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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 章 厚重的木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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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玻璃门打开,扑鼻而来的是酒馆内的香薰味道。酒馆内倒挂着复古的灯,暖暖的灯光洒下来,驱散冬日的寒冷。
酒馆内层很高,还有一道楼梯通往二楼,楼上有住宿的地方,有些人醉醺醺的走上去,杂乱的信息素与酒味在空气里蔓延。
吧台比较靠里,一旁是两棵不算大的圣诞树,上面英文赫然写着招牌松子酒,在圣诞节前夕打折。
李青沐在吧台坐下,刚脱下围巾,露出精致的五官。他今夜没有拉上朋友,只想一人独自消遣。
他刚想点单,一名调酒师突然靠过来,李青沐对上他憨厚的笑。
“安教授,好久不见,喝点什么?”
“中度数松子酒谢谢。”
这人是这座酒馆的老板,年纪颇大,是个Alpha,他有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也是学生物研究,并且实习期是在李青沐手下顺利完成的。
但实习期快结束时李青沐才知道,他最常去的酒馆是学生爸爸开的,就是现在这家。因此他和酒馆老板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此时见到老板在亲自调酒李青沐还有点惊讶,这家酒馆酒好喝,生意好,有几家分店。平常老板都只管理内部工作,像今夜亲自调酒的甚是少见。
老板很快调好了酒,李青沐拿着酒上了楼,虽然楼梯的灯光不算很亮,但凭借多次的经验,李青沐顺利避开那些酒醉的人,上去了。
楼上和楼下的装修风格不太相同,在这里,不同座位被做了简单的分隔,相比楼下杂乱放纵的氛围,楼上更多被安静和浪漫所取代。
一条过道连接着几间套房,就像一个小型的酒店。
李青沐在一个靠窗位置坐下,喝着酒看外面的风景。
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村落,厚厚的雪压着屋顶。小小的窗透出暖暖的光,孤树疏裸的枝桠,静静刺破浓稠夜色,平静又孤寂。
窗面有些反光的映着他的脸,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
脸部精致糅合得很矛盾,冷的是骨骼轮廓,柔的是眉目皮肉。明明生得这样夺目,此刻深情却有些淡淡的,舒展不开的眉眼,埋藏在长长的金发里。
随着松子酒下肚,旧事翻涌,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自己好像亲手打了结,怎么也解不开。
开春的回国计划,好像赤裸裸的暴露他内心的不安。一想到要去剖白当年的苦衷,千言万语全都堵在喉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再度站到那人面前。
他原本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要告诉他一切。
可此刻,隔着一层楼板,酒杯碰撞声交杂着人声传进他的耳朵。
仅仅一丝现实的声音传来,就让他心底刚刚攒起来的勇气,又悄悄动摇,驱使他想再一次逃避。
不觉间手里的酒杯倾倒,碰了碰桌子,发出声响。
这一点微弱的响动,穿过老旧木板缝隙,轻飘飘坠落到一楼的厅堂。
陈皖倾面前的酒已经空了大半,他本就酒量浅,好几口中低度数酒入喉,神经有点轻微的麻痹,身体有些被浸得发软。
平日里死死禁锢住的思绪一阵阵翻涌着,怎么都拉不回来。
周身嘈杂的环境,窗外披着雪的宁静,似乎都和他很远。
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厅,邻座两个人挨得很近,低声说笑,手肘不经意相抵,举手投足都是松弛的亲昵。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冒出来。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毫无预兆的消失,不必困在没完没了的回溯与猜测里,不必独自捧着一杯酒,反复追问一个永远没有得到过的答案。
