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小时候，是不是就…… 苏婉懿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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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之前，陈宇站在讲台前，把校服外套系在脑后当长发，捏着嗓子。
“周扬！”
许朝阳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把书包带往肩上一甩，故意压着嗓子，装出懒洋洋的调子：“急什么，来了。”
“周扬，你看我今天……”
“等会儿，” 许朝阳打断他，皱眉，“周扬在她面前到底话多还是话少？”
“废话，” 陈宇翻了个白眼，“他在她面前那叫一个乖。我们喊他打球他装死，人家一条消息，他能从座位上弹射起步。”
门口一声嗤笑。程野刚从隔壁班溜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热闹：“你俩演的什么？”
“《周扬的一天》。” 陈宇立刻转回角色，深情呼唤，“周扬～”
许朝阳立刻跟上，双手背在身后，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哪有这么肉麻！” 陈宇先笑场了。
“他有。” 赵思齐坐在座位里头都不抬，“那天校门口，他当着我们四个的面说，我重色轻友怎么了，你们有这色吗。”
教室静了一秒。
陈宇和许朝阳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一左一右搭着肩，捏着嗓子异口同声。
“我重色轻友怎么了！”
“你们有这色吗！”
刚嚎到第二句，后排飘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演得挺像。”
四个人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周扬抱着胳膊靠在后门框上。
“继续啊，” 他点点头，“我听听我还说过什么。”
“哥我错了。” 陈宇秒怂。
“哥我也错了。” 许朝阳跟着。
程野转身就溜。
“程野，你一个隔壁班的，” 周扬眯眼，“你也挺了解我？”
“我路过！我什么都没听见！”
赵思齐推了推眼镜，从容补刀：“他刚才还押，说你下一句准是‘我送你’。”
“赵思齐！！！”
早上第一节课前，周扬的手机震了。
苏婉懿发了张图片过来，配文：“这边早餐店卖的这个，皮是透明的？？”
而此刻，苏婉懿正坐在早餐店的塑料凳上，一边吃肠粉一边翻乐理书。肠粉是她昨天路过就想吃的，今天特意绕过来。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虾仁，她蘸了点辣椒酱，辣得吸了口气，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发给周扬。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店老板是个阿姨，见她吃得香，又添了一勺酱汁：“小姑娘，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婉懿道了谢，把最后一口肠粉扒进嘴里，收拾东西出门。
琴行是她上周发现的，老板是个留胡子的中年男人，话不多，但懂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调一把旧吉他，木色的，琴身有几道划痕，却被擦得发亮。
“来了？” 老板头也没抬，“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苏婉懿笑了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自己的琴取出来，她每天来练两个小时。
练到一半，老板把那把旧吉他递过来：“你试试这个，音色比你那把润。”
苏婉懿接过来，拨了几个音，确实温润。她弹了一段自己写的旋律，琴声在小店里回荡，老板靠在柜台上听，没说话。
“你这曲子，” 老板忽然开口，“写的？”
“嗯，还没写完。”
“有点意思。” 老板点点头，“周末晚上我们这儿有开放弹唱，谁都能上去，你要不要来？就当练练胆子。”
苏婉懿手一顿。她不是没想过上台，只是一直没准备好。可这阵子练得勤，那段旋律也快成型了，也许……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周扬发了张琴行的照片。
“这家老板居然让我试了把旧琴！音色特别好。”
“他说周末晚上有开放弹唱，我有点想报名。”
发完继续练琴，没盯着手机等。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两下。
周扬：想去就去。
周扬：我陪你。
苏婉懿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个 “好”，把手机搁一边继续练。老板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多问。
中午她去了常去的那家猫咖。一只胖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她凑过去摸，胖橘没躲，反而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坐下来，胖橘跳到她腿上，呼噜呼噜地蜷成一团。苏婉懿摸着猫背，脑子里在转那段新旋律的和弦走向，随手掏出手机记了两笔。顺便拍了张胖橘的照片发给周扬。
“它让我摸！比你们书店那只乖。”
发完继续想和弦，胖橘在她腿上换了个姿势，她低头笑了笑。
下午三点多，周扬发了张年级榜的照片过来。
“班级十一。”
苏婉懿正在猫咖角落写和弦，看见消息，替他高兴，回了两句鼓励的话，又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东西。她知道他这阵子复习得晚，这个成绩是他应得的。
傍晚，她收拾好东西，给周扬发了条消息。
“今天我去找你，可能会晚一点，你别先走哦。”
发完她背着吉他包，往周扬学校走。南方的傍晚风很舒服，她走得不快，路过一家音像店还进去逛了一圈，淘了张旧 CD。
放学铃响，五个人拖着书包涌到校门口。
周扬第一眼先看榕树。
树下空着。
他脚步顿了半拍。陈宇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哟，今天没人接驾？”
“她有事。” 周扬说得很快，伸手去摸手机。
刚摸到，街对面有人喊他。
“周扬！”
