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患者能获得爱情吗？》棽棽玲珑

12、晚风私语，心念暗藏 夏知意回杭

　　夏知意回到自己的公寓没多久，屋子里还留着夜晚吹进来的微凉晚风，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是苏怡。

　　她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苏怡带着促狭的、兴致勃勃的盘问声。

　　“老实交代，你和林医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夏知意一愣，耳根还未褪去的热度再次升温，无奈开口：“我和林医生什么时候熟了？我们哪里像是熟的样子？”

　　“太像了。”苏怡笑得狡黠，语气笃定，“全程氛围不对劲，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两个绝对有情况。”

　　“你才不对劲。”夏知意被她调侃得有些窘迫，忍不住反怼回去，“大晚上骗我说约了你妈妈逛街，故意跑路，你早就预谋好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苏怡再也憋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坦然承认：“我那不是看你们氛围暧昧得不行，特意给你们创造独处机会嘛！我要是不跑，哪来的二人专属晚风车程？”

　　“纯属你多想了。”夏知意语气笃定地辩解，心里却乱糟糟的。

　　那天饭局的片段一幕幕浮上来。
　　他会主动帮她避开辣菜，把温好的排骨汤推到她面前，耐得住她别扭的态度，悄悄把单买了，还说下次有空再聚。

　　明明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关照，落在夏知意心里，分量却重得很。

　　两人又闲聊几句，夏知意借口疲惫挂断电话。

　　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晨，天光明亮，风也柔和。
　　夏知意早早起床收拾行李，她要离开这座城市，回父母所在的杭城休养两个月。

　　收拾妥当，她微信告诉苏怡自己准备出发。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高楼渐渐褪去，换成江南连片柔和的水色风光。列车抵达杭城，车门打开。

　　苏怡的消息弹了出来：“知意，到了吗？”

　　夏知意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外走，快速回复：“刚到站，爸妈来接我，不用太想我哦。”

　　苏怡几乎秒回：“哈哈哈，那你要记得多想我。回家注意休息，注意身体。”

　　夏知意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出站口。

　　另一边医院，苏怡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往门诊楼走。转过回廊，迎面撞见林从晏。她停下脚步，随口搭话：“知意刚到杭城了，你知道吗？”

　　林从晏脚步顿了顿，眼睫轻轻垂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应声：“嗯，现在知道了。”

　　两人本要擦肩而过，苏怡却站住，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林医生，你不会是对我姐妹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林从晏抬眼看向她，眉峰微挑，轻轻一声：“嗯？”

　　“上次吃饭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像你。”苏怡抱着胳膊，直截了当。

　　林从晏神色平静，听不出喜怒：“那你有什么意见，还是有什么建议？”

　　苏怡被他一句话堵回去，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被怼得哑口无言，讪讪往旁边让开，两人错身而过。

　　走远之后苏怡越想越好玩，掏出手机连续发过去：“你猜，你猜，你猜猜……”

　　林从晏还没走出回廊，口袋手机接连震动。他停下，点亮屏幕扫了一眼，回了简短两个字：幼稚。

　　出站口，父母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女儿，母亲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满眼心疼：“总算回来了，看着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

　　父亲接过沉甸甸的行李箱，语气温和：“回来就好，在家安心休养，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车子驶回熟悉的小区，家里熟悉的烟火气包裹住她。

　　晚饭过后，母亲收拾完碗筷，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反复叮嘱。
　　“医生交代的忌口一定要记牢，嗓子刚恢复，千万不能乱吃东西。”

　　夏知意点点头笑着应下。

　　她抬手松领口，打算换件宽松居家服，脖颈那道手术疤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夏知意皮肤白，疤痕还没有完全长平，对比之下格外显眼。独自居住的时候她早已习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母亲目光落到那道疤上，整个人都僵住。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眼眶泛红。她不敢伸手触碰，手悬在疤痕旁边，声音微微发颤：“这就是手术留下的疤？”

　　夏知意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拢了拢：“就是小疤痕，早就长好了，一点都不痛。”

　　“怎么可能不遭罪。”母亲鼻尖发酸，压抑着心疼，“做手术得多难熬，你一个人在外边扛着，打电话从来都不跟我们说。”

　　平时打电话她总报平安，焦虑、术后的难受全部自己消化。父母远在几百公里之外，只当是个普通小手术。直到亲眼看见这道印记，才明白女儿独自承受了多少。

　　父亲坐在一旁，沉默望着那道疤痕，神色沉重，语气心疼：“以后不要什么事都自己硬扛，你可以永远依靠爸爸妈妈。身体最重要。”

　　看着双亲泛红的眼眶，夏知意心里又暖又酸，轻轻点头：“我知道，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们担心。”

　　家人的关怀，让她紧绷很久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杭城的日子过得舒缓安静，没有工作的催促，三餐规律，父母把她照料得无微不至，很适合养身体。

　　她以为饭局结束之后，自己和林从晏大概不会再有多少交集。

　　可回家安顿好的两天之后，午后，林从晏的消息跳了出来。
　　自从聚餐分开，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联系。

　　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夏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林从晏】：已经安顿好了吗？目前身体情况怎么样，是否一切正常？

　　夏知意指尖敲着屏幕认真回复。
　　【夏知意】：已经在家安顿好了，一切都挺顺利，嗓子没有不舒服，谢谢林医生关心。

　　没过几秒，对方回复过来。
　　【林从晏】：杭城菜口味偏甜，但不少菜重油重辣，恢复期尽量吃得清淡，避开烫食，少说话，不要熬夜。记得一个月按时回院复查，不要耽误。

　　一条条嘱咐条理清楚，考虑周全。
　　【夏知意】：我记下来了，会好好休养，按时回去复查。

　　聊天框安静下来。夏知意指尖停在屏幕上，脑海里反复想起傍晚父母看见疤痕时难过的神情。
　　从前她不在意这道疤，但父母那副心疼模样，让她心里堵得慌。犹豫片刻，她鼓起勇气发出消息。

　　【夏知意】：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想问下颈部术后疤痕，有没有温和、相对见效快一点的淡化办法？

　　消息发送出去，她心里有点打鼓，怕问得唐突。

　　林从晏回复依旧很快。
　　【林从晏】：现阶段疤痕还比较娇嫩，不建议用刺激性强的祛疤产品。日常做好保湿防晒，不要反复摩擦。我稍后整理一份居家护理的方案发给你，现在坚持护理，淡化效果会比较理想。

　　回答专业实在，没有半点敷衍。

　　夏知意心头松了一口气。
　　【夏知意】：好，谢谢你，麻烦你了。

　　【林从晏】：不麻烦。好好休息。

　　短短几句交谈，比刚才那些常规叮嘱更搅乱她的心。不管是多细碎的小顾虑，他总能稳稳接住，分寸感恰到好处。

　　她倚在窗边望向杭城街道，回想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从最开始生疏拘谨，到饭局上细致的照料，这个人就这样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扰乱她的心绪。

　　另一边，医院办公室。
　　林从晏刚结束一台长时间手术，脱下手术服，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读到夏知意的消息，神色不自觉柔和几分。

　　他没有继续回消息，拿起平板，开始整理专门适合她的疤痕护理细则。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把行程表放在桌上。几周之后在江城有一场医学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