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成凰》北风晓

5、北宿茶楼 夜

　　夜间北宿茶楼灯火通明，内里悬挂数十盏红灯笼盘旋而上数层，文人墨客在此聚集大谈诗词，山河社稷。
　　奉诏刚进门就被喧嚷声吵得脑仁疼，赶忙拉过沈锦竹就朝二楼常去的包厢冲去。
　　那处采光好，已被沈锦竹包下，不出意外，都是空着的。
　　几人进门，奉诏就迫不及待去开窗，这位置正好对上绣楼，到时可把景象一收眼底。
　　确认好后，奉诏满意点头直接坐在窗边：“听闻辛婉钰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长得也是如花似玉。可惜身子骨不好，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能去过宫宴，搞得我一直没能得见，今日可算能瞧瞧这位小姐长什么样了。”
　　“我曾因她写得诗词去拜访过，长得不负传言。”沈锦竹将长帷帽摘下放在一边。
　　奉诏侧头盯着她瞧半天，眸中狡黠一闪而过：“那和凤城第一才女比呢？谁更好看？”
　　“这……”奉诏笑得像只小狐狸，沈锦竹失笑，轻一甩帕佯怒道：“顽皮。”
　　“有什么好瞧的，才女不都一个样，要我说啊，那辛姑娘估计和阿竹没差多少，你多盯着阿竹瞧瞧就好了。”祝子游坐到奉诏对面，橘子在手里打个转，随手掰下一瓣递过去：“都凤城第一才女了，还能叫旁人比下去不成？”
　　“阿竹是顶顶好的，但是谁会嫌才女多嘛。”奉诏接过橘子，扒皮尝一口结果被酸的龇牙咧嘴，又给祝子游丢回去了。
　　祝子游接住被她模样逗笑，轻摇摇头，自己把橘子丢嘴里吃掉，含含糊糊地开口：“左不过是换张脸，会的也还是那一套，千篇一律的，就你们这群舞文弄墨的爱瞧。”
　　“你可真好意思说。”祝长生瞪他一眼，将小厮送来的糕点端到奉诏桌前，侧眸瞪他：“再不好好完成夫子课业，待阿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这……阿爹才刚走没多久，下次回来怎么说也要年关吧？”
　　西部麟族早年被祝曳寒镇压，安生多年。
　　可两年前突然发难，虽说凤朝国富民强，很快就将躁动平息。
　　但祝曳寒仍旧不放心便请命去镇守边关，除逢年过节会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平日里不在京中久住。
　　此时年关回来，刚走没多久，祝子游自觉自己安全的很，不想刚把糕点拿起的奉诏闻言抬头看他有些疑惑：“我没跟你说吗？此次祝将军去西部只是视察一番，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这话，原本懒散躺着的祝子游猛地坐直身体，望向奉诏的眼神带着惊愕：“为何？”
　　“为了我的及笄礼呀。”
　　奉诏说的理所当然，她生日为四月十九，祝曳寒身为她的武学老师按理说，确实是要在场的。
　　可祝曳寒来去匆匆，祝子游就自以为这人是不打算参加了，此时一听，顿时一脸苦相：“凤城到边关一个来回最快也要三十几日，阿爹既打算参与那何必折腾，等过完四月十九不好吗？”
　　“我父皇也是这么说的。”糕点在手里打个转，奉诏无奈摇头：“可祝将军不肯，非说要过去瞧上一瞧才心安，然后就走了。”
　　这确实很符合祝曳寒的作风，祝子游心里一时觉得有些发苦，往墙一靠，一副生无可恋模样：“难怪阿爹说下次回来再查我近日功课，不会就打。我还寻思着是他老人家大发慈悲要放我一马，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祝长生见他这副要死要活模样眉头微皱：“你这到底落了多少。”
　　“……”落得太多，想想都心寒，祝子游实在不想扯这个话头，站起身先朝付瑾瑜身上扑：“付兄救我！把你脑子借我用用，我阿爹查完功课便还你。”
　　被祝子游像八爪鱼一样缠着的付瑾瑜轻摇摇头，他抬手把这人从身上扒下去：“待公主回宫，我便去你府上教你。”
　　“也只好这样了。”
　　祝长生教时打得太狠，比起她祝子游还是更乐意由付瑾瑜帮自己。
　　可奉诏听了却不乐意，站起身抗议：“你要教他，那岂不是没空去宫中陪我了？不行不行，你先前答应要进宫陪我练字帖的。”
　　“教子游每日只要几个时辰，进宫的时间还是有的。”付瑾瑜走到她跟前，将这人按回位置上，将自己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唇边。
　　刚被祝子游的橘子酸过的奉诏一脸为难，犹豫再三还是抬头看着付瑾瑜摇摇头。
　　付瑾瑜轻笑两声，手没放下：“我尝过的，这份不酸。”
　　奉诏向来信他，听他这么说，就张嘴接过，香甜在最终弥漫，她满意点点头，抬头看他：“还有吗？”
　　“待我剥完拿给你。”
　　……
　　花朝会夜间才是最热闹的，早早挂好的花灯一一点亮，烟火不断腾空绽放，几队舞龙舞狮变着花样的游街示众，敲锣打鼓声不亚于过年。
　　对面绣楼的红灯笼是这条街最显眼的，楼下聚集不少子弟，奉诏低头去瞧，望见几个熟人伸手去指：“那几个我在秋猎宴上见过，他们身手不错，当时狩猎数目排在前几呢。”
　　“这……他们几个估计也就只是射箭准或者运气好吧。”祝子游嘴里说着，望着那几人表情却有点嫌弃。
　　虽说他也是这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但自觉品学还是有的，那几人才是真的花天酒地仗势欺人的主，他属实看不上。
　　但在背后告状说坏话的事他也干不出来，故而仅是表情鄙夷，对着那几人冷嘲热讽：“要我下去，分分钟把他们都撂倒在地。”
　　“这么厉害？”奉诏扭头看他表情含笑，不嫌事大的开口：“那你也下去玩玩好了，多一人就多一份热闹嘛~”
　　祝子游听完愣怔，摇摇头直接否了：“这热闹我就不凑了，万一那绣球真砸到我，我岂不是还要去成个亲？”
　　俩将军府结为亲家……估计当今圣上再贤明也要愁的夜里睡不着觉了。
　　想到这，祝子游没忍住笑出声。
　　奉诏不明所以，祝长生倒是挺了解他，却难得没动手打他，仅是揉揉眉心，帮他转了奉诏的注意力：“辛姑娘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