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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摔伤 独自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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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生活多年的孟莹是孟镇十里八乡能干女郎,种地采茶,摸鱼捉虾,裁衣刺绣没有可以难住她的,但眼下所做之事,当真让她犯了难。
她双腿被红绳所缚走在几张首尾相连的条凳上,老嬷以此来规训她走路时迈步太大太快的问题。
条凳很窄,身侧又无支撑,她刚走上去没多久便身体不稳掉下来,幸好一旁有女婢,她才不至于摔伤。
被女婢扶稳后,她来到老嬷身前,想要休息一下,再行训练,却遭冷言拒绝。
“孟娘子别让我们难做,这事是家主吩咐的,我们不敢违拗,还请您喝口茶水后,继续踩上去。”
两个老嬷已经年逾五十,面上蜡黄,布满褶皱,笑时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不笑时更似油盐不进的木头,见说不动,孟莹茶也懒得喝,提裙在婢女的搀扶下,又上了条凳,同时还瞪了眼朝这边看来的人。
坐在书房二楼雅间的崔植对此很满意,落子的手也快了几分,他对面的裴明一从棋盒中执棋一枚白子笑道:“家主果然讨厌孟娘子,所以想出这个办法折辱她,果然高明,只是……”
裴明一话说到这里顿住。
崔植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冷声道:“有什么话便说,不要再这里故弄弦虚。”
崔植有些不耐得在身侧狸奴脊背上轻抚了抚。
裴明一闻言轻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听说您昨晚和老夫人做了交易,她允您娶孟娘子,你则放过二爷一脉,只永远圈禁他,不让他再出来兴风作浪。”
“这可不是家主的作风啊。”
崔植向来是睚眦必报之人,别人惹他一分,他必还十分,如今他能放过三番四次意图取他性命的崔二爷,实属出乎意料。
裴明一说着,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看来在您心中,折辱孟娘子这事,比报夺命之仇,更让您上心。”
崔植如何听不出裴明一揶揄之言,他状若无意拿起黑子落下,淡声道:“只要二伯还在崔府,所随时可以取他性命,但这农女若逃了,再想抓回来可就难了。”
这也是为何昨夜祖母扬言若他娶孟莹,要从她尸身跨过才行后,他提出以崔二爷的性命做交换。
崔二爷的命于他毫无用处,杀他会脏了他的手,可农女就不同了,只要把她留在身边,他可以尽情折辱她,让她知道戏耍他的后果,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用崔二爷的性命换祖母松口,对崔植而言,是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裴明一颔首:“家主说得有道理,看来孟娘子此番是在劫难逃了,脱掉一层皮也别想离开。”
“那是。”崔植赞同裴明一的话,谁让她惹谁不好,偏要惹他。
因裴明一说起,崔植脑中想,农女自小在乡野长大,摔打惯了,皮糙肉厚的,规训礼仪这种事,应该难不倒她,不想,思绪还未飘远,突听裴明一“哎呀”一声,接着便道:“不好了,她们没有接住孟娘子,叫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崔植背窗而坐,没有看到孟莹从条凳摔下的样子,但从裴明一的面上的表情看去,摔得不轻。
思及此,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的便是孟莹被几个婢女扶起,搀着去一旁椅上坐下的画面。
从她步伐趔趄走路跛足不难看出,她扭伤了脚踝。
“我去看看她。”
崔植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并且他身体力行,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棂,正欲飞身而下,却被起身的裴明一扯住衣袖,他道:“家主想要看孟娘子的窘境在这里看便好,她到底是个姑娘家,要面子的。”
闻言,裴植回首看裴明一:“当真如此?”
裴明一笑着点头:“当真。”
听了裴明一的话,崔植收回窗棂上的脚,重新坐回椅上,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和裴明一下棋。
可裴明一却知道崔植的心乱了,他的黑子下得没有了章法,原本必赢的棋局显出败势。
眼下自己的白子要赢,裴明一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颗,不明所以的崔植问他:“在想什么,为何不下?”
