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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送出 “但是我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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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屿果然来了。
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深灰大衣,整个人又高又静,气势更足了。
他先跟沈志毅和陈燕婉问了好,又朝方清许看过来。
暮色的室内灯光柔和,落在少女脸上。经过一整个大学学期的成长,她眉眼愈发恬和蕴秀,长长的睫毛纤密柔软,肤色依旧是那种冷调的莹白。
听见他的动静,她下意识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撞的一瞬,方清许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又飞快地稍稍垂下眼睑。
方清许把自己下意识的眼神回避归结于秦屿的眼神太足了。
她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本已经换好了外出的鞋子,脚踩在玄关的地砖上,忽地像是记起一桩要紧事,哒哒哒快步跑上二楼。
跑下来的时候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白嫩的脸上透着红晕。
“走吧,秦屿哥。”她说。
秦屿手里拿着刚刚陈燕婉放在沙发上的围巾,给她围上,毛巾极长,围了两圈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了。
两眼茫然的眨巴眨巴,秦屿忍了忍笑,先超门外走去。
车子开出去。北城的冬夜极冷,车窗外呵气成霜。
秦屿把暖风开高了些,车厢里慢慢热起来。
等到了地方,车停稳,秦屿刚要下车,方清许叫住了他。
“秦屿哥。”她期期艾艾的叫住,把一个深青色的小袋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秦屿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过来。
他解开束口,车内顶灯落下来,照亮袋中那一串亲手打磨的紫檀手串。
颗颗紫檀珠打磨得温润油亮,珠身泛着幽沉的暗紫光泽,还有一枚刻满楞严咒心的铜珠,细密的经文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幽深细碎的光。
“这枚铜珠,是我当初在慈云寺求得的。” 方清许的嗓音轻轻软软,“木珠是我自己打磨抛光的。之前那块玉你执意不肯收回,我便总想,该再送你一点东西。”
小姑娘一直微微下垂的长睫毛终于舍得张开,露出里边宛若雪山清泉一样清透的眼睛,眼底盛着一份真挚恳切。
“秦屿哥,我听了你的抗洪故事。”
“你说你并不寄希望于神明的护佑。”
“但是我希望,我希望神明亦能护佑于像你这样守家卫国的英雄。”
“愿你岁岁平平安安。”
她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就收下我的这一片心意吧。”
秦屿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眸光沉沉。狭小车厢隔绝了外界的风雪,空气安静得仿佛听得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他的视线慢慢从她诚恳清澈的漂亮眸子,移到了泛着薄红的耳尖,心底翻涌上来一层难以言说的暗流,被他死死压在平静的外壳之下。
他低下头,挽起大衣袖口,露出腕骨轮廓分明的左手。
深麦色的皮肤,腕骨凸起,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结实肌理。他将这串紫檀手串缓缓套进手腕。
珠串的圈径刚好贴合男性手腕,稳稳落在腕骨下方。沉暗的紫檀色泽衬着他偏深的肤色,那枚刻满经文的铜珠大半被大衣袖口遮掩,只漏出一小截暗金色刻痕,含蓄又不张扬。
秦屿抬眼再望向她,眼底那层沉敛的情绪敛去大半,声音低沉温和:“谢谢你。”
方才心口悬着的那一大团忐忑,倏然散得干干净净,方清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晶晶的雀跃笑意。
她麻利的解开安全带,车的底座有点高,她灵活的跳下。
“走吧,秦屿哥。”
————
包房里曲瑞明,沈嘉学,沈佳欣,张齐山,顾衡玉他们已经在了。
还有两男一女,方清许不太认识。
秦屿性子冷冽,上次是因为沈嘉学的接风主场,所以张扬点没什么。
可这次秦屿指明了圈子内的小聚。
因此就算是曲瑞明那群狐朋狗友怎么哀求他,他都没敢松口。
冬夜外头寒风砭骨,方清许素来畏寒,出门总要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今夜亦是如此。一身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帽檐圈着一圈蓬松柔软的米白绒毛,内里套一件软糯的奶白色高领毛衣,围巾严严实实拢到下颌,下搭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脚上踩着厚实的雪地靴。
加上她长的嫩,眉眼还透露着稚气,跟在秦屿后边,跟个高中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一进门几个人都笑了。
