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沦陷》目子木

4、控制狂 这里的每一

　　江寻回家了，屋里没有人，只有下人忙碌的身影在家里进进出出。

　　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立马回落到了原地，江寻总是不太喜欢回到家里，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不喜欢。

　　仆从们木讷着脸表情很麻木，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木偶被主人扭动发条后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看久了会让人感到无法言喻的诡异和排斥。

　　即使江寻在这里生活了24年也依旧无法良好的适应家里坟墓一样，毫无活人气息的生活环境，他嘴角抿的平直身上防备的冷漠感比任何一次出门在外的样子更深万倍，仿佛这里不是他的家而是随时会把他吞吃的一干二净的洪水猛兽。

　　江寻走上楼梯，他的房间在别墅的二楼，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方便他那对控制狂父母可以光明正大的监视他。

　　虽然自从江寻被养废以后，他们就不太关心江寻怎么样了，但房间一直没搬还是住在原来的位置。

　　家里其实很多灯，按理来说光照的地方应该是温暖明亮的，可是别墅里的光更像是画布上的装饰颜料，打在身上并不是柔软安全的，明明照亮在家里的各处依然压抑让江寻喘不过气，没有任何人类赋予光照的世俗性质。

　　江寻的房间很大，但是所有的窗户全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从外面漏不进一缕光。

　　可能有些掩耳盗铃，一层窗户也挡不住江潮和沐樊菡窥视的目光，但这是小时候毫无反抗能力的江寻唯一能做的事情，这层只能给他心理安慰的窗帘，是江寻用江潮对他的三顿毒打换来的。

　　但是江寻不后悔，在父母绝对不允许自由的严厉掌控里，这个被窗帘布隔绝在别墅外的房间是小时候被江潮沐樊菡压力到喘不过气的时候，少有的私人空间。

　　江寻是个很念旧的人，即使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还是把这些年岁已久的窗帘继续留在房间里，时间在这些老旧的物品上留下了许多感情，江寻被包围在里面的时候就像小时候无数个被它们无声保护着睡着的夜晚，让他很有安全感。

　　打开衣柜里面一水的黑白灰色系的长袖，无论外套还是单薄的长衫全都是长袖，江寻从来不穿短袖，无论夏天有多炎热，即使是孟见也没有见过他把手臂完整露出来的样子。

　　江寻在里面随便掏了一件，脱下身上被苏见雀打湿的黑色薄长袖衫，手臂上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疤终于随着主人脱换衣服的动作，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烫伤后留下的皱巴的皮肤，被人用棍子抽打后留下的长条形疤痕，后背上一大块一大块，尤其是两条修长有力的胳膊上各种指甲的抓伤牙齿的咬痕，甚至有一些被刀划伤的痕迹还是新鲜结着薄薄脆弱半透明血色的痂，全都在有力的彰显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受到过的虐待有多么可怖。

　　江寻的房间里没有镜子，除了窗户上的玻璃房间里能照清人的东西，他一样不落全叫家里佣人丢了。

　　原因是有一天因为考试没拿第一的江寻，被江潮拿拳头粗的木棒家常便饭的揍了一顿关在屋里饿了几天后，他晚上从昏迷中醒过来洗澡的时候，在浴室墙上的镜子里看清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皮肤，当场惊恐发作一拳把镜子干碎了手上流了好多血江潮也没管他，沐樊菡更是家都不回见不到人影。

　　江寻只能自己笨拙的消毒等着伤口自己痊愈，镜子的碎片也收起来丢掉，从此以后江寻再有没有在房间里安过镜子。

　　他穿衣服的手法并不温柔，粗暴的套头穿上，手臂上不少伤口又再次裂开渗血，江寻一点犹豫都没有放任它们流血发痛，那股在酒吧被勾起的痒终于散了，至少忍痛江寻算比较擅长。

　　手机里有新的消息，群里孟见发来图片控诉他妈妈压榨劳动力让他一个人背了三个阿姨的包，快把他沉死了。

　　图片里一个大大品牌连锁店冰淇淋店的图标，孟见的妈妈和她的三个姐妹正在点单台选冰淇淋，孟见左手两个包右手两个包还提着不少刚刚从奢侈品店打包出来的礼品袋，满脸生无可恋。

　　魏齐和康盛回应迅速表情立马霸屏开始嘲笑孟见的悲惨遭遇，群里一声一声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非常明显，江寻一般不会回应只是看着他们三个在群里闹来闹去，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仍旧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的UZ购物商城里，苏见雀正在UZ的烟酒区里选品。

　　“先生确定酒柜里的柏图斯全包下来吗？”虚拟服务员热情地接待着眼前这位身材高挑，有着超模一样魔鬼比例和天使一样美丽脸庞的alpha，这绝对是一笔大单。

　　“对，店里所有现有的存货都打包送到云星3区1003号。”苏见雀几乎逛遍了联邦所有的酒水售卖区，就为了找到和江寻信息素同款的红酒，柏图斯，古地球时期生产于法国波尔多右岸波美侯的顶级名庄，那时候就有“酒王之王”的名称了。

　　星际时代古地球时期不少的贵价酒都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不见了，好在有不少酒商会高价收购这些古董酒，所以一些大型的酒庄也会用技术复刻后筛选极少的一小部分拿出来卖。

　　苏见雀看着一瓶瓶酒被打包细心封装好，往家的方向送，只要一想到可以让家里充满江寻信息素的酒香味，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喉结滚动几下。

