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欠他们圆满》北海不渡

21、你想吃吗？ 江叙的

　　江叙的卷面干净工整，步骤完整清晰，几乎看不到涂改痕迹。
　　刘兴一边看，一边点头，眼底带着赞许。
　　南乔也终于把试卷全部做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赵月尧，只见赵月尧还在跟最后一道大题死磕，笔尖飞快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显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法结束。
　　江叙的目光落在南乔身上，用眼神示意，他帮她批改。
　　南乔犹豫一瞬，又看了看依旧埋头苦战的赵月尧，确认她无暇顾及这边，便轻轻把自己的试卷递了过去。
　　江叙伸手接过试卷，几乎没怎么看黑板上的参考答案，一笔一划检查。
　　他看得十分仔细，选择题，填空题，再到每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
　　遇到南乔出错的地方，他拿出红笔，在试卷上轻轻圈画出来，在旁边简单标注出错的关键点。
　　没过多久，试卷批改完毕。
　　教室里依旧还有大半同学没有写完，笔尖沙沙的声响此起彼伏。
　　江叙把试卷递回给南乔，身体微微侧倾，压低声音，凑到她旁边，开始给她讲解错题。
　　“这道填空题，你这里公式代换出错了，这里的符号很容易混淆，做的时候要多注意。”
　　他的声音不高，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南乔的耳廓。
　　南乔目光落在试卷上红色的标记，认真听着他的讲解，时不时点头，拿起笔在旁边记下要点。
　　“还有这道大题，你的思路方向是对的，但是中间步骤跳得太多，扣分点就在这里，考试的时候，步骤一定要写完整，就算最后结果不对，也能拿到部分步骤分。”
　　南乔听得很专注，原本有些模糊的解题思路，被他几句话梳理得豁然开朗。
　　讲完错题，南乔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谢：“谢谢你。”
　　江叙淡淡点头，回正身体到自己的座位上。
　　讲台之上，刘兴还在翻看江叙的试卷，一边看一边在试卷上做着记号。
　　他对于江叙的水平心中有数，这份卷子几乎没有什么疏漏，只有一处小细节，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张呈咬着笔，对着卷子唉声叹气，扭头看向一旁的姜野，压低声音小声问：
　　“这最后一题你做出来没？”
　　姜野抬眼，瞥了一眼黑板上的答案，低声回道：“有点绕，我刚刚才算完。”
　　张呈瞬间垮下脸，一脸生无可恋。
　　赵月尧还在埋头攻坚，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她抬手捋到耳后，咬着嘴唇反复演算，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半张。
　　直到又过了十几分钟，她才终于写完最后一个步骤，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她放下笔，转头看向身旁的南乔，发现南乔的试卷已经改完，上面画着不少红色标记。
　　“你都改完啦？”赵月尧问道。
　　南乔点点头，把试卷往她那边挪了挪：“嗯，江叙帮我改的，错了好几道题。”
　　赵月尧顺着南乔的目光，看了眼江叙，又望了一眼讲台上
　　“哇，江叙也太快了吧，老师都拿去看他的卷子了。”赵月尧感慨道。
　　南乔看向讲台，正好看见刘兴将江叙的试卷合上，放在讲桌一角。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第三节数学课结束。
　　刘兴站起身，拍了拍手，让全班安静下来：“好了，做题时间到此结束，大家把试卷整理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开始讲题。”
　　教室里的喧闹缓缓升起，同学们纷纷伸懒腰，揉着酸涩的手腕。
　　解决完个人问题，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的时候。
　　刘兴拿起粉笔，开始对着黑板上的答案，逐题讲解试卷。
　　他重点把容易出错的题型拿出来反复拆解，把易错点，解题技巧讲得透彻明白。
　　讲到压轴大题的时候，刘兴特意拿起讲台上江叙的那份试卷，举起来给全班看。
　　“这份卷子，江叙完成得很不错，思路完整，步骤严谨。他的解题方式更简便，大家可以借鉴参考。”
　　他一边讲，一边把江叙试卷上的解题步骤，简单复述给全班同学听。
　　张呈坐在底下，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跟旁边姜野小声嘀咕：
　　“果然是学霸，做题就是不一样，还会自创更简单的解题过程。”
　　姜野赞同的点点头，目光落在试卷的讲解上，认真记着笔记。
