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沦陷》目子木

34、我能睁开眼吗 我们不要再

　　苏见雀的家江寻来过一次，但是那次只停靠在门口站了会儿，并没有真正的进到苏见雀的家里面。

　　门口的蓝雪花还是很美，苏见雀为他打开车门绅士的扶着江寻的手下车。

　　在外面只觉得面积不算小，这会儿推着车进来发现里面很大，非常舒适的暖色装修，即使大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清。

　　这是江寻第一次进来，客厅很宽敞，一楼里有一个看起来不怎么经常使用的厨房，但是厨具一应俱全，家里的每一处也都收拾的很整洁。

　　苏见雀依旧是牵着江寻的手，江寻其实不算是一时冲动，等真来到苏见雀家里又有点手脚无处安放的不知所措了。

　　“要去我卧室看看吗？”苏见雀眼神很坦荡。

　　江寻眼神里则有点奇怪，邀请人进卧室看是什么癖好，难道苏见雀每次带其他人赖家里也会邀请他们进卧室看吗。

　　江寻不理解，但是江寻有亿点点不爽。

　　苏见雀无妄之灾，除了许眠他没带别人来过家里，只是……

　　说是邀请江寻进自己卧室，其实恰恰应证了他心里的那点窥探欲，是苏见雀想进江寻的卧室，他迫切的想知道江寻的私人空间是怎么样的，但他又只能按捺不表态。

　　最后情绪绕来绕去苏见雀打算迂回的让江寻主动，或者说被迫主动着来窥伺他的私人空间，苏见雀的满足感一点也没少，还不会触犯江寻的隐私边界。

　　江寻在苏见雀身边时性格总和与别人相处时不大相同，换作别人他懒得多问，但独独在苏见雀这里他不想压在心里胡思乱想。

　　“你以前也带别人去你的卧室吗？”江寻定住脚步拉着苏见雀也不得不停下来。

　　没办法都是苏见雀把他养刁了，江寻性格里的敏感注定了他最擅长察言观色，不管什么问题苏见雀从不让他的情绪掉落，谁需要被他讨好谁不喜欢他，全都一清二楚。

　　在苏见雀面前江寻原本任性犀利的性子，没打算掩饰更不需要隐藏，苏见雀接住他的情绪太多次，江寻从没怀疑过自己这份自负的底气。

　　苏见雀比他想的要着急，神情难得慌乱了一下。

　　苏见雀赶紧解释道：“只有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不喜欢带人来家里 ，就算是许眠也只进过一楼客房，绝对不会有其他人。”

　　许眠江寻是知道的，就是上次来医院时看望苏见雀的omega朋友。

　　江寻正想着又听到苏见雀继续说，“我的房间只让未来男朋友进。”

　　说这话的时候苏见雀都唇逗贴上了江寻的耳朵，湿漉漉的眼睛半抬眸看着他的心上人。

　　江寻没想到只是正常说个话，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苏见雀长的真的很好看，江寻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这样想了，每一个五官都精雕细琢，皮肤没有毛孔离得近了看起来像珍珠的白色外壳，莹润透亮有温润的珍珠光泽，月华般柔亮，凝脂般细腻，秋水盈盈的眸子宝石那般瑰丽。

　　他是发着光的，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流光溢彩，美的摄魂夺魄，古地球时期能让君王都朝思暮想的，便是此等美人了吧。

　　苏见雀两只手撑在江寻身前，身体紧贴上去细细感受着江寻的体温，看着江寻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的脸看，苏见雀眼睛古灵精怪的朝他眨了眨，结果对方依旧木头似的没点反应，手刚要往下伸玩弄玩弄他给自己点反应，脑子却忽然察觉江寻才没有在看自己，只是一直在发呆。

　　心里有点委屈苏见雀往下的手悻悻地收回，没了继续的兴致，又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

　　眼看着江寻躺在身下心却冷的像冰块一样，苏见雀有些不甘心。

　　一翻身吻住对方的唇强迫他只能看自己，霸道的很。

　　江寻一潭死水似的深黑眼眸，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苏见雀。”江寻被苏见雀嫣红的唇吻得克制不住的出声，舌尖真的很调皮，软的分明行为却强势的很，不给江寻一丝毫退缩喘息的机会。

　　“江寻，再叫我的名字。”苏见雀抬头剪水的双眸痴迷的望着江寻，像吸人精血的妖精眼下绯红美的惊心动魄。

　　江寻被这狡诈的精怪引诱了，这次是他自愿上钩。

　　“江寻。”苏见雀用小指头欲碰不碰的点点戳戳。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嗓音温柔缱倦道：“阿寻，你抱抱我好不好。”

　　江寻不说话像是看的入了迷，苏见雀真的很好看，每次他们贴的很近的时候，他都很喜欢仔细的注视苏见雀深黑色的眼睛，亮亮地闪着莹润的光。

　　见他发愣苏见雀拉起江寻的手，手心摩挲着江寻青筋凸起的手背，声音故意放的很低逗他道： “怎么不说话啊，阿寻。”

　　然后乘人不备去挠他的痒痒肉，江寻还愣着呢就和苏见雀在床上滚做一团了。

　　苏见雀仰躺在被子上得逞似的笑，江寻只觉得这一刻的他特别的可爱。

　　鲜活且美丽。

　　被子被他们踢到了床下，江寻和苏见雀拥吻在一起难舍难分，宽大的床上从头到尾滚一圈下来，两个人的衣服都松松垮垮皱皱巴巴地。

　　苏见雀想往下亲，刚到脖子的时候江寻忽然猛睁开眼睛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窗帘也没完全拉上，房间里任何东西只要睁眼就会被看的一清二楚。

