音："喂，苏医生。"
苏怡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焦灼："林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你这两天是不是在江城有医学讲座？你到江城没？"
"下午刚到。有什么事吗？"林从晏语调平稳，背景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想来还在整理明天讲座的资料。
"是知意，她人在江城，今晚突发高烧，身边一点备用药物都没有，她术后还没有一个月。我很担心高烧会引起其他并发症。"苏怡快速把情况说明白。
听筒内安静了短短两秒。
林从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术后未满一个月，孤身在外，突发高烧——几个关键词叠在一起，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滞了半拍。但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克制，自带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清楚情况了。民宿代买的药物不一定对症，仅凭电话也无法判断她实际发热程度，更排查不了并发症。你先不要焦虑，把她民宿的详细地址发给我，我过去实地评估，视情况处理。后续情况我会及时同步给你。"
挂掉通话，苏怡长长松出一口气，连忙把晚姐民宿的完整地址连同房间号一并发送过去。
江城的夜色浓稠，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林从晏合上摊开的资料，拿起外套，抓起桌上便携的医用小药箱，快步走出酒店房间。楼下街道湿漉漉的，路灯被雨雾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他坐进车里，报出地址，车子破开雨夜，朝着老街的方向驶去。
民宿房间内，夏知意丢开手机，昏昏沉沉蜷缩在床上，热度一阵阵翻涌上来，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来回沉浮。
老街巷子曲折幽深，车子只能停在街口。林从晏拎着药箱，撑着一把黑伞，踏着满地积水往前走。雨水打湿伞沿，裤脚沾了细碎湿意。抵达民宿后，他抬手叩响了大门。
晚姐披着外套出来，看见雨夜站在门外的陌生男人，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你好，我叫林从晏，是医生。夏知意小姐住在楼上，她发高烧，朋友托我过来看看她。"他语气平和，简单说明来意。
晚姐夜里一直惦记着白天淋雨的夏知意，闻言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压低声音："她晚上回来全身都湿透了，我给她煮过姜茶驱寒，没想到还是发起了高烧。我带你上去。"
木质楼梯被夜雨浸得微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晚姐轻轻叩响二楼的房门。
"知意？有位医生朋友过来看看你。"
房间里安静许久，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微弱含糊的应答。
夏知意烧得脑子迟钝发沉，迷迷糊糊听见门外的动静，勉强撑住床沿，费尽力气挪到门边，指尖攥着门把手，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暖光从屋内倾泻而出，落在林从晏身上。男人立在门外，肩头沾着雨夜的微凉潮气，目光稳稳落向门内的女孩。
夏知意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家居睡裙，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尾被高热熏得泛红。看清门外的人，她混沌的脑子卡顿几秒，才缓缓辨认出来——是林从晏。
错愕混着高热带来的昏沉席卷全身，她身子轻轻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林从晏眼疾手快，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微凉的触感透过单薄布料传来，也让夏知意混沌的意识清明一瞬。男人的指尖干净微凉，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力道克制稳妥，分寸恰到好处。
"站稳。"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温柔，褪去了医院的清冷疏离，掺着雨夜独有的温润，落在发烫的耳膜里，格外清晰。
夏知意睫毛剧烈颤了颤，仰头望着他。灯光下，男人眉眼清隽冷峻，轮廓利落分明，褪去白大褂的肃穆，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林……林医生？"她嗓音沙哑干涩，气音软糯，裹着浓重的鼻音，脆弱又茫然。
"是我。"林从晏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发烧多久了？很难受？"
夏知意头脑昏沉，根本记不清时间，只能轻轻点头，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温顺又可怜。
见她虚弱到站不稳，林从晏轻声道："我进来帮你测体温，对症处理一下。"
晚姐站在一旁看着，见两人相熟、林从晏专业稳重，彻底放下心来，轻声道："那我先下去了，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夜里我都醒着。"
林从晏微微颔首，语调温和："麻烦老板娘了。"
晚姐轻手轻脚转身下楼。
夏知意松开门框，踉跄退后半步，任由他推门走入房间。
屋内暖灯明亮，窗帘半掩。林从晏反手轻带房门，隔绝屋外淅沥雨声，将医用小药箱平稳放在床头柜上。
他取出体温计递过去，语气温柔专业："夹在腋下，三分钟。"
夏知意乖乖抬手夹好体温计，缓缓坐回床边，浑身绵软无力。
