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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闲杂人等 不是闲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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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坐到那老者身前。
真正的主面试官是个样貌和蔼的老头，头发花白一半，笑起来有一股书卷气，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别生气，其实盛教练他今天不负责面试，只是来看一眼。”
看一眼？
关柏承没有被他糊弄住，看他不符合要求，然后贬低一顿转身就走了？
摆一张呆在这里浪费他时间的臭脸。
傲慢，盛气凌人。
关柏承反而被这无礼之人激发出了斗志。
他好歹也准备了许久，那人越是看不起他，他越是要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入职了专门去他眼前晃悠！
于是关柏承挺胸昂头神容正肃，开始了自我介绍，从姓名说到个人经历，防暴员看中身体素质，他着重强调了大学之前培训过的武术拳击。
他用利落的语言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人设，不留余力展示自己的价值，分毫必争的样子，倒真让对面几个浅笑的面试官打起了精神。
但主面试官仍不显山露水，只微笑着，听他长篇大论偶尔才会提问，然后就勾头看着面前的本子，冷不丁打上几个勾。
关柏承肚里的墨水要吐尽，可对面还是没有点头的意思，他暗地里绷着身体，如同提心吊胆的考生，冷汗直冒地等待答案，或者下一轮的提问。
“你似乎一直在说大学毕业之前的经历，或者准确些，大三之前。”
面试官终于开口了，他微笑着抬起眼睛，那历尽千帆的双眸，清明得仿佛洞穿人心。
关柏承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不改色地将右手从桌子上移下来，五指抓了抓裤腿。
面试官的声音依旧有条不紊，“根据你提交的资料，你今年24岁，工程大学毕业两年一直在和朋友写动漫剧本，是居家工作，还会长时间关门研究，你所说的实践，是在大三及之前，那些社团积累出的经验，可三年与社会脱轨，这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他的手又点在本子上，那白纸上写着几个字，笔锋劲瘦，离得远关柏承有些看不清，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根据你的描述，你有至少一年半的档案空白，你的大学不错，大三之前的生活堪称精彩，如果到此为止，你今天完全可以留下来，但是……”
面试官清笑而压迫的声音转折了，他的视线压着关柏承，道:“你的大四发生了什么，你有权隐瞒，不过公告明确表示，不得隐瞒经历，即使你成功入职，查出来……”
“我大三下学期被绑架了。”
面试官嘴里的话停住了，连同那根食指。
关柏承右手摩挲着大腿，今天精心挑选的这身牛仔裤，布料是粗糙的，此刻他手指狠狠地压着，很快指尖便红透了。
哪怕关柏承自认语言包装得天衣无缝，可终究长时间的经历空白还是太难掩盖，他早有预料。
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关柏承将被戳穿的那瞬惊慌压下去，他眼中又是斗志昂扬。
“因为父母辈那边有些恩怨，我舅舅把我绑架了。”他语气淡然。
一片死寂里，他继续道:“那件事被压下来了，但是我相信你们局里想查肯定能查到，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实在这事不太光彩。”
“我舅舅有精神病，不止绑了我，还绑了几个小孩，他要钱，可是我当时身上能给的都给了，他还要，车、房、股份，不然就要砍我的手。”
关柏承耸耸肩道:“我说他得等等，他以为我要拖延时间，就砍了我的手。”
他抬起那只泛红的右手给几人看，平平无奇的右手只是好看了些，骨指匀称修长，好好地长在手腕上。
手掌上下左右狠狠甩了甩，看得几个人要起身拦他。
关柏承动之以情之后，紧接着晓之以理:“我趁他睡觉把他敲晕了，然后带着几个小孩儿跑了出去，手是后来接上的，经过两三年的治疗康复，已经完好如初了。”
他铺垫许久，终于开始了正题:“这虽然导致了我两三年的经历空白，但也因祸得福，我经历过这种极端事件，而且具有成功脱身的经验，我认为这应该是加分项，刚才说不光彩，只是顾及家庭。”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你们防暴员维护社会和平的样子，十分渴望加入你们，希望面试官们能给我这个机会。”