苏婉懿背着吉他包小跑过来，额角沁着薄汗，在他们面前刹住，先冲他笑了一下，又转向另外四个人，大大方方：“你们好呀，我叫苏婉懿。”
四个人里，三个当场僵住。
“你…… 你知道我们是谁？” 程野问。
“知道啊。” 她歪头，一个一个点过去，“陈宇，许朝阳，程野，赵思齐。他都跟我说过。”
陈宇立刻挺胸：“他说我什么？”
“说你上课睡觉，口水流了他一袖子。”
“他造谣！！” 陈宇扭头，“周扬你毁我名声！”
程野赶紧凑：“那我呢那我呢？”
苏婉懿看了他两秒，笑得很无辜：“说上次有个人过来跟我搭话，三秒钟就退回去了。”
程野：“……”
许朝阳笑得蹲下去：“哈哈哈哈是他是他！”
“许朝阳，” 苏婉懿转向他，“月考六十二？”
许朝阳笑容凝固：“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最后是赵思齐。他站在最边上没凑过来，苏婉懿却认真看向他：“赵思齐，他说你带他五杀翻盘。”
赵思齐沉默两秒。
“他菜，” 他说，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人还行。”
从赵思齐嘴里说出 “人还行”，约等于盖章认证。苏婉懿笑了，不是对周扬那种笑，是平等的、朋友之间的笑：“以后打球带我一个，我给你们当裁判。”
就在这时，林晓抱着卷子从校门出来。周扬看见她，心里动了一下。老班上周在班里提过，让林晓组织周末学习小组，帮作文差的同学补素材，当时还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周扬也在其中。
林晓看见周扬，抬了下下巴：“借你两分钟。”
周扬跟她走到两步外。程野嘴上跟苏婉懿搭着话，耳朵早飘了过去。
“作文素材，下周还，别折页。” 林晓抽出册子递给他，语气平常得像念通知，“周末学习小组在我家，你来？”
周扬没立刻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晓，往那边瞟了一下。苏婉懿正被许朝阳逗得低头笑，吉他包斜挎着，一只手还在比划什么。
“不去。” 他收回视线，“周末有事。”
林晓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回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只点点头：“行。”
她抱着卷子转身，走出两步，没回头。
周扬一转身，就看见程野一脸憋笑。
“干嘛。”
程野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把声音掐得又尖又细。
“周扬～周末学习小组，在我家～你来呀～”
陈宇脸色唰地白了，一个箭步扑上去捂他的嘴：“你闭嘴！！”
晚了。
苏婉懿眨了眨眼：“学习小组？”
“班长组织的，” 周扬语速飞快，“老班让她弄作文素材，她顺路问一句。”
“哦～” 程野被陈宇捂着脸，还在呜呜出声，“在我家～你来呀～”
“程野。” 周扬一字一顿。
“我错了。”
苏婉懿看着这一出，没忍住笑了，笑完慢悠悠地说：“去呗，学习小组多好，班长还亲自来请。”
这话听着大方，周扬后颈一紧。他现在已经能精准识别这种语气了。
他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周末我陪你去琴行，问开放麦报名。”
苏婉懿提着吉他背带的手紧了紧，慢悠悠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抿着唇笑：“我都看着呢。”
周扬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她什么都看见了。
旁边，陈宇把程野拖到两米外，咬牙切齿压着嗓子：“林晓的事你少提！你想死别拽上我！”
“你怕她干嘛？” 程野莫名其妙。
陈宇脸色变幻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有把柄在她手里。”
“什么把柄？”
“你别管！”
老街的榕树遮了半边天，光斑在两个人身上晃。路过那家琴行，周扬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他推门进去，几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纸袋。他从里面掏出一个拨片，递给苏婉懿。
黑色的，边缘磨得很光滑，上面印着一小行字。
“你怎么买这个。” 苏婉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
“你那个旧了。” 周扬把手插回口袋，“海边那天，我看见了。”
苏婉懿愣了一下。她那个拨片用了快两年，边缘磨得发白，指腹接触的地方凹下去一小块，她自己都习惯了，没当回事。那天在海边她弹完琴随手塞进琴包，他居然注意到了。
她把拨片攥在手心，薄薄一片，被他的手心焐得温热。
老街忽然安静下来。
“周扬。”
“嗯？”
“你小时候，是不是就……”
“别问。” 周扬走快两步，背影绷得笔直，“问就是没有。”
苏婉懿追上去，跟他并排走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
“…… 周扬，你怎么这么好。”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像没想到这话会出嘴。
两个人谁都没再接话，就那么肩并肩，走完了剩下半条街。
二十米外，四个人磨磨蹭蹭跟着。
“他进去买了个东西。” 陈宇眯眼。
“还偷偷摸摸的。” 程野凑过来。
“你看他耳朵红的。” 赵思齐推了推眼镜。
“谁耳朵红？” 许朝阳探头。
没人理他。
晚上，苏婉懿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把今天淘的旧 CD 放进播放器。低低的吉他声漫出来，她翻开本子，继续写那段没写完的旋律。
手机震了三下，是周扬。
“到了吗。”
“册子下周还。”
“周末九点，琴行门口见。”
她回了过去。
“知道啦。”
“拨片我很喜欢。”
“晚安，周扬。”
发完，她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写歌。
她写了几行歌词，笔尖顿了顿，在末尾加了一句。
关于这一次，再也不走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合上本子。
明天也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练琴，写歌，然后…… 和他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小时候，是不是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