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落魄东归，风流赢得，掌上明珠去 夹着雷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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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姑常做农活，却依旧不够健康，更别说在情绪大起大落后得孕。
郎中看完脉象叹了口气，“这胎不好保啊。”
此后几日何莫姑夜夜梦魇，梦里都是胎儿骸骨，遍地寻不到她的孩儿。
一想到这留不下的孩子，她思虑良久，还是狠下心决定随她流掉，留不住便莫强求。
可这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便挣扎，她难得珍宝情意留下的宝物，竟就这么流走么?
午夜时分，何莫姑照常入了睡。
可这回梦里不是什么婴儿骸骨，而是一个肚大如牛，笑得满脸褶子的女人。
她的肚子不正常的肿大，不像怀孕的女人，更像是抛开五脏六腑，一股脑往里填加大石块，活生生撑大的，大到近乎透明，薄得透着血丝，要炸开似的。
明明没有尸骸，却比旁的梦更令人背脊发凉。
“你是谁?”何莫姑警惕地护了护肚子。
那个女人歪了歪头，嘴角咧笑得更开了，嘴里叽里咕噜地叨唠的什么，许久才讲了一句人话。
“我天天在你的身边，你怎的不认识我?”
“胡说!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这么大肚子的女人!”何莫姑听了她的话更加警惕起来，连着退后两三步，离着她更远了些。
“嗯……也是，我以前不在你身边的，以前是在那三姨太身边，之后又跟着了八姨太，最近才到了你这。”那女人拽了拽像海藻干枯的发尾，思考了一下才恍然想起。
“……你，你?你是那木戒指?赵蒹葭的木戒指?”何莫姑更加骇然，这戒指竟然变成人，还是这么一个鬼怪模样?这梦也太没有由头了罢?
“嗬嗬嗬，莫见怪，我生来就是这副模样，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那女人晃了晃圆团团的肚子，磨蹭地靠近何莫姑，肚子太大了，实在是不便行动。
“有话就说，别靠近!”何莫姑又被骇到连连后退几大步。
见接近不了何莫姑，那女人竟看起来有些难过，站在原地不动了。
“别怕我呀，唉。”
“我原名宝禮仙，但人常叫我，大肚神。字如其名，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但是你也要回馈给我一些我要的物什，这在你们那管这个叫什么?哦对，报酬。”
“你是……神仙?”何莫姑更加警惕不解了，“若你是个正神，为何没人为你供香火?为何要躲在一个如此之小的戒指里头?为何选我做这个许愿人?我不傻，你莫诓我，你一没讲你该如何给予我愿望，用何方式给予我愿望，我怎知道你是不是欺瞒我?二你没讲你要的报酬是什么，报酬或大或小，若我只要一两银子，你却收我百两黄金，那我不是亏了裤底?”
“嘿，你这孩子是打小就这么精明的吗?我还以为年龄小的好诓骗呢。”宝禮仙挠了挠脑袋，颇为不解道。
“……你到底要怎样。”何莫姑简直警惕到抓狂，被这神不神人不人的东西困在这，嘴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实话，叫她不安极了。
“别急别急，”宝禮仙看她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悲壮感，连忙后退好几个小碎步，“我确实说的都是实话，但你也看出来了，我可不是什么正神，说实话也算不了神，但我确实能满足愿望，但愿望的大小取决于你的给的报酬了，我现在找上你，是因为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我要你许个愿。”
“我?我何时给过你报酬了?”何莫姑更疑惑了。
“嗬嗬嗬，杨娇的命就是你的报酬了，宝禮仙，啖肉饮血。”
宝禮仙说着张开她抿着笑的嘴，何莫姑能一直从嘴里顺着喉咙眼看到宝禮仙肚子里一堆尸骨和脏腑，泛着寒恶的尸臭味扑向何莫姑的面，何莫姑忍着臭味往里面望了望，还能看见宝禮仙的胃泛着酸汁在慢慢溶解里面这些玩意，她刚要别过眼，突然见着一双满是结痂的手在尸山里被推搡。
“……”那是杨娇的手。
宝禮仙好似觉察到何莫姑的眼神，她忙闭上嘴，重新咧开笑。
“怎么，信了吗?”
“若我不许愿会怎样?我不做这看不清前路的事，况且这事有一就有二，难不成，我天天找人给你杀?”何莫姑狠狠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不看她。
“嗬嗬嗬，那没事啊，你走不出去的，也死不了，在这里，你可以一直一直，和我呆在一起，你若是怕无聊，我可以把杨娇吐出来，你和她见见面?”
说着宝禮仙就要再张嘴，却被何莫姑一把堵住了。
“吐出来的杨娇是死的是活的?”
“你说呢?当然是死的啊，你这不废话。”
“那就乖乖闭嘴罢神仙!。”
说罢何莫姑找了一个角落蜷缩着身子开始打瞌睡。
宝禮仙又挪动着走到何莫姑身边坐下，看着她还在颤动的睫毛，就清楚她还没睡。
“你怎么不向我许愿，能不能让杨娇活过来?”
