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疯批恋爱脑出没》见潇

10、第 10 章 灰

　　灰蒙蒙的眼睛有了光彩，眼睛下一秒就蓄满了眼泪。
　　他还有嗅觉，是肉的味道。
　　那个外表温柔的管家就在他的不远处，紧紧地盯着他。
　　“不喜欢吗？”
　　江濂珠摇了摇头，轻声问道：“他已经死了多久？”
　　殷臣露出了个笑容：“今天是第13天。”
　　13天，那就是已经吃完了。
　　江濂珠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拿起汤匙一点一点逼迫自己将肉粥吃掉。
　　殷臣还是那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个紧盯着人的监控。
　　一口一口从他的口中进入他的胃，终于吃完了，一点点星光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碎开：“非常好吃。”
　　殷臣将碗筷收拾好去清理，江濂珠怕离开会触发什么奇怪的剧情，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站在旁边看着殷臣洗碗筷。
　　殷臣的外套已经脱去，江濂珠一下就看到了袖口处醒目的鲜红。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袖子那边怎么红了，是受伤了吗？”
　　他不会跑去哪边杀了人来给他吃吧。
　　殷臣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近似于羞涩的笑。
　　他解开了自己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拉了起来，原本应该是皮肉的地方，只留下森森白骨。
　　江濂珠有些反胃，但还是心存幻想：“食材不会就是这样来的吧？”
　　“是的。”
　　殷臣语调还是那样温柔：“您不用担心，肉明天会再长出来的。”
　　殷臣像是在求夸奖：“我的肉比他好吃吧。”
　　江濂珠麻木地点了点头，扣在柜台边上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恶心地开始反胃。
　　他的唇微张，颤抖是轻微的吐出几个字：“人肉，人肉。”
　　脑袋是空的，身体是恶心的，眼眶和脸都是湿透的。
　　殷臣却开始鼓胀融化，那样恶心的黑水，将江濂珠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那恶心的黑水甚至还虚假地用自己化开的肢体的一部分去轻柔地触碰那张柔软的脸。
　　...
　　在睡梦中江濂珠身体不住地抖动，眉毛紧皱，额头沁出汗水，像在面对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煜睁开了眼睛，他们有了亲吻后第一次肢体接触，他被沈煜抱进怀中，一下一下拍着背安抚。
　　沈煜的手没有迟疑的从枕头下面把那串珠子翻了出来，他早就知道那串珠子在那里，他一直在看着江濂珠。
　　串珠被戴在江濂珠的手上，沈煜捏着珠子一下一下转动，嘴里面念着奇怪的东西。
　　慢慢的慢慢的，江濂珠的梦里就没了怪物，像被泡在一汪温暖的水里，神色变得放松。
　　沈煜的眼睛却诡异的发出一点光，这双眼睛棕黑色的瞳孔附近带着一圈金色，在沈煜平日的克制下，它是温柔的，如今这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江濂珠，显得那么贪婪。
　　...
　　江濂珠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又肿又痛，应该是前几天哭的太多了。
　　沈煜撩开他被汗浸湿的头发，“怎么了。”
　　“眼睛疼。”
　　沈煜先给他喂了点水，“你休息一下，我去把医生叫过来。”
　　“好。”他其实没什么事，但是能离开危险源一段时间，就离开一段时间吧。
　　江濂珠在沈煜离开后，觉得房间里面的灯光有点刺，闭着眼睛朝旁边摸索着，想找东西盖住自己的眼睛。
　　却摸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东西细瘦的茎被江濂珠捏在手中，他能感受到这是凹凸不平的，坚硬的。
　　他摸到了叶子，很光滑。
　　他摸到了花瓣，是厚实的，柔软的。
　　香味也是那么沁人心脾。
　　江濂珠不用看都知道他手里面的生物会有多么美丽。
　　他却忍不住心生恐惧，哪来的花呀？那个花园里面的吗？和这些的长得一样吗？
　　江濂珠祈祷着沈煜能够快些回来，祈祷着沈煜那又一次出现，又一次说这朵花是他放的。
　　哪怕江濂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句话，但是他愿意努力相信，他愿意面对一切具象的危险。
　　快来救他吧，谁都可以，不要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江濂珠脑袋又沉又重，他不要管那自然的光线了，他把这朵花埋葬在枕头下，努力去放空自己。
　　...
　　江濂珠听到一点声响便清醒了，那个年轻的医生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然后就匆匆地走了，江濂珠这么多天下来都没有跟这个医生讲过话。
　　这个医生在他破碎的记忆中，也显得没什么存在感，江濂珠不记得他的名字，称呼他为“林医生”。
　　沈煜给他喂了点水，江濂珠把那朵花从枕头下面摸了出来，“这朵花是你放的吗？”
　　沈煜沉默了，过了好久好久，如江濂珠所期盼的那样回答道：“是。”
　　“我不想再见到它了，可以吗？”
　　沈煜没有讲话，江濂珠又问到：“不可能吗？”
　　沈煜不喜欢那种模棱两可的话，但是现在的他说：“我尽量。”
　　江濂珠精神有些紧绷：“我不想要你说尽量！”
　　江濂珠知道眼泪对沈煜是有用的，他哭了太多次，他现在看上去就是眼睛红红的，很可怜的样子，他不想让眼睛白白痛，眼泪白白流。
　　“你想让我一直这么难过吗，你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
　　沈煜抱着江濂珠，拿出一把枪放在他手里，他在他耳边说：“里面有四个子弹。”
　　冰冷的枪管突然抵在沈煜胸口，在沈煜的注视下江濂珠按了下去，什么也没发生。
　　江濂珠语气还是发软的，软乎乎的脸和沈煜贴在一起：“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蜜糖一般的话语，把两个人短暂的糊在了一起。
　　...
　　江濂珠睡了半天之后，眼睛终于不痛了，费力睁开眼睛，四处看找到了个钟，一看时间，11点多了。
　　江濂珠今天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准备去餐厅看一眼，结果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听到了非常沉闷的“咚，咚，咚”的声音。
　　江濂珠的腿麻了一半，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殷臣已经发现他了。
　　温柔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您要进来看看吗？”
　　江濂珠反正也跑不掉，干脆直接进入厨房。
　　刚进去他就后悔了，殷臣手里面握着一把碎骨刀，他在剁排骨，殷臣的眼睛盯着江濂珠，手却在不停的剁排骨，刀砸在案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他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
　　江濂珠不是不知道，那个是排骨，但是他现在看到案板那边肉和一点血丝交在一起，那把可怖的刀不停地动着，他就安定不下来，他不禁把这里的肉和昨天晚上梦里的肉联系在一起。
　　那一串魔咒又开始在他脑子里绕“人肉，人肉，人肉！”
　　脑子还没转过来，声音先发了出来：“给我停下来。”
　　殷臣像是在对他的话不解，手却不停：“您不是最喜欢吃排骨了？”
　　“我说停下来。”江濂珠已经恢复了理智，他现在不是全无依靠的，枪已经被拿了出来，对准了殷臣。
　　殷臣的动作终于停下来，江濂珠也露出了个笑容，眼泪也一同落下，枪却没有收回来。
　　“现在的你比平时听话。”
　　“我希望你以后也能这样。”
　　枪收了回来，“今天想吃素，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