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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国画 她觊觎国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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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玉这次说到做到。
他真的再没跟沈佳欣说过一句话。
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冷战。谁也不肯低头。
顾衡玉倒也不是多在意那个学妹。那女生脾气、性格、长相,原本都挺合他胃口,可被沈佳欣这么一闹,他只觉得扫兴,连带着对那姑娘也没了兴致。
他单纯就是咽不下沈佳欣这口气。
妈的,真是有病。
曲瑞明在中间当说客,当得心力交瘁。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顾衡玉在台球室跟曲瑞明说,“我跟谁说话,跟谁走得近,关她什么事?她是我什么人?我欠她的?”
曲瑞明正擦杆,闻言头也不抬,懒洋洋地接了一句:“这确实不怪你。要怪就怪顾叔叔和顾阿姨,把你生得这么俊秀,蓝颜祸水啊,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顾衡玉斜了他一眼。
曲瑞明继续:“你说我也长得不差啊,怎么就没女生为我大打出手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模作样地叹气,“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滚蛋。”顾衡玉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往耳朵后一别,“你也别劝了,我肯定不会低头的。总得让她长长记性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顾衡玉又不是她的狗,凭什么让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曲瑞明抬眼看他,把球杆往桌上一搁:“行,你有骨气。那你们就这么耗着。反正丑话说前头,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我哭?”顾衡玉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因为沈佳欣?你做什么梦呢,就她那脾气,谁消受得了,我想不开跟她在一起。”
曲瑞明没接话,重新拎起球杆,弯腰对准母球。白球撞出去,“啪”地一声,彩球四散。
“这话我听听就得了,传出去可不好听。”
顾衡玉自觉失言,拍了拍曲瑞明的肩:“谢了兄弟,知道你是为我好,今天我请了。”
曲瑞明一瞬间的冷脸像是不存在似得,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了:“得嘞,那我得坑个大的。”
——————
周末,陈家小院。
十一月的北城,秋意已经很深了。院子里的老银杏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廊下,踩上去软而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嘉佑坐在屋内的藤椅里,身子往后靠着,一只手捏着一把深褐色的紫砂小壶,壶身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一看就是经年累月养出来的包浆。他微微阖着眼,偶尔把壶嘴凑到唇边呷一小口。
方清许坐在他旁边的桌子前,由于她身量不高,因此正站着临摹一本字帖。
小姑娘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尖上沁着一层薄汗,她也不去擦,只专注地盯着笔尖在纸上游走。
她已经写了一个小时了,手腕隐隐发酸。
“不错,笔力恢复了不少。”陈嘉佑抽出最新的一张看了看后评价。
方清许才出院的时候,手臂没有力气,卧床一年,肌肉萎缩得厉害。
陈嘉佑就让她开始练字。
这一练就是两个月。
“之后跟着我学国画吧。”
方清许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嘉佑。小姑娘那双杏眼本来就大,这会儿睁得更圆了,乌黑的瞳仁里映着陈嘉佑的身影,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眼睛里碎成两小片亮晶晶的光。
“真的吗?”
她觊觎国画已经很长时间了。
方清许第一次看陈嘉佑画完一幅《秋山图》,整个人呆了好半天。
原来用一支笔、一碟墨就能写出满纸烟云的意境
那种感觉让她心里痒痒的。
可之前她每次提出想学,陈嘉佑都拒绝了。
“怎么了,不想学?”陈嘉佑看她半天不说话,故意逗她。
“想学想学!”方清许猛地抬起头,“可不准反悔。”
“这有什么好反悔的。”陈嘉佑笑了,“之前不教你是觉得你年纪小,有些东西怕你领会不到,现在学正合适。”
“你是我唯一的小徒弟,我还能藏私不成。”
方清许连忙摇头:“不能不能,陈爷爷对我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勤学苦练、潜心钻研、笔耕不辍、传承师门、发扬光大。”
陈嘉佑被逗乐了:“平时话不多,一涉及到画画倒是像能来两段贯口。”
方清许“嘿嘿”笑了两声,她这是太高兴了,情难自禁罢了。
————
陈燕婉的生日在十二月。
早上临走的时候还交代方清许:“下午放学的时候跟姐姐一起走啊。”
沈兴安给母亲过生日,在酒店订了一桌酒席。
“啊。”方清许顿时苦了小脸。最近沈佳欣脾气变化莫测,动不动就发脾气,她不想跟她一起。
“怎么,亲姐妹放学一起走都不行了。”陈燕婉嗔怪地说,手里正往她书包侧兜里塞牛奶。
“听话啊。”
“行吧。”
方清许认命地背起书包。陈燕婉站在院门口目送她,冬天的风把老人家花白的鬓发吹得有些乱。
方清许回头看了一眼,又觉得为这么点小事让外婆操心实在不应该,便冲陈燕婉用力挥了挥手,笑出一个灿烂的弧度来。
“外婆我走啦!”
