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alpha想以下犯上》七八九个核桃

27、暗流 那条评论是

　　那条评论是在凌晨出现的。

　　向艾利克斯提交的任务报告第一部分忒修斯已经发送了过去，内容只包括截货人的身份信息和容器编号，没有提及蓝室的细节，也没有提及药物分析。而第二部分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天凌晨他打开论坛，原本只是想看一眼艾拉拉的演出信息页有没有更新。先看到了通知栏里的红色标记。

　　那条评论出现在他上传音频的帖子下方，发布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七分，ID是一串没有实际意义的数字，注册时间显示为两天前。整个账号只发过这一条评论。

　　“这段旋律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东西。不是音乐，是记忆。”

　　忒修斯没有立刻回复。他先把那条评论截取下来，导入超算机的分析模块。加密签名的结构在光幕上展开，底层封装格式与深档部废弃协议有相似之处，但多了一层他没有见过的加密模块。继续往下拆，在第三层封装中找到了一个他在校园网讨论区里追踪过的影子网络签名。Beta组织的签名。

　　他上传的那段音视频已经扩散到了beta群体，他在等一个回应。他猜测那个beta组织和前穿越者有关，前穿越者应该也试过能影响beta的音乐。而且那段旋律的底层结构和上一个穿越者留下的古篆变体共享同一套坐标逻辑，如果这个世界里还有其他人接触过上一个穿越者的遗物，他们可能也在听。他在帖子里设置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信息标记，一个故意写错的星域坐标格式，藏在旋律的第三个音对应的音高里。普通听众只会觉得那个音有点“偏”，但在懂行的人耳中，那是一个一百二十年前曾经被使用过、后来被废除的坐标系格式。他在等有人认出那个格式。

　　现在有人认出来了。

　　他在那条评论下面发了一个极短的回复。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符号，一个他故意写错的星域坐标格式。和音频里埋的那个一样，但在回复里用更直白的方式重复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那条评论被删除了。但他的私信栏里多了一条消息。发信者的ID同样是一次性的，内容只有一个加密节点地址，线上可接入。没有署名，没有说明。

　　他记下了那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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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入那个节点之前，忒修斯在加密论坛的深层数据库中检索了联邦政治结构的基本资料。

　　联邦的全称是“自由星域联合体”。与帝国的皇权、元老院、军部三层垂直架构不同，联邦的权力结构是分散的、扁平化的、以利益纽带连接的。

　　最高层是联邦议会，由各星域代表组成，不设常任议长，轮值制，重大决策需要多数票通过。

　　第二层是联邦情报协调局，负责跨星域情报共享和协调，不直接参与军事行动，只负责信息流通。它同时管理旧式量子通信核心的维护网络。

　　第三层是各星域自治政府，每个星域有自己的行政体系，联邦议会只负责跨星域事务。各星域的能源分配受联邦情报协调局制约。

　　联邦的实际控制权在各星域财阀手中。这些财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族企业，而是跨星域的资本联合体，控制着联邦境内不同类别的关键资源节点：主导能源的掌握恒星能采集站、裂变能分配网络；主导材料的掌握虫族甲壳纤维采集站、合金冶炼厂和舰体材料供应链；主导通信的掌握旧式量子通信核心的维护网络和跨星域通信中继站；主导医药的掌握生物制剂前体产地和药物合成设施；主导运输的掌握跃迁航线授权和大型运输舰队主管的调度权。

　　联邦议会本质上是各财阀的利益协商平台。投票权重与各星域对关键资源节点和技术的控制能力挂钩。

　　那个隐秘的Beta组织部分成员在联邦处于高层，他们的起源与前代观测者有关，但不完全是他留下的。他们不以组织名义公开活动，而是以个人身份嵌入各个财阀的关键部门：能源财阀的运输调度司、材料财阀的采集站管理部、通信财阀的核心维护组、医药财阀的前体供应链。

