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日快乐 涂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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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只停留了几秒，就飞快地撤了回去，紧接着就是持续很久的“消息正在输入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才嗡嗡震动，新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小叶子：谢谢。】
落日的余晖被切割成一块一块，投落在宋聿瑾的眉眼上，嘴角的淤青在光影下格外清晰。
他垂落的眸子遮掩了大部分表情，光影交错，让人辨不清楚情绪。
“别丧着一张脸了。”贺戎知道他对宋烨珩的感情，他目光落到重重人群外的黄色小人，叹了口气，不用说，也能知道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他知道劝不动宋聿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酒吧里的黄色小人走去。
一旁的苏逾，也就是那个“。”抿了一口烟，他那双狐狸眼在烟雾里显得迷蒙，懒洋洋道：“要我说，直接硬上就行了，这么多年，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小心翼翼呵护着，小心哪天被人捷足先登。”
宋聿瑾脸色有瞬间怪异，又很快消散，他捏着手机，指尖在打字界面上停顿半晌，也没个下文。
苏逾恨铁不成钢，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几声，飞快瞥了眼来电显示，嘴角翘了起来。
他晃了晃手机，翘起狐狸尾巴，叹气道：“走了走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块木头，怕是体会不到了——”
身后重重的浪潮都被阻隔在外，宋聿瑾捏紧了手机，半响，将烟头泯灭，扔进垃圾桶，踩着暮色的尾巴，走了出去。
落日渐渐消散，月亮顺着暮色如约而至。
宋烨珩头发乱糟糟地打着卷，右侧脸上也有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而他本人却完全没有闲心，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手机，满是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宋聿瑾瞧见他发的消息了没？
他捏了捏手指，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想，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况且，根本不可能，宋聿瑾不揍他一顿都算好的，哪里还会替他去揍人？
他犹豫半天，想打个“对不起，输错了”，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最后堪堪落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谢谢”。
宋烨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兀响起的敲门声猝然打乱了他满腔思绪，管家爷爷温柔的声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烨宝，吃饭了。”
“哦，来了。”他拎着手机，下了床。
走到门口，顿了下，又折返回去，做贼心虚般将滚落在床铺上的药膏一股脑塞入柜子里，在催促声中又飞快跑了出去。
揽着管家爷爷的胳膊下楼。
晚餐很丰盛，暖色的灯光洒落在餐桌上，像一幅温馨的油画。
宋烨珩叼了块切好的苹果，眼睛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宋聿瑾的踪影，疑惑问：“宋聿瑾呢？”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要叫哥。”
“大少爷出去了，不过啊，他叮嘱过，明天会回来帮您搬去别墅的。”管家在一旁打圆场。
宋烨珩正在喝水，闻言被呛了一口，有些讶异：“明天吗？”
宋老爷子乐呵呵地笑道：“怎么，不想走啊？”
“爷爷，我舍不得你。”宋烨珩将头埋在老爷子怀里撒娇。
老爷子更乐了，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可说好了，以后有时间就回来陪陪老头子。”
“嗯。”
回到卧室，宋烨珩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才拉开抽屉。
灯光下，那盒膏药分外刺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膏终于被人拿起。
宋烨珩快速冲了个澡，打开药盖，松香顺着空气飘入鼻尖。
药膏被他捏着手心里，抛上抛下，抛了有小二十下，也没见捏着他的人做出决定。
镜面上水雾蒸腾，能够模糊照出少年的影子，以及……他正红着耳朵，飞快地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
半响后，手机被掐灭。
宋烨珩全身皮肤都透着薄薄的绯红，他犹犹豫豫地挖了一点，又觉得有些羞耻，没好意思往下探去，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吹出去的牛皮。
心一横，闭上眼，探了下去。
水雾蒸腾了玻璃，在中央圈出手掌的形状，浴室里只剩下松香的味道，留下这味道的主人一头栽入橘子味的床铺。
他手机开了静音，一打开，无数条消息争先恐后地涌入眼皮。
宋烨珩挑挑拣拣地回了几个亲近的朋友消息，指尖顿在“妈咪”的聊天界面，半响，才点进去，上面显示，上一次聊天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妈咪：宝宝，这个月爸爸妈妈陪不了你了，有个工作走不开。】
又是差不多的消息。
【妈咪：宝宝，欧洲有个外派项目，爸爸妈妈大概去六个月，这六个月，在国内，照顾好自己。】
【妈咪：宝宝，爱你哦。】
宋烨珩遮掉眼底的失落，没回消息，他将手机扔在一旁，白皙的手臂搭在眼睛上。
这种消息，他见了百八十遍了，按理说，早就应该习惯了。
他讽刺地笑了笑，急需找点什么来抹掉心底的烦躁。
想了想，爬了起来，他小时候会在房间的柜子里放一堆画纸和画笔，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凭借着记忆翻了翻，竟真让他找到了。
