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alpha想以下犯上》七八九个核桃

5、第一周 九月第一个

　　九月第一个周五的早晨，忒修斯在六点整睁开眼，这具身体的真实信息素浓度已经稳定在A级中段偏下的位置。

　　他翻身下床，换好训练服，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埃利奥特已经坐在书桌前了，面前摊着一本初版《旧帝国通信协议汇编》——那种纸质书没有电子版，因为电子版在第三代加密标准更新时被删除了，只有纸质版还留存在旧翼图书馆的角落里——帝国皇家第一军事学院包括图书馆主馆、各院系专业分馆、旧翼，旧翼是唯一没有电子化、没有检索系统、没有访问记录的地方。书页边缘贴着几枚硬币大小的悬浮书签，每一枚在贴近纸面的地方都投出一行极细的冷光注释。他左手边放着一台折叠阅读器，屏幕折成三页，其中一页上滚动着昨晚未读完的论文。右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L-77星球特产的银叶茶。

　　“今天体能摸底。”埃利奥特说。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嗯。”

　　“之前测过哪些项目？”

　　“基本的都测过。”忒修斯说。

　　埃利奥特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了一口。“那你应该没问题。”忒修斯注意到他翻书页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六点半，阿诺德的房门打开了。他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浸透的训练背心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径直走进浴室。水声响了大约五分钟，他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短袖，头发还湿着，在额前垂下了几绺。

　　他扯了一下领口，“教官说按学院旧制，不及格的要加训早课。我不想每天比别人早起四十分钟。”

　　忒修斯没有接话。但他们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拿了门禁卡，一起走出了304室。

　　走廊里遇到几个同班学员，正低声讨论昨天的战术概论课。经过时他们看了忒修斯一眼，目光在“补录”标记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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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演练场东侧的室内训练馆，指挥系三班排在上午九点那一批。忒修斯到达时训练馆里已经站了约四十个人——三班全体加上几个从二班调剂过来的新生。

　　训练馆的布局和忒修斯预想的不同。除了常规的跑道、器械区和减震垫之外，馆内一侧排列着六台训练用负重辅助外骨骼——半开放式的机械支架，从背部延伸到四肢，关节处有可调节的液压阻尼器，脚底配有负重模拟模器。馆内另一侧还有两台全封闭式训练舱，舱体上标注着“真空环境模拟”的字样，是给高年级太空战术课程使用的，一年级暂时不会接触。场馆角落还有一台高G耐受离心机，基座固定在地面上，离心臂折叠在收纳位。

　　教官是卡斯特罗的同僚风格：一个四十岁上下的Beta女性，短发，削瘦，站在跑道起点旁边，手里夹着一块数据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念了一遍项目顺序——三公里跑、负重折返、引体向上、无动力格斗基础——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单项倒数第一的，明天早上六点来这个地方报到。一周七天，直到下次考核。”

　　没有人说话。忒修斯扫了一眼周围的面孔：阿诺德站在他左侧，正在活动手腕；埃利奥特在他右侧两步远，双脚已经调整到了起跑姿势；斜后方站着那个金发的洛克伍德家Alpha——加雷斯·洛克伍德——正用一种不太隐蔽的目光打量着阿诺德的背影。

　　“预备。”

　　忒修斯收回目光，把重心沉下去。他的站姿在旁人看来和标准起跑姿势无异，但他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快速评估：这具身体的肌肉纤维在基因底子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比入校时致密了将近一个层级，骨骼密度也在持续增加。他不需要跑出全力，只需要跑出一个“配得上补录生身份、但不至于让教官多看一眼”的成绩。

　　哨声响起。

　　第一圈他保持在中游。这具身体的步幅和呼吸节奏在最初的四百米内被他精确校准——步频稳定，呼吸每三步一换，心率控制在无氧阈值以下。四百五十年的战斗直觉已经足够让他感知到身后学员的节奏变化：加雷斯起步慢了半拍，阿诺德的步频偏快但步幅合理，埃利奥特在控制呼吸节奏。

　　第四圈开始，前面的人开始降速。第七圈，他只看到前面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不认识的Alpha少年，步幅大但呼吸已经乱了；另一个是埃利奥特，步频始终保持稳定。

　　最后一圈。忒修斯没有全力冲刺，刻意压住步频，让埃利奥特先过线。他比埃利奥特慢了不到一秒，两人先后过线。阿诺德在第八圈结束时冲到了第四，加雷斯·洛克伍德排在第七。

　　负重折返是第二项。教官按序点名，每人穿上一台训练用负重辅助外骨骼，在跑道上完成两组两百米折返，关节阻尼调至中等偏上。液压系统在迈步时给出辅助推力，但推力和自身肌肉发力之间的协调需要时间适应，大部分学员穿上后动作都会感到僵硬。

　　忒修斯没有调整，只是在下一次迈步时把自身的发力角度微调了两度，让骨架的推力方向和自己的重心偏移方向对齐。两步之后，骨架的辅助变得几乎无感。他完成了两组折返，成绩排在中上。