面对崔植恍若不觉的发问,裴明一笑出声:“不是我在想什么,而是家主在想什么,难道您没看出我就要赢了吗,还是说您的心现在不在棋局上,而是在……”
见裴明一意有所指,崔植冷下脸:“我不过是有些遗憾,方才没有当她面奚落她罢了。”
说到这里,崔植下了逐客令。
“你我明日再对弈,今日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是,家主。”
裴明一得令恭谨离开。
翠竹苑里,翠姑责罚没有扶住孟莹的婢女,“孟娘子可是未来的家主夫人,若孟娘子有个好歹,你我得横着从崔府出去。”
婢女们被翠姑斥责得不敢则声,低垂着脑袋,缩成一团,孟莹见此,起身对翠姑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走路不稳才摔倒的。”
翠姑见孟莹从椅上站起来,忙让她坐下:“您崴了脚好好歇息,等会儿府医就来了。”
孟莹担心婢女被自己牵累,强忍着脚踝处的疼痛,笑对翠姑道:“我的脚没事,可以继续走,您让府医别来了。”
翠姑将信将疑,她方才可是亲眼看孟莹从条凳摔下来的,凳面离地两尺,直直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打消翠姑顾虑,孟莹在没婢女的搀扶下,走上条凳:“不信我走给你给。”
孟莹双手交叠身前,脊背挺直目视着前方,迈着碎步在条凳上走,虽然依旧不稳,但比初学时好上许多。
翠姑点头,对身后的婢女道:“你们还愣着作何,还不快去条凳两旁站着,若再没接稳孟娘子,叫她摔了,仔细你们的皮。”
日落西斜,累了一天的孟莹只想趴在床榻上,倒头就睡,但两位老嬷嬷却是板着脸对她道:“不可,大户人家的女眷,每日需沐浴过后才可上榻入睡,这是规矩。”
孟莹当然知道这是规矩,她今天出了一身的汗,方才自己所言不过说说,两位嬷嬷就当了真,需得拿话说她一番才肯罢休。
只一天孟莹的耳朵就被磨出了茧子,她敷衍道:“嬷嬷说的有理,我这就去沐浴。”
说着,她径直往翠竹苑的浴房去,婢女要跟着,被她拒绝。
她一人生活惯了,就是前世在崔家外宅她能自己动手的,也绝不麻烦旁人,更何况沐这种私|密之事,有旁人在她不自在。
翠姑见此没有执意让婢女跟着,而是对孟莹道:“我们可以不进去,但须在屏风外候着,您见谅。”
大家族里的规矩对,在外候着便候着吧,孟莹不介意。
落地十六扇屏风,把沐房严严实实隔起来,水汽氤氲,恍若仙境。
孟莹身上松乏不少,背靠池壁看屏风上的画,有饱满欲滴的果子,有鲜艳的花草,她看在眼里很是喜欢,但终究抵不过如潮水袭来的困意,她竟睡着了,醒来已在自己房中。
她脑中一片懵,对自己是怎样回房间的一无所知,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吓得她忙扯过被子挪去床角。
“崔……崔郎君怎么会在我房间?”
望着女郎一脸惊愕的模样,崔植放下手中的杯盏冷笑道:“莹莹不用躲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了,反正过些时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也不在乎这些。”
崔植的话如一声惊雷响在孟莹耳边,她惊惧又赧然:“可……可我在乎。”
“是吗?”崔植起身走到榻边,欺身而上,他挑眉看她:“你在梦中唤我三郎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原本候在屏风外的婢女忽然乱作一团,从浴房冲出来呼救,彼时正在雅间看书的崔植听见动静,飞身来到翠竹苑问发生了何事。
婢女面露惊慌道:“孟……孟娘子她晕倒在浴池了……”
没听婢女说完,崔植跑进浴池将不着寸缕的孟莹从水中捞起,婢女见此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崔植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孟莹身上,抱她回房,然而就在他放下她时,她忽然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亲昵唤他三郎,还吻了他。
崔植朝孟莹逼近,对她道:“你既然在乎便还给我。”
说完,不待孟莹反应,他吻上她的唇。
孟莹原以为这吻会和之前那般,无休无止,不想他只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女郎眼里有错愕,有惊惧,还有不解,崔植笑看她:“怎么,觉得这吻不够,想要更久?”
听了崔植的话,孟莹忙抬手捂唇:“不……不想要。”
她圆睁的杏眼里写满诚实和抵触,和半昏迷之时,唤他三郎的女子判若两人。
思及此,崔植不再逗她,而是沉声道:“把腿伸出来。”
孟莹不知他是何意,道:“这般只怕不妥。”
到底男未婚女未嫁,而且衾被下的她光着身子,她再如此,难免不会让崔植误会,她在蓄意勾引。
仓惶间,她对崔植道:“郎君我困了,你先出去。”
崔植蹙眉看她:“你确定你腿疼能睡着?”
孟莹这才后知后觉崔植为何让她伸出腿,她面上一红,如实摇了摇:“睡不着。”
腿实在太疼,在浴池里,有温水浸润着还不觉得,眼下是噬心的疼,就好像脚踝骨被人打断,碎裂的骨头在皮肉下摩挲筋骨的疼,一阵一阵的让人头皮发麻,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便听话,我给你上药。”
崔植的声音很冷,但听在孟莹耳中,却觉出些若有似无得关心来。
不过下一刻,他的话便让孟莹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他道:“你别以为故意把腿弄成这般,就不用练习家规了,这药用上明日脚便会好,到时有更难的东西等着你……”
小心着些,别再受伤。
后面的话崔植没说,他把药油倒在自己手心,然后抹在女郎受伤的脚踝上。
她皮肤生得雪白,□□由他抱着时,他的心乱了,理智只有一根弦紧绷着,才没失了分寸,但她那突然而至的吻,让这根弦也变得脆弱敏感,使他的克制有心无力,眼下再碰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他只觉胸腔内有东西在灼烧,急需凉意浇灭。
是以,他匆匆帮她上完药便离开。
望着崔植离去的背影,孟莹大为不解,提出帮她上药的是他,急不可耐离开的也是他,她实在不知这人脑袋里在想什么。
这夜,孟莹没有因脚伤不疼睡了好觉,反是叫隔壁崔植书房传来的水声惊扰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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