　　赵月尧也听得十分投入，时不时在自己试卷上写写画画。
　　南乔也跟着老师的思路，复盘刚刚江叙给她讲过的那几道错题，把关键的解题技巧记在笔记本上。
　　整节讲评课，教室里十分安静。
　　阳光慢慢向西边沉落，橘色的余晖漫过教学楼的窗户，将整个教室染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讲完最后一道题目，刘兴放下粉笔，看向全班：
　　“这份试卷，大家回去好好订正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今天的小测，就是为了看清自己的薄弱点，不要因为分数高低过度焦虑。”
　　话音落下，下课铃响起，终于下课了。
　　赵月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疲惫：“我的天，最后那道大题，可把我熬死了。”
　　南乔低头翻看自己改完的试卷，看着上面红色的批注，心里暗暗记下自己的薄弱之处。
　　江叙把自己的试卷从讲台拿回座位，指尖抚过试卷上老师留下的批注，简单浏览一遍。
　　张呈凑过来，探头看向江叙的卷子：“叙哥，你好牛啊，老师都拿你的卷子当范本了。”
　　姜野也走过来，目光扫过卷面，平静说道：“这几道大题的解法，确实很巧妙。”
　　江叙干脆把自己的试卷给了姜野：“送你了。”
　　暮色一点点笼罩校园，天边的霞光慢慢褪去，夜幕即将降临。
　　下午放学以后。
　　连续的刷题、周测、小测压得所有人神经紧绷，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板书还未擦去，粉笔白痕层层叠叠。
　　张呈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重重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解脱。
　　一下午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做题，早就憋得浑身难受。
　　他抬眼看向黑板，看着满板残留的公式步骤，索性站起身，活动两下，随手捞起讲台上的黑板擦，两步站上讲台。
　　粉笔灰随着擦拭的动作轻轻扬起，细碎白絮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缓缓浮沉。
　　张呈动作幅度太大，力道又足，几下就擦干净大半。
　　同时也伴随着粉笔灰被扬起。
　　前排的女生拿起手边的书想扇走眼前的漂浮物。
　　“张呈，你能不能轻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轻点。”
　　他擦着擦着，动作停了下来，猛地转头，朝着后排扬声喊道，语气带着雀跃的期待：
　　“哎！你们饿不饿？好久没吃校门口那家煎饼果子了，咱们出去买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荡开了沉寂的氛围。
　　刚“活过来”来的赵月尧，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被张呈这么一提，原本死寂的心情瞬间鲜活起来，立刻抬手应声，语气满是迫不及待：
　　“好啊好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被你一说我瞬间馋疯了，超想吃！”
　　姜野始终是淡然松弛的模样，他垂眸收拾着桌面上的试卷，指尖慢条斯理整理着散乱的草稿纸。
　　听见两人的提议，他没有半点异议，已经开始收拾手下的东西了。
　　江叙朝南乔侧过头：
　　“你想吃吗？”
　　她原本有些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听见煎饼两个字，她立刻轻轻点头，眉眼带着浅浅的期待，声音柔柔的：
　　“嗯，确实好久没有吃过了。”
　　看着她眼底难得的鲜活笑意，江叙心底的柔软悄然漫开，当即直起身。
　　“赵月尧，南乔，你们留在教室休息吧，我们三个出去买。”
　　姜野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拉开椅子，动作干脆利落。
　　“走。”
　　张呈更是迫不及待，手上速度陡然加快，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黑板擦得干干净净，随手将黑板擦丢回讲台，迈着大步就追了上去。
　　三个少年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并肩走出教室。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三个差不多高唉，这背影，有点小说男主那味儿了。”
　　“你的形容……很贴切。”
　　这个时候正是小吃摊最热闹的时候，人流攒动，烟火气十足。
　　校门口一排排小吃摊冒着热气，烤肠、炸串、手抓饼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诱人至极。
