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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宫 锅碗瓢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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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
林彻怎么也想不到,现在正和严峥蹲在冷宫的墙头。
这一晚上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
“陛下……”
严峥俯身看去,小院破败不堪,杂物堆积成山,条件之差超出他的想象。
不该是这样的,若他没记错,前世将姜贵人禁足冷宫后,还特意下旨,吃穿用度不得缩减分毫。
可眼前看到的场景,严峥明确意识到自己被下面这些狗奴才骗了。
“冷宫……竟是这副光景吗?”
“啊?”林彻被问得一懵,“不然呢?”
“朕记得,吩咐过内务府不得克扣姜贵人任何东西。”
“害,姜贵人身在冷宫,又没了依仗,宫里惯是些看人下菜碟的东西,就算陛下吩咐了,那群狗奴才也照样敢随意克扣。”
严峥不说话了。
前世,严峥三年皇帝生涯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熟读前朝帝王本纪,努力让自己当个像样的帝王。
是以,就算最后沦落个孤家寡人,饮恨西北的悲惨结局,他都始终认为自己虽不是明君,但真的尽力了。
可现在,皇宫中的小事尚无法掌控,那前世登基三载,前朝后宫到底还有多少糊涂事?
不敢细想。
严峥现在蹲在墙头,感到淡淡的忧伤。
“恒之,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翻墙是什么时候吗?”
“臣……臣也不记得了。”
林彻很久没听到严峥这么喊他了。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先帝病重,严峥开始监国,不再需要伴读那会儿。
自那时起,严峥就离他越来越远,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
严峥是君,他是臣,以后他会接手金吾卫,誓死保护陛下的安全。
“你说,朕是不是挺失败的?”
这要怎么回答?
虽说林彻也觉得严峥自从登基之后变了太多,但说真话有活着的风险吗?
“陛下不必妄自菲薄。”
“哼……”严铮轻笑一声,转过头趁着月色仔细打量一脸便秘的林彻,“你都学会敷衍朕了?”
“不是,毕竟君臣有别,再说了……”林彻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是陛下自己说的要维持皇室气度,不许我们兄弟几个再开玩笑的。”
严铮:……
差点忘了,还真是刚登基那会装得X。虽然对严铮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但在林彻眼里,也就两个月前。
谁说当皇帝就得是孤家寡人!教条主义要不得,前世真是错得离谱!
既然回来了,现在的严铮默默盘算,这次绝不能把身边的兄弟都推远。
严铮主动伸手,搭在林彻肩头,叹了口气,正欲酝酿情绪重温多年伴读兄弟情,只是……出了点意外。
!
林彻俨然没想到严铮会突然靠近,在他手触及肩头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迅速紧绷本能御敌,可再看清陛下本人又立马止住——
于是最终,手脑互博之下,一个脚下失稳,直直朝着墙根栽去。
不可避免地,严铮也被顺带着拽了下去。
“咚——!”惊得院墙内树枝上的鸟雀四处飞窜。
所幸,墙根下摆着一堆草垛,没让两个身份尊贵的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扑腾着从草垛中坐起来,严铮“呸呸呸”吐掉嘴里的杂草,他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林彻脑袋上,“你小子有病啊!自己摔就算了,还拉着我一起!”
摔得发懵的林彻也来不及思考,狠狠朝着严铮踹了一脚,“莫挨老子,谁叫你好端端的碰我!吓我一跳!”
卧槽……大不敬!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林彻赶紧看向严铮,却看他神色凝重。
刚想着要不要立马跪下请罪,严铮一个飞扑将林彻死死摁在墙上,扒拉附近的杂草盖在身上,顺便捂住了他的嘴。
“嘘——!”
两人安静下来,也就听清了小院外传来的动静。
……
冷宫小院西北角,有一处落锁的角门,平日里从不打开,渐渐地就堆满了杂物,被人遗忘。
是以,文喜哆哆嗦嗦拿着钥匙刚把门打开,门后堆着的锅碗瓢盆“叮叮咣咣”地摔了满地。
“诶呦!啧啧啧啧,完了完了!”
文喜赶紧躬下身子左捡右捡,身后跟着进来的两个太监则是一脸不屑。
为首的太监福临抬脚踢飞一个木桶,不屑一顾道,“嘁,瞧你那怂样儿,不就是砸了冷宫几个盆吗?”
“诶呦!我的好哥哥,这要是让采风姐姐发现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哼,那也得有命回来。待明日——”
“诶诶诶诶!非礼勿听非礼勿听!”文喜赶紧把手头的东西放好,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脸贴着墙蹲下。
“我说二位好哥哥,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听不见也看不见。”
“孬货!我们兄弟俩就是把这院子扬了,她一个失了宠的贵人,又能怎么样呢?”
“诶呦我求您了,这冷宫自是入不了你们的眼,可是小的还得在这儿当值呢!”
“好了,贵人吩咐的事要紧。”另一个怀中抱着个大包袱的太监福全打断,四处打量着破败但井然有序的小院,“快把东西藏好。”
草垛里,严铮和林彻屏住了呼吸,只见那太监打开包袱,拿出福宁宫火场中别无二致的火油和硝石。
果然是有人故意陷害姜贵人!