他闭上眼，注意力仿佛全都被这小小的画纸吸引了过去。
鬼使神差地，宋聿瑾挺拔的鼻梁、立体的五官、漂亮锋利的眉眼，全都被他用线条圈在狭窄的纸张上面。
等回过神来，他看着这副不太成熟的速写，一时无措，最后，苦笑轻轻散开在空气里。
他栽倒在床上，像是栽入欲望的深渊，沉沦于此，一切的烦心事仿佛就此消散，睡意不知不觉，悄然袭来。
宋烨珩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睁开眼望见坐在椅子上表情古怪的宋聿瑾，被吓了一跳，声音带着久睡过后的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惊吓还没完，等他看清楚宋聿瑾手里面拎着的画纸，才是彻彻底底地被吓了个半死。
他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等回过神来，已经将那张画纸藏在了身后，正磕磕绊绊地想法子糊弄人：“这是……嗯……我送给你的……礼物，对，就是礼物，也是为了衬托出我们关系好嘛。”
一瞬间，他又无比庆幸自己提了那个有些荒诞的要求。
要不然，现在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毕竟，哪有弟弟会偷偷去画哥哥的？应该也会有，但放在他们身上，却又有些不太合适。
果然，他搬出这个借口，宋聿瑾并未起疑心，转移了话题：“膏药涂了吗？”
宋烨珩松下去的气憋在一半，又飘飘忽忽地提了起来，目光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浴室，快速道：“涂了。”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哥嘴角的淤青，脑子一懵，骤然浮现出昨晚那些荒诞的猜测，下意识将那句被撤回的话问了出来。
“你帮我揍人了？”
他哥没说话。
但不用说，他也知道了答案。
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一个懦弱逃跑的人出气？你不应该生气吗？不应该不理他吗？有必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这样一声不吭的好，就好像是软绵绵的拳头直接砸到了他的心里面。
他胸口堵堵的，憋在心上，郁闷得很。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外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激得他眼睛发涩，有些想哭。
刚想抬手挡一下，那抹很高的身影微微侧身，将那缕令他不适的光线挡住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细枝末节的好，不仔细去看，根本无法发觉。
眼睛还是很涩。
他抬眸，微微眯眼，他哥整个人落在光里面，插着兜，偏头看向别处。
光线下，他薄薄的眼皮有些透明，狭长的眼尾以一点泪痣收束，浸润在光里，显得更加妖异逼人。
“是那人欠揍。”宋聿瑾轻声回应，蓦地，他目光又落到那张画上，淡淡道 ，“你喜欢送的礼物，倒还是没变。”
宋烨珩愣住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瞬间就将他拉回了那个夏天。
宋烨珩五岁时，宋聿瑾来到了宋家。
老爷子幼时有个手足之交，也就是宋聿瑾他爷爷。
亲爹亲妈各自有了新家，小小的聿瑾自幼跟着他爷爷长大，他爷爷重病，没办法，只能将宋聿瑾托付给老爷子。
这一托，就是十三年。
小烨珩第一次见到这个哥哥，打从心眼里就喜欢上了他。
他五岁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有一个哥哥。
他的愿望被听见了，他真的有了哥哥。
起初，宋聿瑾对这个喜欢缀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漂亮小屁孩没有一点好感，成天“哥哥”“哥哥”的叫，不烦吗？
他没有弟弟，他也不需要弟弟。
不要跟着他，不要跟在他屁股后面。
太烦了。
他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真希望这家人能够早点发现他是个累赘，爹不疼、娘不爱的累赘。
就像是他们说的，他是个疯子，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反正没有人要他，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早点被扔掉，免得将来祸害他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为何就不明白呢？
这家人对他太好了，可是漂亮的房间，漂亮的衣裳，漂亮的弟弟本来就不属于他。
……他也不稀罕，只希望他们能快点抛弃他。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宋聿瑾来到宋家的第三天，那个漂亮的小屁孩偷摸钻进了他的房间，一脸惊喜地捂住嘴巴，悄悄摸摸地要将他带出去。
带到哪里？扔掉吗？那挺好的，本该如此。
宋聿瑾跟去了，他垂眸看向牵着自己的小短手，心底滚过一丝嗤笑和其他莫名的情绪。
果然，什么喜欢统统都是屁话，他就是个泥点子，所有人恨不得立刻甩掉。
这家人也是，装了三天，……真以为他会心动吗？
笑死，这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别墅外面栽种了不少名贵松树，枝枝叶叶，异常繁茂，小烨珩拉着他跑到了红松树下。
他心底疑惑，不是要送他下山吗？为什么停在这里？
表面却不动声色：“干嘛？”
小烨珩笑嘻嘻地从松树后面掏出一块画板，晃着宋聿瑾的衬衣下摆，眨着水润润的眼睛道：“哥哥，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真的坐在松树下，当了一下午的模特。
橘色的夕阳透过树叶间隙，打转着圈落到低头作画的小烨珩脑袋上，温暖兀自闯入了他冰冷、毫无色彩的世界。
不知不觉，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小烨珩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张大嘴巴，只是觉得笑起来的哥哥更好看了。
冷漠少年上扬的嘴角成了整张素描的点睛之笔。
小小的烨珩捧着图画，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宋聿瑾的身边。
他兴高采烈地晃了晃脑袋，将灵气四溢的画举高，奶声奶气道：“哥哥，送给你，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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