这份憧憬刚升起,就重重摔落。
现实冷硬地压回来。他还是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无数个夜晚他反复回溯过往,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会那样干脆地销声匿迹。
眼底漫开一层薄红,被他垂眼敛住,失态的神情无数吞进胃里。
杯子里的酒一口一口被消耗殆尽,浅浅残酒沉在杯底。
酒意还漫在四肢,头脑尚且清醒,只是心上那一块地方,软得一碰就疼。
眼看时间不早,不得不准备起身回酒店休息。
周遭人声鼎沸,碰杯、谈笑、吆喝揉成一团喧嚣。
陈皖倾手掌轻抵桌沿,微微垂着眼,站起身来。目光散漫、毫无目的的扫过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人。
手里摸着手机,望着门口的方向,想着到外边安静的地方给助理打电话。
楼梯口和门口挨得近,那里不断有人上下,人影交错,不过是酒馆里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就在漫不经心的一瞥之间。
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从楼梯转角走了下来,顺势汇入涌动的人流。
明明周遭尽是晃动的人影、往来的过客。而喧闹依旧刺耳,光影依旧驳杂。
万千人潮,尽数沦为背景。
唯独那道身影,清晰得过分。
熟悉的骨相,熟悉的身形,就连垂眸时那份淡淡的神情,都和他刻在心底的模样重叠。
可下一瞬,那一缕心绪猛地悬停、冻结。
不对。
那人肩头垂落着一头绵长的金发,在暖灯之下泛着柔和的浅光,夺目又陌生。
记忆里那个人,是利落的黑发短发,干净、凛冽,和眼前这副精致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口骤然狠狠一缩,连着酒意都散去好几分。
就在此刻的停留,一声玻璃的碎响传入他的耳朵,他前面的人群开始乱成一团。
两个高大的Alpha在人群中扭打,浓浓的酒味和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朝他涌来。
推搡、怒骂、人群惊呼逃窜,原本有序的人流瞬间彻底混乱。
汹涌的人潮横亘在两人之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彻底隔绝了视线。
几名酒馆的Alpha工作人员冲入人群拉开扭打的两人,厮杀的局面得以缓解。
等陈皖倾猛地回神,下意识目光再次锁定楼梯口位置。
那个熟悉的人影,早已随着夜色,消失不见。
陈家虽在国内是赫赫有名的财经管理公司,可是在国际这条路上还是白手起家。和国家的合作也是近几年才慢慢有起色。
自陈皖倾爷爷退位,爸爸陈佳合坐上董事长的座位,已经有二十余年。
陈佳合作为爷爷的独生子,还是顶级的Alpha,不负众望的把公司打理得越来越好。并且与大学相识的普通Omega曹愿凌在毕业后结了婚。
两人基因相承,所以一直希望哥哥陈泽希能接手国际事务,所以从他大学开始就重点培养,还送出国留了两年学。
可怎么也没想到落得这个局面。
陈皖倾的性格从小就和哥哥天差地别。陈泽希的性格温柔冷静,自小便很少有情绪波动,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有时在陈皖倾眼里就像一台安静的机器。
而陈皖倾小时候情绪波动大,心思易感娇气。得到喜欢的东西就开心的笑,摔倒磕到地板便委屈的找安慰。
在这个富人圈里。大多数孩子骨子里透露着优越感,对于喜欢的东西玩腻了便随手抛弃。
而陈皖倾不一样,发现了喜欢的玩具,便好好的珍藏。每次再拿出来,都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新鲜。
童年时,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是经常会因为年龄小而忽视。
父母对他们兄弟俩都是疼爱的,只是偌大一个家族,永远有着处理不完的生意与家族往来。
在他生病时,家里总能请来很好的家庭医生上门治疗。成绩退步时,也能请来很好的家庭老师做辅导。
每当爸爸出差回来时,也会带回来一些没见过的新奇玩具。妈妈也总摸摸他的头对他笑,告诉他听话懂事。
可是在他倾诉内心的情绪时,却很少有人能安静下来听他诉说。在这样一个有关怀但冰冷的家庭里,陈皖倾有些不明白,到底什么叫爱。
