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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她喜欢他喜欢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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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镇上虽没有府衙,但有衙堂,通常知县上午在县里的府衙,下午才会回孟镇的衙堂,这般可以兼顾两地百姓,替百姓伸张公道。
在百姓眼中,王知县是百姓的好官,可只有他身边的近侍知道,此人阴狠毒辣,待人极其严苛。
这不,因着赵环出逃之事,他忧心得一夜未眠,上午不打算去县里,就在孟镇衙堂睡一觉,不想,一个洒扫的下人,打翻了水桶,发出的响动惊扰了他,他二话不说,让人跪下,用鞭子狠狠把人教训一顿,且为了不让左邻右舍听见惨叫,他还用泥巴将人的嘴封了。
行径之恶劣,旁人皆不敢劝,唯恐引火烧身。
好在不久后,一个官兵匆匆来报:“大……大人,有人来告状。”
“什么?”王知县停下手中的鞭子,一脸不耐看着来报的官兵:“蠢货,你就不会说本官不在吗?”
他正心烦着呢,谁也不想见。
官兵听了他的责骂,面上讪讪:“您的马车在衙堂外,属下瞒不过去……”
“那便寻个理由把人赶走。”王知县不想多言,“赶快滚,别来烦我。”
他说完,还欲教训跪在地上的下人,却听外面有人唤他:“王大人,你在衙堂吗,我有事寻你。”
说话的女声越来越近,王知县担心自己教训下人的事被百姓知道,会有碍他的清名,于是只得回应道:“在……在的。”
近侍帮他理了鬓发,穿上官服,又拿来一面镜子,王知县对着镜子,摆了几个笑容,终于在脸僵的前一刻,他的嘴角挂上了,自己满意的和善的笑。
他带着这个笑,见了前来状告之人。
竟是一个年轻女郎,容貌生得如花似月,身姿曼妙,王知县见了不觉眯上双眼,露出狡黠眸光。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视线,他朝那女郎身侧的男子看去,男子坐在轮车上,样貌同样不俗,可不知为何,他觉得此人似在哪里见过,可想了半晌也想不起来,突然男子冷笑问他:“大人,你在看什么,可以升堂了吗?”
“可……可以。”
莫名的威压压过来,王知县心神一晃,差点摔跤。
在椅上坐定后,他的心绪才稍平复,他望着堂下孟莹和崔植二人,问他们:“二位是有何事,要状告何人?”
王知县以为这次又和以往一样,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想着等会儿把人打发走后,继续派人去寻赵环。
昨日,去往罗山村的官兵一无所获,还叫那里的刁民打了一顿,待把赵环的事解决,他定要把罗山村的村民惩治一番,让他们看看和他作对的下场。
沉浸在报仇快|感中的王知县,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姓。
他一脸诧异看着堂下之人:“你们说要告的是谁?”
“我们要告王如安,他贪赃枉法,勾结商贩,欺压百姓,在所辖之地,为虎作伥……”
惊堂木打断堂下人继续说下去,王如安气急败坏:“大胆,你竟敢污蔑本官,来人把两人给我拖下去,杖打四十。”
官兵听令,就要上前捉拿孟莹和崔植,另一道声音却自他们身后响起,“王大人慢着,是不是污蔑,看过账本后不就知道了。”
王如安循声望去,不是赵环又是谁。
看赵环自投罗网,王如安冷笑要将人拿下,却在看到他身后跟来的大批百姓后,悄悄收回命令。
他在百姓中享有清名,是百姓眼中的好官,事情若做得太过,会让百姓对他起疑,眼下正是师傅成就大业之时,他不能坏了他的好事,也不敢坏他好事。
想到这里,王如安连带杖责孟莹和崔植二人的令也撤了,面对前来观堂的百姓,他露出温和笑意,全然不见方才穷凶恶极之态。
王如安之所以还能维持面上的淡定,是因为他笃定赵环拿不出账本。
半月前,赵环假扮花楼小厮,去他家中偷账本,当即被抓,王如安命人将赵环搜身,却不见账本踪影。账本是王如安的命,他只当赵环藏起来,威逼利诱让赵环交出,可半月过去,一无所获,直到昨日,赵环趁乱出逃,他才想通,赵环一来他的府宅便被抓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账本带出来,那便是说,账本还在他府中,他无需忌惮。
赵环跨过门槛,走到堂下,直挺挺站着并未下跪,王如安冷眼看他:“见了本官,你为何不跪?”
赵环闻言,轻哂。
“你乃贪官,我不跪。”
王如安见赵环揪着他不放,假做大度:“你说本官贪墨便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便是污蔑朝廷命官,就是本官不同你计较,在场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你。”
王如安在孟镇扎根十余载,一心为民,殚精竭虑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百姓几乎对他言听计从,他便是要利用这一点,除掉赵环。
不曾想,赵环听后不以为意,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丢在地上:“王大人方才之言,是料定我拿不出,可现在我拿出了,王大人该如何说?”
