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入梦，我踏进未完结的阴谋》yapi

4、第4章犬骸秘证：隔街的哀鸣 楼道的黑暗

　　楼道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吞噬掉所有光亮。
　　楼下的脚步声层层向上递进，皮鞋踩踏水泥台阶，节奏清晰，步步紧逼。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周屹捂住口鼻，抑制住急促的呼吸；顾言琛手掌已经搭在风衣内侧，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短刃；陆沉侧身贴在墙体，目光死死盯着楼梯下方的转角，随时准备应对冲上来的追兵。
　　我缩在走廊靠窗户的阴影位置，心脏沉重地往下坠。窗户缝隙很小，向外望去，恰好可以隔着几条街巷，看见便利店方向的路灯。
　　隔着夜幕，一阵小狗凄厉的哀叫声，顺着夜风隐隐飘了过来。
　　是那两只被拴在电线杆旁的狗。
　　组织的人已经抵达便利店。
　　周屹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痛苦。那两条狗是今晚事件的关键，也是两条鲜活无辜的生命。他明明把它们拴好，转身离开，却把它们扔进绝境。
　　“是它们……”周屹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顾言琛也转头望向窗缝外的夜空，脸色难看至极。他想要证据，可并不希望以两条无辜动物的性命作为代价。但现实残酷，他没有任何办法抽身前去救援。
　　陆沉闭上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芯片是他植入小狗体内，灾祸因他而起，这份罪责压在他心头。
　　“他们会检查小狗的身体。”陆沉低声剖析现状，“组织有专门的人，能够快速定位皮下植入的存储芯片。一旦芯片被取出，今晚我们所有的冒险，只剩下我脑中那残缺不全的记忆备份。”
　　楼下，追兵已经踏上二楼的台阶。交谈的低语声清晰传上来。
　　“分头搜，每层每一户都不要放过。目标一共三个人，全部活捉，优先拿回芯片。”
　　“便利店那边回报，两只狗已经控制住，正在处理。”
　　听到这句汇报，楼道内的三人浑身一僵。
　　原本时间线之中，就在这一刻，顾言琛会被悲痛与愤怒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冲下楼，从后门绕出去奔赴便利店，正中组织在外围布下的埋伏，身中钝器重伤。那一次鲁莽的行动，让他落下永久的旧伤，也间接促成他之后悲剧的结局。
　　此刻，顾言琛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眼底翻涌着冲动，肌肉紧绷，已经生出要冲出去的念头。
　　我就在一旁，只要我出声喝止，一句话，就可以拦下他。
　　可因果反噬的记忆再次席卷我的脑海。
　　我见过，善意的干预不会抹除灾难，只会转嫁灾难。
　　我如果救下顾言琛，那么今夜这份死亡与伤害，就会转移到这栋居民楼里某个普通住户身上。也许是熟睡的老人，也许是熟睡的孩童。
　　一边是背负血海深仇、本该在此负伤的顾言琛，一边是完全与此事无关、只是恰巧住在这里的普通平民。
　　我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两种念头在脑海疯狂撕扯。我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我凭什么去决定谁该受难，谁该活下来。
　　周屹察觉到顾言琛的异动，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
　　“别去！你一出去，立刻就会被包围！”周屹用气音劝阻，“我们阻止不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证据呢！”顾言琛胸腔起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炸裂，“难道眼睁睁看着二十年的真相彻底被销毁？！”
　　“就算你死在那里，也救不回芯片。”陆沉冷静得近乎冷酷，话语却句句是现实，“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替你父母追查真相。”
　　楼下的脚步声踏上三楼。
　　手电的光束，已经从楼梯转角处探上来，惨白光线扫过台阶。
　　已经没有时间继续争辩。
　　“往四楼走，住户大多外出，不少家门没有锁。”陆沉抬手示意，三个人弓起身子，脚尖轻踩台阶，尽量不发出声音，缓缓向四楼撤离。
　　我紧随其后，内心挣扎依旧没有平息。
　　我是拥有改写命运权限的闯入者，可这份力量，更像是一份诅咒。每一次拯救，都伴随着另一场牺牲。
　　走到四楼走廊，连续几户房门虚掩。陆沉随手推开一户，屋内空置，家具蒙着薄薄灰尘，看样子长期无人居住。几个人迅速钻进门内，轻轻合上屋门。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窗户朝向大街，依旧能够遥遥望见便利店方向的灯火。
　　外面小狗的哀嚎渐渐微弱，最后归于死寂。
　　周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面，双手插进头发里，满是无力与愧疚。
　　顾言琛站在窗边，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知道，那一声寂静，代表着什么。
　　陆沉站在房间的角落，侧脸隐在阴影，看不清神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他亲手埋下的证据，就这样落入敌人手中。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远处街道传来一阵短暂混乱的响动。
　　我瞳孔猛地收缩。
　　按照原本时间线，到这里，芯片就会被组织顺利带走。但是此刻，街面上发生了原本不会出现的变故。
　　一辆失控的小型货车，撞向了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组织车辆。
　　金属碰撞的巨响隔着很远传过来，警笛声隐隐响起。
　　我猛然意识到——有别的闯入者？还是，因果已经自己开始发生偏移？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世界线，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