家里人不知道他何时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好像是在接手国际事业后,又好像更早。
脾气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藏不住,他的眼里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越往下越黑暗冰冷,让人窒息。
助理吴静是在他接受国际事业后跟的陈皖倾,跟其他人相比,也算是个离老板很近的人。
但每次听到从小照顾陈皖倾的管家说起老板年少时的活泼开朗,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自从跟着老板工作,大多只有看到他冷冽的神情和事业上的超强能力。
老板上任仅仅几年,便把事务打理得井然有序,获得了很多合作伙伴的认可和赏识。家里人也为他感到骄傲,觉得从小是小瞧了他的能力。
而陈皖倾面对这些,都是以淡淡的神情回应,只偶尔露出一丝笑意。
近期,筹备的工作终于有了盼头。国际榜上有名的公司老总答应了陈家的合作邀请,在众多邀请中能选中陈家,也是认准了陈家的条件和实力。
陈皖倾必须摆出诚意,与合作方当面面谈,这就是他此次来意大利的原因。
面对重重压力,他苦苦寻找那人多年,却从来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关于那人的信息,似乎就在他发现再也找不着那人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什么也没有留下。
今夜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让他悄无声息沉寂了多年的心再次跳动。
四年前定格的时间好像从现在才开始流逝,让人不想错过一丝机会,因为一但错过,那人就会跑得更远,更让人难以触碰。
窗外的雪景依旧美丽,而酒店内的人毫无心情去欣赏。
他眼底的思绪再也藏不住,只想抓住刚才那人的手,掰过他的脸,仔细端详他的表情,直到他露出破绽,让破碎的一切,重回正轨。
天色渐渐由乌黑转向明亮,空中不再飘着细小的雪花。
天空透明崭蓝,太阳光照着地上的积雪,是近几天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吴静为了方便,就住在老板房间的旁边。在约定的早餐时间,老板没有准时到达这还是头一次。
知道今天的会议重要,他也不得不敲响了老板的房门。
良久,里面的人才从房里出来,高大的身形威慑力十足,可是脸上的神情吓了他一大跳。
陈皖倾眼眶微红,淡淡的黑眼圈在眼底挂着,脸上还有水珠在滚动,一副完全没睡好的失态样子。
吴静不觉心想:这次重要的合作谈判居然厉害到让老板睡不好觉吗?
陈皖倾抬手擦了擦水珠,不在意的略过吴静惊诧的眼神,迈开步子往酒店的餐厅走去。
吴静也不好猜测些什么,有眼力见的无声跟了上去。
面谈的地点就在公司大楼,面对这样大的场面陈皖倾沉着冷静,坐在会议厅的凳子上,静静的等候谈判方的入座。
留吴静一人在旁边,手握两份资料,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会议厅的玻璃门被重重推开,一位精神气十足的老总形象映入眼帘。
同为顶级Alpha高挑的身形被西装包裹,有着经典的欧美面容。脸上虽有皱纹,但是仍然看得出年轻时的帅气。
高高的眉骨上眉毛多半灰白,眼神里充满审视的意味,但神色里又透露出一丝温情。
“很高兴见到您!察根坦斯先生。”陈皖倾一口流利的英文出口。而后两人握了握手,随即坐了下来。
刚坐下,察根坦斯便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发自内心的不由得感叹,年纪轻轻便有所作为,和自己孙子一样,都是精英骨干。
这场交流远没有陈皖倾想的这么艰难,原本还担心对方因自己年轻的模样,被低看几眼,现在这个顾虑消失不见。
对方深深的赞叹年轻人的能力和才华,还多次涉及同为年轻人的他的孙子安德西,陈皖倾也赔笑着。
凭借着陈皖倾优质的交流能力,还有手里筹备多年的资本,使这场交流变得很顺利。
就在双方达成协议,准备拿出合同文件签字时。
察根坦斯先生这才发现,有一份重要的合同交给了孙子安德西,因最近太忙忘了取回,此刻应该安静的躺在在孙子家的保险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