账本是他连夜默出来的,为的就是今日给王如安致命一击。
果然,王如安在看了官兵捡起来递给他的账册后,面色变得难堪,但他到底为官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下只要笼络住百姓的心,百姓不信赵环的话,赵环就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王如安不以为意嗤笑:“一个假的账册而已,少拿来蒙骗百姓。”
“假的?”崔植冷笑接过话:“王大人当真是“好”官,句句不离百姓,却又处处欺瞒他们,这让你治下百姓情何以堪。”
王如安望着坐在轮车上的男子,很明显和赵环是一伙的,今日前来,是与他作对,王如安敛了面上的笑,用打量的视线审视崔植:“你这话是何意?”
崔植:“没有何意,在下只是想问问大人,去岁朝廷给孟镇定的赋税是多少?”
王如安不知崔植目的,拒绝回答:“这是朝堂之事,和你一届平民无关。”
“是,的确和我无关。”崔植颔首淡笑,从外面随便叫来一个百姓,让他把去岁衙门去他家征税的数目说给大家听。
百姓依言细说。
“稻米每亩五斗,干茶叶一斤,布帛一匹,干草三捆,徭役折算成银钱,一次五十文。”
这人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这赋税于他们而言,让他们有些吃不消,孟镇地处东南,四季宜人,是产茶产粮的重镇,饶是如此,每年还是会有不少人饿死,这其中的缘由,便是税负过重。
待百姓说完,崔植睨向王如安:“王大人,这人说得对吗?”
崔植冷峻的眼神,让王如安心头一惊,他咽了咽嗓子,维持面上的平静:“是……是的。”
不想,他话落,便听那人道:“王大人果然胆大妄为,欺上瞒下,朝廷给孟镇所定税负稻米三斗,茶叶五两,布帛半匹,干草一捆,徭役折算成银钱,一日二十文,你却虚报数目,中饱私囊,坑害百姓,你该当何罪?”
听了崔植的话,王如安险些从椅上摔下,他颤着嗓子道:“你……你休要胡说,我都是按章行事。”
毫无底气的声音,苍白发虚。
“我是否胡说,你看了我这状纸便知。”崔植从拿出昨晚写的文书,让官兵递给王如安。
王如安接过,首先看的不是上面所写内容,而是字迹,竟是和蔡州朝廷发下来的文书字迹一样。
直到此时,王如安才意识到,坐在轮车上的男子绝不是他方才所言的平民那么简单。
他沉下面色,目露凶光,不过也就一瞬,他又摆上往日“和善”的模样。
他把视线绕开堂下状告他的几人,看向门外观堂的百姓,突然声泪俱下:“本官之所以这么做,是师傅吩咐的,他老人家说,这叫未雨绸缪,待日后遇着灾年,便将多收的东西,发还给你们。”
师傅在大雍朝颇有声望,只要搬出他老人家,他就不信打消不了百姓的怀疑。
果如他所料,听了他的话后,百姓面上的怒色淡去,变得有些茫然,于是王如安继续道:“大家放心,我深受师傅礼教熏陶,早已立誓,此生以百姓为要,哪怕是散尽家财,也要为你们谋福祉。”
眼见百姓被他的话煽动,赵环看向崔植:“郎君现在怎么办?”
崔植闻言,却是冷笑一声,“这蠢货,已经死到临头了,却还不自知。”
王如安的确不自知,还觉自己脑袋转得快,成功化解危机,不想正当他还要拿自己的师傅做文章时,一道暗器飞来,让他一命呜呼,血溅当场。
见出了人命,百姓吓得四散而逃。
孟莹崔植等人也从衙堂出来了,赵环还未从方才所见回过神,喘着粗气道:“衙堂里竟会有杀手?”
和赵环的慌乱不同,崔植面上始终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
他道:“王如安只是他师傅手中的提线木偶,无用了,自然就要除掉,留下只会后患无穷。”
只短短两日相处,赵环便觉崔植此人高深莫测,不免好奇问他:“阁下是否和那些所谓的名士有仇,否则你为何会深谙他们阳奉阴违的手段?”
孟莹担心赵环又要骂人,忙要出言扯开话题,然而崔植却是先她一步道:“是啊,我和他们有仇,他们蝇营狗苟数十上百年,所求不过一个“利字,为了得到更多,使家族地位传承下去,他们打压政敌,欺瞒幼主,搜刮民脂民膏,却还要披上圣贤的外衣,笼络民心,行径叫人不耻……”
一字一句灌入耳中,孟莹以为自己听错,眼前的男子当真是她认识的崔植?
他竟为了附和赵环所言,连自己都骂?
孟莹被崔植的话惊讶到。
崔植感受着来自女郎炙烈的目光,他侧首朝她看去,问她:“孟娘子在看什么?”
孟莹陡然回过神,“没……没什么。”
说完,她状若无意错开视线。
但她因心虚脸红的模样,还是被崔植看见了,他唇角微扬。
她果然喜欢自己喜欢得紧,不然为何三番四次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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