　　联邦高层以Beta为主。这不是法律规定，是历史演变的结果。联邦的创始星域在早期开发阶段，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体系在偏远星域中不占主导地位。Beta因为信息素影响弱，在那种环境下更容易适应。联邦的核心星域逐渐形成了以Beta为主的行政体系。财阀的核心管理层同样以Beta为主，因为他们的权力基础是对资源节点和科技技术的垄断控制，而非信息素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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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忒修斯在学院的宿舍里，把超算机接上加密论坛的深层通道，通过那个加密节点地址接入了Beta组织的内部网络。

　　节点使用的是深档局隐藏协议的一种变体。他在校园网里追踪过这种协议，但那个变体比他之前见过的更新。有人在协议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新的加密模块。他没有用暴力破解。他让神识沿着数据流滑动，感知加密模块的密钥生成逻辑。密钥不是静态的，是动态生成的，生成周期与某个外部信号同步，很可能是星髓结晶供应链上某个节点的传输周期。

　　他的神识沿着数据流进入节点内部，在对方的网络拓扑中缓缓扩散，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还在其节点内部梳理了几组信息。

　　第一组：成员信息。

　　Beta组织的成员不显示真实姓名。每个人只有一个代号和一个功能标签。部分成员的代号中包含着与前代观测者相关的坐标代码，那些坐标代码指向联邦境内的几个星域。成员数量不多，核心成员约二十人，外围成员分布在帝国和联邦境内。核心成员中有一半在联邦境内活动，另一半在帝国境内，分布在帝都、北境、边境星域。

　　第二组：大本营位置。

　　组织的“大本营”不在帝国境内。很多核心成员的活动轨迹曾汇聚到联邦边境的同一个坐标。那个坐标位于联邦境内靠近深海行星的一处星域，被标记为“研究设施”。运输记录显示，那批星髓结晶从科尔宾的中转线上被截走后，通过卢西恩的末端渠道清空，最终被送到了这里。

　　第三组：成员近期轨迹。

　　部分核心成员最近的活动轨迹显示，有人在帝国境内活动，有人从联邦方向进入帝国，有人在帝都周边区域出现过。其中一条轨迹让忒修斯停了一会。一个代号为“弦”的成员，最近的活动记录显示他曾在蓝室所在的区域停留过，时间是忒修斯在蓝室见到艾拉拉之后的第三天。

　　还有一条轨迹，代号为“观测者后代”的成员，最近从联邦方向进入帝国，活动的目的地指向帝都上城区。那条轨迹的备注栏里写着一个词：“接触。”

　　忒修斯不知道“接触”的对象是谁。但他把那个代号记下了。

　　第四组：家族灭亡记录

　　这是节点表层直接获得的信息。Beta组织大概已经通过他上传的视频分析出了“手的主人”是谁，他们可能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推测家族灭亡还有蹊跷，太子没有及时销毁原身家父留下的证据的行为很草率，就像这个其实并不是真的惹到他的原因。所以发带有能通过手部信息识别身份的视频也是试探他们，没想到他们直接说开了。

　　数据是一份完整的事件档案。家族旁系在多年前与Beta组织建立联系，组织委托家族保管一批脑域研究数据，前代观测者留下的共振谱系完整备份。家族将数据藏在指定位置，继续为组织提供边境星域的运输渠道。

　　家主在灭门前数年察觉到运输链上出现异常截留，以为是中间人做手脚，开始留存记录准备追查。截留不是中间人做的，是太子的人。太子在调查供应链信息泄露时发现异常记录的签名格式与家族的私人通讯密钥底层结构一致。太子的人确认家族留存了信息后，以“走私/非法贸易”和“包庇/协助非法贸易”的罪名将家族告发至帝国安全局。处决令在三天内签发，家主被处死，成年Alpha成员被秘密处决，Omega成员和未成年Alpha被发卖或流放。