　　走出烟酒区苏见雀打开光脑查看这些天总部发布给他的任务，心里盘算一下具体要花多少时间，起码要把大后天下午的行程空下来，因为那天江寻可能会和孟见他们一起去俱乐部场馆里玩一会儿。

　　思来想去最后苏见雀还是觉得时间太紧了，干脆今晚就把手上能调日子的小任务先做了，到时候后面跑行程时候动作快点应该还能赶上。

　　说干就干，从白天起等在酒吧一整天为了偶遇江寻，后来知道江寻的信息素味道后又画一个晚上跑遍联盟找酒，苏见雀几乎没合过眼，但这对他来说也只是家常便饭早习以为常了。

　　因为等级的稀缺性，有时候总部给苏见雀安排任务的时候，要不是怕人死了，加上这么多年实验室想提取他的基因复刻也从没成功过，大有直接把人连轴转压榨死的意图，动不动就是连着十天半个月到处跑任务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从前苏见雀不会挑，给他任务那他就做，毕竟也算是联盟给了他新生，苏见雀骨子里是个十足有感恩心的人，所以从没想过忘了江寻也总是忍受那些过分压榨的危险任务。

　　现在开始，苏见雀想，他应该要学会拒绝一些可以分出去的小任务，他的时间实在是太不够用了，一个月里至少他要看见江寻一次，这是最基本的压要求了。

　　星际时代人们都很注重夜生活，所以购物中心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放，里面的人也真的很多。

　　卖冰淇淋的地方排了好长的长队，苏见雀急着完成手里的任务，脚步匆忙的绕过，没有注意在队伍中正拿着光脑打群视频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孟见。

　　反而是被孟见骚扰到不行只能打开视频，听孟见和魏齐康盛他们三个小菜鸡互啄的江寻，枕着手靠在床上时无意的偶然一撇，恰好将那双修长有力的腿看进眼中。

　　苏见雀的小腿很长笔直又纤细，大腿则看起来非常紧致有力，有着不过分夸张但线条非常优美的肌肉，那双腿常年被包裹在紧身的长裤和妥帖的小腿靴里像包装精致的礼物，将原本就引人注目的部位变得像移动的旅游景观一样难以忽视的性感。

　　当然常年这个词是江寻猜的，他在想自己这些天看见对方次数好像有些过多了，多到已经可以仅凭这几次遇见时对方穿着，来想象苏见雀平时喜欢打扮成什么样子。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难得的稀奇体验，说实话江寻几乎不会对任何人感兴趣，现在却居然能记住一个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的穿搭。

　　美的事物会叫人不自觉多投放注意力，可能样貌身材过于出众的美人也是一样吧，江寻不觉得自己是在特意关注，这也许是人类几万年以来骨子里流传下来的审美基因在作祟。

　　挂了视频孟见给江寻单人私聊发了消息，手机消息提示音在江寻昏暗的房间里随着屏幕亮眼的光一闪一闪。

　　“寻儿，最近的药吃完感觉比以前好点没，有效果的话我给Jane反应一下情况，到时候叫她按剂量给你再开点。”孟见拎着手里的包在冰淇淋店的休息区坐下等他妈和姐妹选东西，手指哒哒的敲击屏幕。

　　江寻消息回的很快，光脑界面的文字回复没办法知晓本人的情绪，但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敲好这段话，气质必须是拽上天的那种bking哥既视感，孟见看着江寻光脑发送过来的精简版文字对话，想到那个画面像个傻子一样忍不住的笑。

　　虽然江寻总是话不多，但是孟见意外的和他很合得来，虽然外表是型男酷哥其实内心是很柔软善良的。

　　孟见把聊天界面切到和Jane的聊天框，把和江寻的对话复制过去，他编辑文字道：“Jane，上次开的药小寻说效果比之前的话，吃了不会再头晕难受了，下次心理诊疗把之前的药换成这个吧。”

　　“但是他说还是会有点犯困，是不是因为换药的原因身体还没适应过来，之后这种情况能改善吗？”孟见手指敲击不停，江寻的情况很复杂，家里一对npd控制狂从小就对他各种虐待，其实他心里挺希望江寻真的是一个面冷心冷的人。

　　但凡江寻的本质没有这么善良，那他现在就不会活的这么痛苦，为什么坏人做恶痛苦却只有善良的人能感受的到呢。

　　孟见不明白，江寻也不会明白。

　　Jane说那是镇定类药物的正常反应，基本上使用的患者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嗜睡反应，严重的甚至会呕吐抽搐，江寻的反应其实已经是很轻微的了。

　　孟见看完后没强求Jane满足自己无理的要求，细细聊了一些药物注意事项转发给江寻后关掉了光脑。

　　身为朋友他做的其实够多了，但孟见总觉得不够，他想不出除了自己还有谁可以这样对江寻好，他好像没办法抓住江寻了，潜意识里的害怕让孟见把江寻的心理诊疗看的过重，和Jane经常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江寻就像脆弱的泡泡，有风吹他会飞上天空暂时不用担心他跌下来摔破，可是也没人能伸手接住，永远居无定所漂泊，风一停就会消亡掉，毫无痕迹。

　　孟见想，至少他要当好这一缕风，尽自己所能。

　　联盟的夜晚真的很黑，晚星所至之处，有无眠的人心绪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