　　三人熟门熟路走到排队的煎饼摊前，排队的学生络绎不绝。
　　前面还有两三个人的时候，张呈才猛地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好像忘了问她俩吃什么味儿的了！”
　　他扭头看向身旁两人：
　　“你们先排着队，我回去问问！”
　　话音刚落，江叙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南乔吃原味，不加辣，不加多余配菜，清淡口。”
　　张呈挠头：
　　“那月尧呢？她一种东西一个口味，我真记不住，我还是跑一趟吧，很快就回来。”
　　他刚要转身，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熟稔又准确：
　　“赵月尧吃麻辣，不要葱花，多刷辣酱。”
　　张呈猛地回头，一脸意外：“咦？沈聿是你啊！”
　　姜野淡淡抬眼，语气平静：“这下你不用跑了。”
　　张呈立马转头对着煎饼摊老板，报上所有人的口味，语速飞快：
　　“老板！两份原味、两份刷酸辣酱、一份麻辣多辣酱无葱，再来一份微辣的，麻烦快点！”
　　报完所有口味，他转头看向沈聿：“你那份微辣对吧？”
　　沈聿轻轻点头：“嗯。”
　　排队的间隙，周围人声嘈杂，周遭全是学生的说笑声。
　　沈聿装作不经意往江叙身边靠近两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缓缓开口：
　　“元旦放假要不要去我家？”
　　江叙想都没想，回答干脆利落：
　　“不了，没空。”
　　沈聿不死心，试图说服他：“别啊，我爸想你了，想见见你。”
　　沈还在继续：“哎？去不去啊？。”
　　他直接打断沈聿：“行了，我去。”
　　沈聿一秒变脸，瞬间多云转晴：“说好了，别鸽我！”
　　“嗯。”江叙淡淡应声。
　　刚好这时，老板将打包好的煎饼一一递来，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油纸包裹着滚烫的温度。
　　张呈接过所有煎饼，先把微辣那一份递给沈聿。
　　“你的，拿着。”
　　沈聿接过，随口问道：“多少钱？我转给你。”
　　张呈立刻摆手，笑得爽朗大方：“多大点事，见外了啊兄弟！”
　　沈聿无奈失笑，眼底满是温和：“谢了，我先走了。”
　　张呈：“好。”
　　张呈拎着满满一袋热气腾腾的煎饼迫不及待的往回走。
　　走到楼下时，江叙忽然停下脚步，对两人说：“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回来。”
　　张呈随口应道：“行，那你快去快回，我俩先给她们送吃的。”
　　姜野颔首，两人上楼，从教室后门走进去。
　　赵月尧从下课就一直在盼着煎饼，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看见两人进门的瞬间，她眼睛瞬间亮得彻底，立马快步迎上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期待：“快快快！哪个是我的！我快饿死了！”
　　张呈笑着抬手，精准把那份麻辣多辣，没有葱花的煎饼递给她。
　　随后拿起原味煎饼，递到南乔桌前：
　　“班长，你的原味，一点辣都没放。”
　　南乔伸手接过，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暖意融融。
　　她眉眼柔和，轻声道谢：“谢谢。”
　　她抬眼看向两人身后，空荡荡的，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正要开口询问江叙去哪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叙就出现在门口的光影里。
　　张呈见状立刻打趣笑道：“原来叙哥去小卖部了。”
　　江叙手里提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饮料。
　　他拿出一罐可乐，递给就近站着的姜野，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拿出两瓶热牛奶。
　　分别递到南乔和赵月尧手中，最后还剩下两罐可乐，一瓶递给张呈，一瓶留在自己手里。
　　张呈一手接过可乐，顺势把江叙的那份煎饼递过去。
　　几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瞬间被浓郁的煎饼香气填满。
　　赵月尧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皮，浓郁的辣酱在嘴里化开，香辣十足。
　　她嚼了两口，忽然唉了一声，眨巴着眼睛自言自语：“我不记得跟你们说过我要多辣，不要葱花啊。”
　　张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解释：“校门口碰到沈聿了，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