　　太子不知道组织的存在，他只知道有人在研究脑域，不知道谁在研究、研究到了哪一步、关键部分是否已补全。他手下留情，因为他需要留下可能的线索来源。

　　末尾还有一段被单独标注的注释，字体与前面的记录不同，像是后来添加的：

　　“家族保管的共振谱系完整备份中，包含前代观测者留下的脑域研究基础框架。该框架本身不完整，前代观测者无法将自己的“神识”转化为可传授的体系，只能留下如何接近精神力的路径，无法留下如何生成精神力。太子截获的忒修斯家族保存的副本中包含了该框架的大部分内容，他用这些数据修正了实验方向，从腺体层面转向脑域层面。他的实验效率大幅提升，开始接近精神力的门槛。但他不知道框架有缺失，也不知道缺失的是最关键的部分。他的实验在接近精神力，但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第五组：星髓结晶运输记录。

　　记录显示，那批货从科尔宾的中转线上被截走后，通过卢西恩的末端渠道清空，最终被送到了联邦境内。接收方是一个位于联邦边境的研究设施，编号与联邦深海行星上的某个实验站点一致。运输记录中有三处中转站的标记，每一处都使用了前穿越者留下的信息节点网络里涉及的协议相同的加密格式。

　　第六组：实验数据。

　　被标记为“测试”的实验数据，编号序列与太子药物实验的编号序列一致。但数据的内容有差异。太子的实验数据集中在腺体层面，信息素等级提升、波形改变、耐受曲线变化。而这组数据集中在脑域层面，神经传导路径、认知锚点植入、精神域共振。实验对象标注为“自愿参与者”，数量不多，但数据完整度远高于太子的实验。

　　第七组：“前代观测者”记录。

　　记录中没有直接写明“前代观测者”的名字，但提到了几个特征：

　　“前代观测者于约一百二十年前抵达联邦境内。身份为Beta，无家族背景。不具备信息素感知能力，但拥有一种当时无法解释的感知方式，能在不使用任何仪器的情况下定位星域异常点和引力畸变区。他将这种感知方式称为坐标谱系，并将其编码为一组可传授的体系。”

　　联邦情报协调局的非正式网络有部分建立在他的坐标系之上。他在帝国境内也建立了一个以星髓结晶为核心节点的信息网络。这个网络的结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通信网络——星髓结晶之间存在的某种共振关系可以被用于传递信息，传递方式不依赖电磁波，而是依赖结晶内部的能量流动模式。该网络最初被设计为联邦情报协调局的底层通信架构的一部分，但在前代观测者消失后，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它的工作原理。联邦情报协调局曾试图破解它的完整功能，但未能成功。最终，相关消息被封存于联邦情报协调局第一档案室，编号F-01-███。帝国境内的星髓结晶网络则被归入深档部，两处网络目前没有找到互通方式。

　　目前该网络仅用于三个方向：维持跨星域信息传递的基础架构，辅助帝国科学院的脑域研究项目，以及前代观测者主导过的精神域材料合成实验。它的完整功能﹣﹣包括前代观测者最初设计它时赋予的坐标定位能力和异常点鉴测能力﹣﹣尚未被任何组织掌握。

　　“前代观测者于约一百二十年前消失。消失前留下了一份记录，内容为：此界非天地所生。阵在星落之时方可触。触阵者以己身为钥，以全神为薪。记录中没有署名，没有说明阵的具体位置，也没有说明星落的确切时间。该记录被封存于联邦情报协调局第一档案室，编号F-02-███。”

　　最后一行显示：继任者尚未出现。

　　忒修斯读完这段话，在脑中做了一个推论。前代观测者就是上一个穿越者。他从修真界被流放到这个世界后，仍然拥有修真者的基础认知，能感知到阵纹的存在甚至在后山的废矿区将其刻写下，开辟断崖上的洞府，能定位星域异常点，能编码坐标谱系。他无法破阵，所以他留下了所有他能留下的东西。古篆变体、玉片、坐标谱系、共振谱系、信息节点网络。

