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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爱恨两难,宿命死结 短短六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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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六个字,轻飘飘落地,却压垮了整座仓库的空气。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没有粉饰。
陆景渊坦然接下了所有罪孽。
苏晚定定看着他,看着这个呵护她二十年的老人,看着这个屠戮她满门的元凶。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冲撞、撕扯、碾压,让她痛得几乎窒息。
她想恨,想嘶吼,想质问他为何如此狠毒,为何要骗她二十年,为何要让她活在虚假的温柔牢笼里。
可眼底闪过无数过往细碎的温柔——
幼时高烧不退,是他彻夜守在床边;被人霸凌排挤,是他暗中护她周全;身世风波四起,是他一次次为她挡下漫天非议与杀机。
二十年的呵护是真,二十年的算计也是真。
他亲手毁了她的一切,又亲手给了她二十年安稳。
爱恨纠缠,两难无解。
这世间最残忍的折磨,莫过于此。
“为什么?”
良久,苏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既然要斩草除根,为什么偏偏留我?”
“既然留我活命,为什么又要困我二十年?”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她半生执念、半生痛苦的答案。
陆景渊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盛满无尽愧疚与沧桑,缓缓道出尘封二十年的隐秘心事。
“当年夺权,我野心滔天,手段狠戾,为了陆家立足顶层,不惜一切代价。”
“温家势大,挡尽陆家前路,我别无选择,只能联手众家,倾覆温氏。”
“可大火落幕,遍地尸骸,我在废墟里看到襁褓中的你,那一刻,我忽然慌了。”
“你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是温家最后的根,也是我毕生罪孽里,唯一的软肋。”
苏晚猛地一震。
兄长?
“你父亲温景明,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陆景渊声音沉重,字字泣血,“我亲手灭了亲兄满门。”
“我杀尽温家人,唯独对你下不了手。”
“我留你性命,一半是私心赎罪,一半是恐惧忌惮。我怕你长大知晓真相,恨我入骨,颠覆陆家;我更怕其余世家发现你的存在,斩草除根,让你死于非命。”
“所以我编造谎言,圈你在安稳之地,护你平安长大,也困你半生自由。”
“我不准你和时衍相爱,不是怕你们□□,是怕温陆血脉相融,你觉醒所有势力,踏上复仇绝路,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字字句句,皆是自私,亦是赎罪。
他用最狠毒的方式,做了最笨拙的守护;用最深的罪孽,换了她二十年安稳。
荒谬,讽刺,悲凉,无解。
陆时衍僵在原地,彻底失语。
原来不止是血海深仇,不止是顶层算计。
是祖辈手足相残,是血脉宿命纠缠,是从出生就注定的爱恨牢笼。
他和苏晚的缘分,从一开始,就裹着血色与罪孽。
顾言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全员悲凉的闹剧,唇角笑意愈发阴冷偏执。
“感人至极的赎罪戏码。”
“可惜啊,晚晚,你还是太善良。”
他缓步上前,打破悲凉氛围,语气锋利如刀,再度诛心:“他护你二十年,是真。可他踩着你满门尸骨登顶,也是真。”
“他欠你满门性命,凭什么用二十年虚情假意,抵消滔天血债?”
“你该恨他,该复仇,该让陆家血债血偿,而不是在这里心软动容!”
顾言太懂人心,太懂苏晚的柔软。
他精准撕开温情假象,逼她直面血淋淋的真相,逼她在爱恨之间彻底割裂,逼她亲手斩断与陆时衍的所有牵绊。
苏晚心口剧痛,脑袋一片混乱。
恨吗?
恨。
满门惨死,血海深仇,刻骨铭心。
可真的要亲手终结这份呵护二十年的温情,要将年迈老者推入深渊,她做不到。
更做不到的,是彻底割裂与陆时衍的所有过往。
陆时衍看懂了她的挣扎与痛苦,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直面陆景渊,语气坚定决绝。
“爷爷。”
“上一辈的罪孽,不该由她背负,更不该由我们的爱情买单。”
“您做错了事,犯下血债,就该坦然认罪,接受清算。”
“但我和晚晚的感情,干净纯粹,无关上一辈恩怨,无关陆家罪孽。”
他可以替祖辈赎罪,可以放弃陆家基业,可以倾尽所有偿还血债,唯独不能放弃苏晚。
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底线。
陆景渊抬眼,深深看着自己的孙子,眼底盛满疲惫与无奈。
“时衍,你不懂。”
“有些宿命,逃不掉的。”
“温家的血,陆家的债,从一开始,就锁死了你们的结局。”
话音未落,顾言骤然冷笑,甩出终极杀招,彻底撕碎最后一丝温情假象。
“逃不掉?那就别逃了。”
“我今天,就让所有人彻底看清,这场宿命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