陈燕婉笑着点头,目送她跑远。
因此一放学,方清许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到高中部去找沈佳欣。
她很少来高中部这边。南华的初高中部隔着一个小花园和一条林荫道,风格倒是一脉相承,连廊柱上缠着的枯藤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放学时分人多,她个子又不高,抱着书包在人群里穿梭,被人撞了好几下肩膀。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她看见了曲瑞明。
曲瑞明在走廊拐弯处的窗户边抽烟。冬天下午的阳光斜着打进来,照得他半边脸发亮,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他细长的脖颈。他一只手肘撑着窗台,另一只手夹着烟,整个人斜斜地靠着,像一株没长正的植物。
方清许看了一眼,就当没看见,准备从他身边经过。
“清许妹妹。”曲瑞明开口叫住她,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懒洋洋笑意,“怎么回事,看见哥哥也不打个招呼。”
方清许脚步一顿,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算我哪门子的哥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硬着头皮转回身,扯了扯嘴角。
“曲哥哥好。”
曲瑞明眯着眼打量她。小丫头穿了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边,衬得一张脸白生生的,书包背得板板正正,双手拉着肩带,整个人站得笔直。
就是嘴角往下耷着。
“来找你姐?”
“昂。”方清许应了一声,一想到等下又要看沈佳欣的冷脸,嘴角掉得更低了。
曲瑞明多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弹了弹烟灰:“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方清许小声嘀咕:“我姐最近才有点不高兴吧。”
曲瑞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弯着,像三月里被风吹皱的水面,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意味。“最近是不小,忍忍吧,过段时间就好。”
方清许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曲瑞明把烟换到左手,右手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狭促地冲她眨了眨眼:“青春期嘛。”
方清许顿时心领神会。这是又跟男主爆发矛盾了。
她恍然的神情太明显,曲瑞明挑了挑眉,倾身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呦,小丫头知道的还真不少。”
方清许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我说我等你半天怎么没来找我,原来是在这跟别人闲聊上了。”
沈佳欣从班级门口出来了。她穿着实验高中部的冬季校服,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配着绛红色的格子围巾,个子高挑,站在走廊那头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她目光在曲瑞明和方清许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方清许身上。
方清许立刻噤声,蔫蔫地喊了一声:“姐。”
曲瑞明直起身,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简易烟灰缸里,笑着跟沈佳欣打了个招呼:“沈大小姐今天心情如何?”
沈佳欣没理他,径直走到方清许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走吧。”
方清许乖乖跟上。走了两步,又听见曲瑞明在后面懒洋洋地喊了一句:“清许妹妹,改天来找我玩啊。”
沈佳欣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曲瑞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一脸无辜。
沈佳欣冷哼一声,拉着方清许的手臂加快了脚步。
姐妹俩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沈佳欣的步伐又急又快,方清许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校门口停着沈家派来的车。司机张叔看见她们出来,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佳欣先上了车,方清许跟着钻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足,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方清许靠着车门坐下,把书包抱在腿上,用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一个小太阳。
沈佳欣坐在另一边,胳膊肘撑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呆。
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方清许偷偷看了沈佳欣一眼,发现她眼眶有点红。
方清许犹豫了一下,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陈燕婉早上塞的那盒牛奶,递过去:“姐,你喝吗?”
她不想像上辈子一样只长到一米五八,所以现在每天都保持两盒牛奶。
沈佳欣低头看了一眼,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不喝。”
“哦。”方清许把牛奶收回来,也不勉强。
沈佳欣把头往车窗那边偏了偏,声音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烦死了。”
方清许看着她在车窗雾气里映出的模糊侧脸,觉得那三个字里裹着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
车子重新启动,驶过路口,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酒店门口,一家人已经等着了。
陈燕婉看见车来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佳欣在下车前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平常的骄矜模样。
方清许跟在她后面下车,听见沈佳欣用轻快的语气喊了一声:“奶奶,生日快乐!”
陈燕婉笑着应了,伸手把两个孙女都揽过来,一手牵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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