　　忒修斯把家族灭亡记录和凯恩手腕上那道无痛流血的伤口做了关联。多莉娅的衰竭力量泄漏、太子的实验规模扩大、世界意识被削弱、环的底层结构松动——这四条线在同一个方向上汇合。多莉娅的衰竭力量是被太子的实验触发的。太子的实验效率提升是因为截获了原身家族保管的数据，数据来自前代观测者。而前代观测者在等一个能补全它的人。

　　他手里的星髓结晶药膏能暂时压制衰竭信号的扩散，这说明他已经在无意中触碰到了那条线。

　　星髓结晶网络不能被这个世界的电磁信号探测、量子态测量、引力波探测和信号三角定位，很可能是融入了神识印记。而星髓结晶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质。它的能量储存方式与灵石类似，但这个世界没有灵石。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灵石的存在，所以无法用他们的材料学框架来理解星髓结晶，从而用常规手段探测到它们。

　　但星髓结晶储量有限，神识范围也有限制，所以他推断出网络有依附机制。依附在已有的物理通信网络上，通过星网传递神识印记的共振频率。传递机制不涉及信号在空间中的传播，一个节点发生共振变化时，另一个节点会同步变化，类似量子纠缠，但不完全相同。量子纠缠涉及的是粒子状态，神识共振涉及的是神识印记的频率同步。星髓结晶构成的阵法维持信号流量大的地方的印记稳定性——联邦情报协调局的量子通信核心旁、帝国深档局的封存节点附近、边境中转站的信号中继器旁、帝都和联邦议会的政治中心通信枢纽附近等等。

　　但联邦、帝国和Beta组织则可能会以为星髓结晶网络就是由星髓结晶制成的节点构成的网络。他们不知道依附机制，但网络覆盖范围很大，星髓结晶储量有限且开采成本高，节点数量不可能很多，所以寻找节点如同大海捞针，而且网络一直在运行，没有造成任何问题，所以放弃去找了。

　　Beta组织把家族灭亡记录放在“待归还”分区里，是故意给他看的。他们在确认他是否与前代观测者有关，同时也在告诉他：你的家族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我们和太子之间的冲突。他们在交出真相，也在测试他的反应。但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一件事是：忒修斯不只是读到了他们给的记录，他还成功入侵了节点，不仅得知了一些他们的内部消息，还提取了组织成员信息和活动轨迹。他知道核心成员约二十人，分布在哪里，最近谁在活动，谁从联邦进入帝国，谁在蓝室附近停留过。他们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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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忒修斯在返回学院后，通过加密论坛的匿名通道向太子提交了任务报告的第二部分。与第一次报告相比，这次报告增加了可验证的细节。

　　报告内容如下：

　　“货物在蓝室有过短暂停留。经手人确认一批退货款被清空，清空后的容器被重新装入了其他东西。容器编号与太子追踪的货物批次属于同一序列。截货人是一个前阿什贸易公司调度员，目前无正式职业记录。该人最后一条活动记录显示，他曾在联邦边境星域的编号TX-7中转站使用过帝国军用物资调拨系统的旧接口。该接口在五年前已从帝国境内注销，但在联邦边境仍有残留服务器。服务器物理位置可通过TX-7中转站的旧通信节点反向验证。建议优先核实该节点。”

　　他没有在报告中提到Beta组织和前代观测者的存在，没有提到货物最终去了联邦深海行星附近的研究设施，忒修斯家族灭亡记录的真相和多莉娅和衰竭力量的关联。但报告里的TX-7中转站节点是可验证的，如果太子派人去查那个节点，他们会发现那个节点确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有过异常的通信记录。那条记录会证实忒修斯的说法，又不会暴露他真正获取信息的方式。

　　他顺便用星网论坛的匿名通道联系了卢西恩，告知他截货人的身份和最后活动记录。卢西恩的回复很简短：“知道了。”

　　然后又向凯恩简要说明了截货人的调查结果。他没有提及Beta组织或前代观测者，只说了“货去了联邦”。凯恩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联邦方向的信息，我这边有些渠道可以帮忙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