两个太监手脚麻利,很快便把东西藏进院中的瓦罐中,并快速恢复原样。
甚至,福全为求以假乱真,还故意再摔了几个碗碟。
“诶呦!别别别!”
文喜刚想阻止,福临提溜住他的衣领,喂狗似的丢给了他两块碎银。
“娘娘赏你的!”
文喜立马奉上一个笑脸,忙不迭地去捡掉到地上的那块,“替我谢谢娘娘。”
福临瞧着他那没见过钱的样子,居高临下施舍道,“怎么着,要不要当哥哥的给你指一条通天路?”
“嘿嘿,小的不敢攀高枝,就想在冷宫这儿一亩三分地混口饭吃。”
“瞧你那点出息!”福临嫌弃地拍了拍袖子,“这后宫啊,还是得跟对主子。”
“是是是。”文喜赶忙赔笑,“那……二位哥哥忙完了,要不咱就请回吧?”
“诶,急什么,反正她也回不来。”福临大喇喇找个地方坐下,掀开一个坛子,嗅了嗅,“啧啧啧,这什么味道!”
然后,随手将坛子摔在地上,里面腌制的咸菜洒了满地。
“诶呦,使不得啊!”
“我说文喜,你畏畏缩缩怕什么呢?没听说吗?这姜贵人全家都下大狱了,陛下赐死她都是早晚的事。”
“那是贵人们的事,我就是个守冷宫的小太监,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文喜是真能忍,可一旁草垛里的严铮确是再也忍不了了!几个小小的太监都敢妄图揣测圣意!这赵三财是怎么教的!
正准备起身,林彻快准狠地拽着严铮的袖子,两人目光相接,用眼神交流。
“这你能忍?”
“陛下先等等,看看还能不能听到什么消息。”
严铮气得直喘粗气,岂有此理,要不是一旁的林彻死死拽着他人早就冲出去了!
……
院中俩太监毫无察觉,继续大放厥词。
“文喜你这是何苦呢?这跟对人日子可真是不一样。”
“哈哈……小的没有二位哥哥有福气。”
只是文喜还没捧完,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什么福气?说给我听听?”
话音未落,姜钧一在采风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院中。
采风看清院中被砸烂的咸菜坛子,心中哀痛气血上涌,“你们这群王八羔子竟敢砸我的东西!”
说罢撸起袖子,一拳朝着福临面门而去。
福临毕竟人高马大,采风一拳不中,还落了下风。
“怎么!采风姑娘,咱家这不是帮贵人拾掇拾掇院子!”福临没好气地拍了拍袖子,“金尊玉贵的贵人小主怎么能吃这种下贱玩意呢!”
“你——!”
福全则是冷眼瞥了一下不远处的姜贵人,语气尖酸,“哼,没想到姜小主真是福大命大,竟是活着回来了。”
姜钧一算是听出此人话里有话了。莫不是这人知道自己为何会深夜抗旨跑到福宁宫去?说不定他会知道些线索。
她暂且把脑中的显示问题放了放,定睛瞧着说话之人。此人生得秀气俊朗,若不是声音尖细,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太监。而方才戏耍采风之人,则是五大三粗,一脸凶相。
回想起方才在地牢与那二人的分析,若所料不错,福宁宫大火显然是有心人借天雷起火伪装成人为纵火,为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方便幕后之人对神不知鬼不觉对地牢下手,借水位冲垮围墙,那这纵火的真凶想必绝对于地牢坍塌脱不了干系。
若是能从这两人身上问出点关于纵火的消息,岂不是方才刷出来的限时提问也能回答?也算是一举两得。
她还好奇这APP限时任务的奖励呢!
姜钧一眼睛滴溜溜一转,决定先套话。她试着用了个更温柔的语调,懵懂且惊恐地开始……撒娇?
“这位公公哪里话?可是我曾经的罪过你,呜呜呜……可是锅碗瓢盆是无辜的,不该替我承受这样的痛苦的!”
“贵人小主说笑了,您高高在上,哪会得罪小的。”
“是吗?”
姜钧一缓步靠近,抬起纤纤玉腕,漏出一小截胳膊和上面带着的一对玉镯,三两下将玉镯摘下来。
“如今我已失宠,沦落冷宫,可否请公公您不计前嫌?”话中甚至带些委屈和隐隐的哭腔。
草垛里的两人,则是听得汗毛倒竖。
这不对吧?寿康宫偏殿一掌拍碎的桌子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便是这副娇弱模样?
尤其是看在严铮眼里,内心更是五味杂陈。天呢!姜贵人因为自己的糊涂旨意遭受了多少屈辱和不堪?
严铮心里对姜钧一的愧疚更胜三分,丝毫不记得她屡次三番的大不敬之罪。
而福临则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抬手便要去接姜钧一奉上的镯子。
“贵人果然识时务,那小的自然得给您这个面子。”
然后——
只见那柔若无骨的胳膊瞬间收力,死死拽住福临的肩膀,紧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将人砸在地上。
卧槽?
转瞬间,福临整个人已经如一滩烂泥被姜钧一踩在脚下。
姜钧一将两边衣袖挽起,一步步朝着福全和文喜走去。
“现在你们谁给本小主说说,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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