沈佳欣斜倚在座椅上,一条长腿微敞,懒懒地支着地。黑色修身针织衫贴着腰线,高腰短裙下面两条腿又白又直,在包厢暖光里格外扎眼。
她不客气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开始嘲笑:“你这什么小学生穿搭啊。”
她指着一旁一个方清许不太熟的穿着夹克外套男生:“段哥,你们单位过年扫黄打非吗?别等会儿进来个人,说我们欺负未成年。”
被叫段哥的男生也笑得不能行:“别说,还真像。”
方清许被笑得两颊泛红,低声说:“外面冷。”
“你这样,谁信你上大学了。”沈佳欣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秦屿已经脱下厚重的深灰大衣,只留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肩线宽阔硬朗。
他没有往女生这边凑,径直走到包厢另一侧的位置落座,此刻听着大家调侃方清许也忍不住唇角勾笑。
方清许也将自己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解下来,交给了服务员,麻利跑到了沈佳欣旁边,乖巧坐下。
沈嘉学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行。”方清许说。
“别都行。”沈佳欣把菜单又抽回去,“点几个她能吃的。她不怎么吃辣。”
曲瑞明在旁边笑:“小表妹,你现在可是国美的高材生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好欺负。”
“谁欺负我了。”方清许说。
“少挑拨我们姐妹关系啊,曲瑞明。”沈佳欣头也不抬。
包厢的另一侧。
“秦屿,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方清许不认识的漂亮女人。
她从秦屿进门以来,目光就隐隐落在他身上。直到这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
秦屿微微颌首:“雨彤,是很久不见了。”
雨彤?方清许皱了皱眉。有点熟悉。
她捧着杯子想了一会儿。这个名字,她一定在哪里听过。电光石火间,忽然记起来。不就是原著里男女主婚礼上,跟秦屿一起来参加婚礼的那个女人吗?
钱语彤。
说起来,她本也跟秦屿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小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是十二岁那年,她随父亲工作调动去了南方,后来又被送出国读书。如今调回北城,才又走进这个圈子。
她父亲钱卫东,跟秦兴朝是同期战友,交情不浅。调回北城后,进了军委某部门。母亲是大学法语教授,书香门第出身。
钱语彤是独女,从小被当接班人养。
要什么有什么,她自己也争气,回国后进了省新闻办,做事漂亮,人也大方。
方清许记得书里写,她和秦屿算旧识。两个人在婚礼上一同出现,又一起离开。
旁边人议论:“秦家和钱家的事情稳了吧?”
“听说是下半年要订婚了。”
“真是般配啊。”
方清许的目光在钱雨彤和秦屿只见逡巡,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真是门当户对啊。
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经历和成长背景,就算很久没见,气氛很快也变得热络起来。
张齐山今年大学毕业,签了北城军队某个后勤部门。
曲瑞明早就跟几个同学办好了工作室,准备创业。段正宏在省公安厅,刘阳州还在读研。
聊的都是国家大事、未来发展这类话题,什么政策转向、什么行业风口,方清许听得一知半解,也插不上话。
她坐在沈佳欣旁边闷头吃菜,吃饱了就掏出手机玩开心消消乐。
果冻色的小方块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消掉,一起吃饭戴耳机不礼貌,但是没有声音又没有手感,她把音效开得很小,在几个男生、女生高谈阔论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曲瑞明说话间隙,瞥了一眼她的屏幕,嗤了一声:“几关了?”
“三百多。”
“三百多关还玩?我都通关半年了。”
“谁能有你打游戏刻苦啊,我就是偶尔玩玩。”
曲瑞明被噎了一下,拿筷子头点她:“行,有出息了,会顶嘴了。”
沈佳欣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你自己找的。”
那么多位置不坐,巴巴的非跟张齐山换座位到方清许旁边。
要不是她知道曲瑞明喜欢的是身材比例极佳,劲劲的美女,都怀疑对自己妹妹图谋不轨了。
方清许头也不抬,继续低头消她的方块。
后来她放下手机去上厕所,包厢里有单独的卫生间,但她觉得有点尴尬,就出来上了。
她出来的时候发现顾衡玉站在门口。走廊灯光有点暗,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方清许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没看见一样,侧身准备从他旁边过去。
“方清许。”顾衡玉叫了她一声。
她停住脚,没回头:“有事?”
“你好像很不待见我?”
“我好像没有招惹你吧。”他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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