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杏林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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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寺的夜风带着松脂味，檐角铜铃轻响，莫修一路被小师父带到了偏殿。苦禅大师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捻动着佛珠。莫修坐到苦禅对面，施了一礼。
苦禅慢慢睁开眼睛说“莫修啊，你近来身体可还好？腕脉可有发作？”
莫修又施了一礼道“多谢大师惦念，”莫修道“最近腕脉没有发作，可我觉得快瞒不住了。”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念了句佛号“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强求不得，顺其自然。”
莫修沉默了，顺其自然吗？莫修觉得眼前事更为紧迫，便决定先让腕脉一事顺其自然吧，于是对大师道“不瞒大师，此次前来是遇到了麻烦。”
于是莫修从莫炼和柳依依两年前的约定到柳依依失踪，到这次莫炼被追杀和偶遇凌栖、平宁，又到怎么被追到了寺里和苦禅大师说了个明白。
苦禅沉吟片刻说道“世间万物，因果相系。你这些年所受的苦，或许该有个了结了。”
“什么？！”莫修一惊“大师是说此事因我而起？柳姑娘也和那里有关？”
苦禅大师又念了句佛号道“你可曾见过柳施主赠与莫炼的发钗是和模样？”
“见过，”莫炼时常拿出来睹物思人，从不避讳他。莫修回忆着说道“银鎏金为底，錾出双燕交翅；燕口衔一小枝，枝上三五瓣杏花，浅粉拨朱，对了，花心好像还有一点鹅黄丝。”
“嗯～”苦禅大师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慢慢的说“那年你被你师父带走时，大概十岁左右光景。这些年听说那里培养了一批女子，名为三十六钗，而柳施主这个便是杏花钗。”
“大师如何断定这就是杏花钗？”莫修急道。
苦禅大师慢慢转身道了句“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不是我猜的，而是柳施主之前来找过我。”
“什么？”莫修更惊讶了，
苦禅大师接着说“大概一个月前，柳施主来本寺上香，捐了很多香火想让我为她的一个信物开光。”
“可是一个木牌？”莫修问。
“正是，”苦禅大师说“我见木牌，就知与你有关，于是便问柳施主有何心愿？她说～想与过去的自己做个了结。”
“了结？”莫修说，“难道她想……”
莫修不敢想，那里岂是说了结就能了结的。
这时苦禅大师又坐回蒲团说“与你同行，便是有缘，事已至此，不妨顺其自然，救人救己。”说完苦禅又闭上了眼睛。
莫修见状施了一礼，退了出来。
莫修满怀心事的回到屋子，就看莫炼靠在床头，擦拭他的匕首。凌栖和平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就差手里拿把瓜子了。莫修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把折扇在指间转了半圈，扇尾敲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说“诸位可听说过月影阁？”
凌栖一听，抱着手里的剑靠在了椅背上，，粗声道：“月影阁？见不得光的老鼠，专挖人阴私卖钱。”
“是，”莫修说到“柳姑娘是它的三十六钗之一。”
一声惊雷炸了一屋子人。
接着莫修把苦禅大师说柳姑娘来过杏林寺的事情讲了一遍，唯独把自己腕脉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凌栖听完说“柳姑娘要是真从里头叛出来，莫炼你这段日子被人追着砍就不奇怪了——她一定是带了什么走。”
莫炼靠在床头听完，匕首鞘抵着下巴，冷笑道：“姑娘身上能带什么？不外乎是些舍不得外人看的册子。”
平宁闻言好奇的八卦：“册子？哪种册子？记谁家秘事的那种吗？”
凌栖喵她一眼，心道这生死关头的，师妹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八卦之心，说道：“师妹你能不能正经点——不过月影阁的‘影册’若真外流，倒是够江湖上喝三壶的。莫修，老和尚没再说别的？”
莫修抬眼，目光清冷如泉：“没有，但是既然月影阁的人追杀阿炼，就说明他们要么没找到人，要么是找到人没有找到册子，这样的话柳姑娘应该暂时无性命之忧。”
“那我们该从何处下手？”平宁问？
莫修沉吟道“月影阁叛者，入‘无光集’可活。”
凌栖笑了一声：“无光集？那是黑市里收烂命的栈口，专藏被通缉的。柳姑娘果真不是一般人。”
莫炼笑了一声，笑里带刺：“她本来就不是笼中雀。”
——
翌日拂晓，寺外传来三长一短的梆声。
凌栖拔剑：“来了。”
来的不是月影阁的杀手，是寺里的小沙弥，递给莫修半片烧焦的衣角，说是一个青宕渡跑腿的小孩儿，一大早跑到寺里指明要交给方丈大师的。莫修接过，几人都凑过去看，只见上头拿血画了三道弯，像柳依依从前逗莫炼时在他掌心划的暗号：西栅、老染坊、井。
莫炼展开衣角，指腹摩挲血痕：“她没死。她想告诉我们去找一张图，她把图拆成三片，一片在老染坊，一片在她身上，一片——”
莫炼匕首转出一朵花：“在我枕头夹层的绣帕里。昨晚翻出来，忘了说。”
凌栖扶额，平宁无语。
这时平宁蹦起来：“去老染坊啊！我最近在调试新药，就差点靛蓝。”
老染坊荒了七年，井台长满青苔。看来靛蓝是没有了，这井水也诡异的很。师兄几个正面对着这口井想是不是要下去探个究竟时，平宁凑到井边闻了闻，说道“师兄们莫急”
就看她捣鼓着自己的小包袱，掏出了一包药粉，伸手往井里撒了一把。井水开始冒泡，不一会儿浮出了一张人皮面具，平宁吓的后退了几步，莫炼过去捞起，发现底下压着半卷油布。
几人把油布展开，发现上面记录着月影阁三年间买卖的各派密报，其中一页写着：
“杏林寺藏有前朝‘影主’印信，莫修幼时曾以童身入阁为质，后逃出。”
凌栖倒吸气：“莫修你还当过月影阁的人质？！”
莫修神色未变，只把油布卷起：“童年的事，不算数。”
莫炼却忽然不笑了，匕首抵住井沿：“依依留这个，她是想告诉我——追杀我是幌子，拿杏林寺才是真。”
平宁瞪大眼：“那老和尚危险！”
话音未落，寺方向起钟声，不是晨钟，是警钟。四人回身，凌栖抄起平宁，几人向杏林寺飞去。待他们来到杏林寺山门处，只见黑衣如潮，为首一人撑着纸伞，伞面绘满月，嗓音女声低缓：“莫修公子，好久不见。把‘影主印’交出来，柳依依便可少受些罪。”
莫炼咬牙：“果然还活着……”
凌栖一听，二话不说，剑已出鞘三寸：“师兄妹四人，今天教教月影阁什么叫粗中带细、扇底藏风、匕尖带笑、毒里开花。”
平宁听着暗暗叫绝，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莫修折扇一展，扇面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清冷如旧：“井底还有半片图，平宁去取。凌栖断后。莫炼跟我走正面——你情人，我们自己捞。”
风把铜铃撞得乱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