　　江寻有点慌张情急之下无措的用手捂住了苏见雀的眼睛，苏见雀疑惑的顿住但是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精致的下巴张着沾染水光的红唇不解的道：“怎么了吗阿寻？”

　　江寻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他强撑着淡定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然后声音平稳道：“见雀，窗帘可以关上吗，有点太亮了我不喜欢。”

　　苏见雀还以为江寻怎么了，听完松了口气，点点头：“当然可以，不喜欢我们关上就好了，控制屏就在左手边床头柜上方，我去关一下吧。”

　　说着他就要绕过江寻的手起身去关窗帘，又被江寻拦下来，淡淡地语气听不出喜怒，江寻道：“我关吧。”

　　苏见雀没有异议乖乖等着也没出声叫江寻把手移开，感受到身下的人往左边动了动，似乎是没有勾到屏幕所以停顿了一下。

　　江寻有点为难要是起身就要松手到时候还是会被苏见雀看到，但是不放手绝对碰不到窗帘开关键，想了想他还是道：“见雀，你可以先闭一下眼睛吗，我有点…害羞。”

　　明明很可爱的一个行为，苏见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寻突然有点奇怪，他迟疑点点头等着江寻松一口气关上了窗帘，整个房间一片漆黑才开口。

　　“江寻，你没事吧，如果不舒服不开心的话，你和我说好不好。”苏见雀还是闭着眼睛，他隐约能猜到一些东西，所以在得到江寻允许之前他不会擅自睁开眼睛。

　　其实窗帘的遮光性很好 ，关上就密不见光，江寻不至于再担心。

　　可是一句没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苏见雀怎么会不懂他的隐藏，只要睁眼就能知道的答案，但他偏偏要闭上眼睛，不看不说，只等江寻决定好要不要给他答案。

　　苏见雀的尊重和允许答案可能不被告知的沉默，才是让江寻坐立难安的源头，如果苏见雀直接睁眼看到替他做出决定，江寻有足够多的经验处理情绪。

　　但是苏见雀不会，他仅仅是在对自己请求，这遭遇陌生到让江寻僵直在原地手足无措，面对江潮的江寻就算失望也绝对不会内自乱阵脚，痛苦而已忍忍就会如往常一样消失不见，彼此也都会假装翻篇常常不会需要内疚。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越是靠近幸福反而越发愧疚，接受苦难轻而易举不发一言沉默的前行，遇到循循善诱的包容和尊重，又害怕的在自己身上不停寻找缺点，仿佛只是站在对方面前不逃跑，就花掉所有的勇气。

　　因为江寻太懂自己的狼狈了，所有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都为了下一个白天他还能有理由强撑着不被任何人看穿的体面。

　　江寻不想在苏见雀面前露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越靠近越幸福，越幸福也越痛苦，越来越小心翼翼的不敢暴露自己的格格不入，从来在心底都能自圆其说的经历全都变成了不可说。

　　淤泥被荷花衬得自惭形愧，不愿沾染它即使不离不弃也不会更进一步，安静陪伴做好自己的背景板也很幸福，只怕多展示一秒就暴露自己的自卑懦弱。

　　世界上的人和事都是一样的，靠近的时候太过美好反而叫人不敢接纳，内心的卑微会在那一瞬间全涌上来压的你喘不过气，最后只笑笑或者轻飘飘搪塞过去，徒留雨在心底倾斜没有撑开一把伞补救的勇气。

　　因为自惭形秽，所以变得傲慢无礼，所以就能够畏缩不前，不知羞耻地将人推远又躲在暗处怆怆自怜吗？

　　江寻内心震动他为自己心生的退意羞耻，也许一次退缩不算什么，可如果连鼓足勇气回应的开始都没有，只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拿什么底气走到最后呢。

　　苏见雀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江寻拉起来，然后手好像抚上了一处沟沟壑壑的地方，凸起的一块或者凹下去一块是，还有一些粗糙的一块一块的像伤口结痂一样的触感，很粗糙不像人的皮肤。

　　他的手并没在这一处停下而是移动，往左往右向上向下，江寻带着他的手每到达一个地方，苏见雀的眉就皱的更深，直到他紧闭的眼睫毛开始颤抖，控制不住的想要睁开眼睛时，苏见雀停下了手。

　　“我能睁开眼睛吗，江寻。”苏见雀声音抖得很厉害，像是在哽咽。

　　江寻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从远方传来，“等我打开小夜灯。”

　　光很微弱但足够了，苏见雀难得的胆怯，江寻有所觉察温柔坚定的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手心带着热量的力度，苏见雀缓缓睁开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好多伤口，苏见雀的手有点抖不敢用力的摸，腰腹上露出来的基本都是陈年的旧疤痕了，没愈合好的疤在皮肤上突兀鼓出来一长条，像吸血的肉色水蛭还附在皮肉上敲骨吸髓，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块好皮，手腕上甚至还有将将愈合的新伤口。

　　苏见雀的眼泪没能止住，深呼吸忍了几次还是在脸颊汹涌而下，他的鼻音很重心疼的浑身都在抖，连看下去的力气都快用尽似的，艰难道：“江寻，江寻你疼不疼，他们没带你看医生对不对，我带你去，还能治好的，我们不要再疼了，以后都不会疼了。”

　　说到后面苏见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想起来孟见的妈妈那天说过的话脑子里的答案呼之欲出，抚摸伤口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

　　就算是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江寻都会心怀善意，那么心软的人身上却被最亲近的人打的遍体鳞伤，苏见雀想不明白，他也不敢想这样的毒打江寻到底经历过多少次。

　　有些人真的不配称之为人，有些父母更是畜牲。

　　江寻没料到苏见雀会哭，僵在原地停顿许久，然后试探似的学着记忆中苏见雀的样子，慢慢的给了他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