“呵，若复活她，你岂不是什么都没得到，你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唉你好无趣，万一我真就答应了呢?”
“不可能，若你真的答应了，我便要欠下你一条命，这日后还得我还。”
说罢何莫姑抬头正视宝禮仙，“杨娇对我很重要，没错，但比起她，我更要在乎我自己。若我能最大程度地保下我自己，我愿意为杨娇做许多事。她死了，我还要活着，不能因为她死了，叫我也不能活。”
“还真是，冷心冷性啊。”宝禮仙笑吟吟地望着何莫姑，似乎对她更满意了。
“如你所愿，我问了，那你能让杨娇活过来吗?”
“不能，你都清楚了，我怎么会做亏本买卖?逗你玩玩。”
“……”何莫姑对这宝禮仙真是厌烦至极，若不是出不去，她定不会在这与这玩意废这么多话。
说罢她复闭上眼假寐，于她而言，四方院和这儿无甚区别，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活着，也要不了她命，随她去。
宝禮仙并无要跟着她耗下去的算计，她仅是笑眯眯地望着何莫姑，意有所指地盯着她的肚子。
“你这孩子……还康健?”
何莫姑更是警惕万分，连连后退，手又有意无意地耷在肚皮上。
宝禮仙又皱起诡谲的脸，笑眯眯地开口。
“那我便祝你这孩子，又健康，又貌美，又聪慧吧。”
何莫姑大骇，若这鬼神可以替别人许了这愿，那岂不是翻天?仅帮别人许了愿，不论大小，都皆要还愿去杀人，这不是讹人么?
或是见何莫姑神色太过惊骇，宝禮仙也猜出一星半点她的心思，忙解释道“莫要误会了，我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帮人许愿的，若许的不是那人期许的，也是要遭天谴的。”
说完她还捧起肚子晃晃悠悠地在何莫姑面前转了半圈，有些得意地展示她完好无损的身子“我可没猜错吧，这便是你所想，这愿，不仅拘束你也限制我，若我完不成或不完成，遭的罪不比你少。”
“呵。”何莫姑冷笑着，“你倒是有一手，那你应该能知晓吧，比起要这孩子活，我更想要出这院子。”
宝禮仙笑着摇摇头，讥讽她道“那你给的不够，在这世道，自己掌控命的才能千金难买。”
“行了行了，用杨娇一条命，换你亲骨肉，还不值得?”宝禮仙似是心情不错，也没再逼迫何莫姑，稍稍后退几步。
她朝何莫姑挥挥手，就卷起漫天云雾笼着她自己，何莫姑有些茫然。
“不如回去看看，这愿实现了没?”
说着何莫姑就从梦中惊醒。
冷汗涔涔浸湿了她的外衫，枕巾湿透地要滴水，何莫姑恍如被水淹了，摸着手心发颤。
突地摸到一块旮瘩，低头一看是那木戒指，何莫姑惊诧万分。
这戒指明明被她藏在木匣子里，怎生的又跑来她手上。
菩萨在上，究竟是什么神神鬼鬼。
第二日郎中一来把何莫姑的脉，又惊又疑。
“怎这般?”郎中吹胡子瞪眼瞧着，啧啧称奇。
“莫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边上侍奉的姑娘也紧得捏一把汗。
“不不不，这孩子同昨日不同，康健得很!”这郎中有来来回回地把了好几次，更是疑虑了，“莫不是昨儿我号错脉了?”
“哎呦我的老天，您说话下次别大喘气，惊得人心口痛。”边上的姑娘好容易松口气，笑着同姊妹姑娘们闹，“看来姨娘是有福之人呀。”
人吵嚷着，何莫姑却难有半分喜色。
这莫不是那大肚神还的愿?
真是荒唐，这孩子本就是因杨娇的信才得来的，现这命又是用杨娇的血换来的，岂不是这孩子的再生父母?
思其此，何莫姑也不再忧虑，木已成舟，既然已经如此，再愁苦无用，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听闻何莫姑怀孕，陈伟光也并无过多表示，仅是叫人翻新了一下何莫姑的院子，窗子用厚重的油皮封上了，也不再见她两眼。
何莫姑更不愿见着他，每日只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数着日子过，天敞亮，心寂寥。
何莫姑生阿荷那天，雨也下得那样大。
密密的雨点子声掩着接生婆一声声的吆喝声，雷打在牛皮糊着的窗子外，像那日般的。
阿荷真是个不一般的女郎。
夹着雷雨的轰声里，如同蒂连着根的生瓜，骨碌碌地从何莫姑的/双/腿/间裹着血污便出生了。
何莫姑疼得险些死了，昏过去前接生婆们吵吵嚷嚷地匍在她耳边贺喜，“女儿!是个女儿!”她仅见着连着她们骨血不分，同肠子似的脐带悬两端。
我的孩子，我血肉堆砌的事物，全身心都应当属于母亲的女儿，我的孩子，我的阿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落魄东归，风流赢得，掌上明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