林从晏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孩小脸烧得通红，长睫无力垂落，呼吸带着滚烫的热度，单薄的肩背微微起伏，模样格外脆弱。
等待测温的间隙，他抬手轻覆上她的额头。
极致的温差扑面而来，滚烫的温度让林从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见过太多高热病人，可掌心这片灼烫落在她身上，心底竟莫名沉了一下。
"白天淋雨了？"他轻声询问。
夏知意轻轻"嗯"了一声，声细如蚊蚋："下大雨……没带伞。"
软软糯糯的语调，藏着生病独有的委屈。
三分钟转瞬即逝，林从晏收回体温计，低头看向刻度——温度已然接近三十九度。
专业的判断瞬间涌上心头，他语气沉稳："急性高烧，风寒入体，姜茶没能压住寒气，引发了炎症，连带咽喉一并肿痛发炎。"
他打开药箱，有条不紊地取出退烧药、消炎药与调理药片，整齐摆放在床头柜上。
一小堆白色药片罗列眼前，密密麻麻的。
一直强撑乖巧的夏知意，在看见药片的瞬间，心底所有隐忍的难受轰然崩塌。
她抿着干涩起皮的唇，抬眸望向林从晏，眼底水光闪闪，声音轻哑，带着几分软糯的哭腔：
"林医生……太多药了。"
她轻轻摇头，鼻头泛红，满是无助："我吞不下去。"
林从晏动作骤然一顿。
素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波动的男人，心口像是被轻柔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酥软。
平日里的夏知意温柔克制、得体淡然，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半分娇气。可此刻被高烧折磨的小姑娘，卸下了所有伪装，直白又脆弱地展露着委屈。
暖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瞳孔上，惹人心软。
林从晏眸色彻底柔和，眉眼间的清冷尽数褪去，声线放得极轻、极有耐心。
"别担心。"他轻声安抚，"我分开给你，一次只吃一颗，配着温水慢慢咽，不会难吞。"
他细心将药片分成两批，只留下两颗，其余全部收纳回药箱。
"先吃这两颗，剩下的晚点再吃，好不好？"
语调放得极柔，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
夏知意看着变少的药片，心底的委屈稍稍消散，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点头："嗯。"
他倒好温水，连同药片一并递到她手边。
夏知意抬手接过水杯，指尖酸软无力，杯壁微微晃动。她垂着头，乖乖听从叮嘱，一颗一颗慢慢咽下药片。温水划过肿痛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烧的痛感。
吃完药，林从晏拆开退热贴，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肌肤，轻柔贴在她滚烫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覆上燥热的皮肤，夏知意舒服地轻喟一声，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他收拾好药箱，细细叮嘱："药物半小时左右起效，之后会出汗，记得盖好被子，不要吹风，避免二次受凉。夜里体温如果反复，随时发消息给我。"
字句稳妥专业，让人莫名心安。
夏知意抬眸凝望着他，眼底雾气氤氲，昏沉的视线牢牢锁住眼前人。
窗外夜雨潺潺，敲打老街屋檐，屋内暖灯静谧，温柔无声。
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夏知意撑不住浓重的睡意，眼皮愈发沉重，小声低喃："谢谢你，林医生。"
话音落下，她靠着床头，缓缓闭上双眼，沉入安稳的浅眠。
林从晏望着她蜷缩熟睡的模样，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他静静立在床边片刻，确认她呼吸平稳，药效逐渐起效，心底却依旧无法安心。
近三十九度的高烧极易反复，她孤身留宿民宿，深夜无人照看，一旦病情反复，根本无人及时处置。
他原本打算处理完便返回酒店，可此刻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隔着一道门板离开，和留在她身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安心。他选后者。
思虑再三，林从晏轻步退出房间，替她关好房门，转身下楼找到晚姐。
"老板娘，麻烦再开一间房，就要二楼，她隔壁那间。"
晚姐瞬间会意，连忙应声："好的！我马上给你拿房卡，就在知意隔壁，房间干净整洁。"
接过房卡，林从晏心底安定下来。
这场连绵的夜雨、反复无常的高热，还有小姑娘方才委屈软糯的模样，都让他无法置之不理、转身离开。
入住隔壁房间后，林从晏拿出手机，主动拨通了苏怡的电话。
电话秒接，苏怡急迫的声音立刻传来："林医生，知意怎么样了？烧退了吗？严不严重？"
听出她满溢的慌乱，林从晏语气沉稳笃定，稳稳安抚：
"你不用紧张。我已经给她检查过了，是淋雨受寒引发的急性高烧，伴随咽喉炎症。药已经吃过，退热贴也贴好了，目前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休息了。"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我在她隔壁开了房间，今晚全程留在民宿守着，夜里体温一旦反复，我可以第一时间处理。你安心休息，不用一直挂心。"
苏怡悬了一整晚的心彻底落地，长长舒了口气，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林医生！幸好你刚好在江城！"
"应该的。"林从晏语气清淡，"有任何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
简单收尾，他挂断电话。
雨夜寂静，老街幽深，淅淅沥沥的雨音温柔漫过整座小城。
一墙之隔，他静静守候。不远不近，不扰她安眠，只为护她一夜安稳无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