　　引体向上没有悬念。忒修斯在第三十一个时主动停了下来，假装到了极限。这个数字在良好线略偏上，不算突出。卡斯特罗的标准是二十个及格。

　　最后一项是无动力格斗基础。教官随机配对，每人进行两组三十秒的徒手对抗，不使用信息素，不使用骨架。忒修斯被配到一个他不认识的Alpha学员——中等身高，肩宽腰窄，步法有底子。两人在对峙圈内站定后，对方先出手，右拳从中路切入，速度不慢。

　　忒修斯侧身让过，用前臂格挡拳路的外侧，同时脚下平移半步，把重心压在对方前脚移动的轨迹上。对方收拳换左掌虚晃，忒修斯没有接虚招，直接切进对方的重心盲区，用掌根轻推对方的肩胛外侧。力度控制在“让对方偏转”而非“让对方摔倒”，那个Alpha后退了一步，教官吹哨。

　　三十秒结束。忒修斯没有出汗。

　　阿诺德在另一组完成了对抗。他的格斗风格和忒修斯不同——更直接，更硬，像一把用钝了但依然可靠的刀。忒修斯注意到，在格斗对抗中，有几个学员的动作模式有一种微妙的相似性：重心偏前、步法偏急、对近身接触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他们在被推的时候不是后退，而是试图前压。那些人的站位大多集中在一个区域——加雷斯·洛克伍德附近。

　　折返跑结束之后，教官合上数据板，没有公布任何排名：“解散。”

　　人群散开时，身后传来一句压低了的声音，来自加雷斯·洛克伍德的方向：“补录的那个体能还不错。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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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信息素对抗训练安排在专门的封闭场馆内。场馆墙壁内嵌着三层能量屏蔽层，任何信息素释放都会被约束在场馆内部，不会波及其他区域。三班四十人被分成两组，轮流进入场内进行“对抗耐受”——在有信息素压制的前提下完成指定任务。

　　忒修斯排在第二组。他靠墙站着，看着第一组的人走进场馆中央，每个人轮流站上测试区，面对一名释放信息素的教官。教官的等级预设为B+级中段。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了上去，有人撑过了三分钟，有人在一分半时就开始冒冷汗。有一个Omega也走了上去，在信息素释放的瞬间脸色变白，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计时器响了才弯腰喘了口气。

　　轮到忒修斯的时候，他站在测试区的标记圈内。对面教官释放了B+级信息素——一种类似金属灼烧后残留的气味，带着压制性的闷热感。这种程度的压制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

　　教官看了他一眼，把信息素强度提到了A-级。

　　忒修斯呼吸略快了一拍，眼神稍微低垂了一点。这些是故意加上的表演，因为如果对A-级信息素完全无感，那就不像一个B级Alpha该有的反应了。他在三分十五秒时“撑不住”了——肩背颤抖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手示意终止。

　　教官在数据板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持续的时间比看其他人略长一些，但最终没说什么。

　　忒修斯走回墙边站定。埃利奥特靠在旁边的墙上等他回来，低声说了一句：“你装的？”

　　忒修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装的？”

　　埃利奥特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场馆中央正在走上测试区的下一个学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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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304室，阿诺德第一个进门，把训练包扔在客厅椅子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

　　“今天摸底排名，”他开口，声音朝着天花板的方向，“三公里埃利奥特第一，你第二，我第四。负重折返你第六，我第三。引体向上我第二，你第三。格斗对抗你全胜，我三胜一平。”

　　“你在算总分？”

　　“我在算洛克伍德那小子排第几。”阿诺德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今天体能四项都没进前六。体能考核占总成绩百分之三十，他前面已经丢了不少分。”

　　忒修斯没有说话。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着台面喝完了：加雷斯·洛克伍德体能中游，信息素对抗耐受A-级撑了不到两分钟。而埃利奥特——忒修斯看了一眼客厅里还在翻书的黑发少年——埃利奥特今天三公里比他快不到一秒，信息素对抗全程没有做任何笔记，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所有人的反应曲线。这人不会说多余的话，但他在攒一个非常详细的数据库，关于这个班上每个人的真实能力。

　　忒修斯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架子上，准备回卧室。

　　阿诺德在他身后问了一句：“明天周五。听说二皇子下午过来视察新生宿舍。你知道吗？”

　　忒修斯停了一步。“知道。”

　　“他来你们家……你原来在的那个庄园的时候，你们一般聊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但忒修斯听出了阿诺德真正的意思：他在试探凯恩和他的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他转过身面对阿诺德，表情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的水：“他问训练进度。我回答。然后他走。”

　　“就这些？”

　　“就这些。”

　　阿诺德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有评估、有好奇、还有一种被忒修斯捕捉到的算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说了句“行”，然后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里只剩忒修斯和埃利奥特。埃利奥特合上了那本纸质手册，把悬浮书签一枚一枚收回掌心里，放进口袋。他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靠窗的床位，晚上能看到后山断崖。那个方向夜里有时有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

　　埃利奥特点了点头，然后拎着那本书回了自己的房间。走廊尽头传来他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