他说完，对面的几个面试官互相交换着眼神。
关柏承察觉到了他们的满意。
果不其然。
面试官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意，道:“恭喜你，关柏承小同志，面试通过。”
关柏承猛地松了一口气，吊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安稳放下。
面对几个面试官真诚的祝福，他面色沉稳平静，心里却狠狠出了口气，那个看不起他的人，肯定没料到他会通过面试！
他的小尾巴要翘起来，唇角极力下压才对几个面试官道了谢，转而问道:“我今天直接入职吗？”
主面试官和蔼笑道:“小伙子就是积极，本来是要明天的，但是你得去盛教练那里打声招呼，然后才能开始体能训练。”
关柏承就知道，那个人绝不是闲出屁来往中间一坐纯看热闹。
关柏承心中气愤却没摆到明面，唇角荡漾着笑意，询问道:“那盛教练在哪里？我去找他。”
主面试官道:“你出门左拐，然后顺着大路去操场，他应该在训练学员，在那里千万小心一点，别被误伤了。”
关柏承点点头，他正要起身，忽然那面试官又说话，他便顺势停住。
面试官将他衣着上下打量，道:“小关，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打扮，但是咱们局里为了整体风貌积极向上，入职之后要求统一服装，可以接受吧？”
关柏承还以为留他要说大事，闻言松口气，和进了学校要穿校服一样，关柏承觉得这是应该的，于是肃然道:“当然，防暴员要有防暴员的样子。”
面试官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意外地靠在椅背上笑，双手交握于身前，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欣赏，“去吧，拿出这股劲头，盛教练会喜欢你的。”
才不稀罕那个凶巴巴的人喜欢他。
但关柏承才不会傻得将这句话说出口，他答应后在几个面试官的注视下从教导处出去。
一出门，外面清新的风扑在脸上，直叫关柏承身心愉悦，他乐颠颠地又跑回防暴局的大门口，把自己扔掉的那团空气抓回来按在脸上。
这是他的面子。
他进门前丢掉面子，是害怕面试会被刁难，面子一扔，他打定主意不管遇到什么冷脸白眼都要忍住不发火。
结果除了刚进门那个人贬了他一句便走，整个面试的流程无比顺利，预想中可能会被拎着衣服扔出去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他整了整领口和发丝，又趾高气昂地想，等会儿看不把那个目中无人的教练眼睛闪瞎。
根据面试官的指路和自己对学校构造的了解，关柏承很快便体面的来到了操场。
日光之下整个操场朝气蓬勃，所有人都身着统一训练服，正散落在操场各地进行训练，呵呵哈哈的声音铿锵有力。
关柏承看到面试官口中统一的着装，一想到明天自己也会穿上同样的衣服加入他们，便心中雀跃。
他目光紧紧盯着操场中间格斗的两人。
那个熟悉的黑影动作利落，抬腿将他的对手一脚踩在靴下，然而下一秒，那地上的人便凭空消失。
瞬息间，那黑影身后破开一道口子，空间被撕开裂隙，一条胳膊挥着匕首要刺那人的脖子。
关柏承心间一紧，还没搞清为何人会凭空冒出，便要大喊一声让那人快躲。
然而他话未出口，便见那人猛地转身，拽着对手的手卸了他的胳膊，强健的青年轰一声被砸倒在地。
日光下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锋眉锐眼，看到了远远望来的光柏承，于是更嫌弃地压低了眉，瞪了他一眼走过来。
关柏承上一秒还在为他心惊，这会儿又愣又骂:“他瞪我干什么？！”
他站在操场的外围，很快那人便走过来了，板着一张冷脸驱逐他:“闲杂人等禁止出入训练场，大门在你身后那条路的尽头。”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关柏承不会通过面试。
关柏承可算等到他这句话了，神色难掩得意与骄傲，刚被压下的发丝又翘起弧度，他道:“我不是闲杂人等，我叫关柏承，已经通过面试了，面试官让我来找你报道。”
他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胸口有名字，教练，盛凌。
于是他便看到盛凌教练深深地皱起了眉，像听到了一个足以毁灭地球的错误决定。
关柏承还没出一口恶气，便听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真是一群老糊涂，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关柏承唇角的笑意僵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