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去见邪神吧 ...
-
江芽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精美的房间。
用寝殿来说更为准确。
因为它的空间实在很大。
以江芽所在的空间为中心,往两边看,可以看见两边皆有一个侧室,其间用薄纱隔着。
这里的天花板很高,因此大门和窗户都是长长的,高高的,直通房顶。
支撑房顶的柱子是白色的,雕着同样是白色的浮起的花纹,放眼望去,整个房子都是白色的装饰,除了柱子以外,悬梁,画壁,家具,全都是白色。
白色的羊毛地毯铺满整个房间的地面,房间正中间还放了个小茶几,茶几上面放有一个白色茶壶和两个杯子。
稍远一点的地方摆了一个同样是白色的博古架子,上面没放什么东西,这个房间之前应该是没人住过的。
江芽坐起身,发现自己屁股底下的软塌,身上搭着的薄毯子也都是白色。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
眼前的情景并无改变。
不是梦。
既然不是梦,难道是死了?
江芽想,她是进了狼的肚子里了吗?
江芽下了榻,想要穿上鞋子。
却发现漂亮的白色地毯上空空如也。
哦对了,江芽想起来了。
她被绑在树干的时候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把鞋子蹬掉了。
虽然鞋子没了,但是江芽惊喜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
江芽晃荡了几下双腿,嘿嘿,至少还留了个全尸。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白色的羊毛毯子上,触感真实。
她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因为蹭树干而划伤的伤口还在,血已经凝固。
江芽顿了顿。
四肢都在,身上还有伤口。
难道她还没死?
如果没死,那这儿又是哪里呢?
江芽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房间。
她看向刚才那几面窗户。
这里有好几面墙,每面墙都有窗户紧闭着。
江芽来到窗户边,推了一下。
窗户没锁,一推就开了。
江芽伸头出去看,这一伸,差点没把她吓死。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江芽已经把头缩回来,靠在墙边,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她刚刚是看到什么了?
下面居然是空的,远处还飘了两朵云。
这,是在悬崖边?
不敢置信,江芽又重新试探着把头伸出去看。
下面真的是空的!
看不到底!
江芽又跑到另一个方向的窗户旁,推开,房子底下依旧是空的。
接着,她又换了一个方向,推开...
换一个方向,推开...
直到最后,她推开了寝殿的高高的大门...
完了...
这不是在悬崖边。
这是整个房子飘在半空。
房子周围完全没有路可走。
这到底是哪里...
她真的死了吗?
地狱应该不长这个样子吧?难道她上了天庭?
就在这时,远处有个白影慢慢朝江芽所在的房子靠近,越来越大,好像是个人。
随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条小路,那人正沿着小路从远处走过来。
待那人走近了,江芽才看清,那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穿着一身白衣,头戴白色帽子,仔细看,衣服和帽子的布料上还有流光,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和绯色,在不同的角度下看就像是水流一般流转。
小孩儿在门前站定,细细看了江芽好几息,目光中带着一点好奇。
江芽僵在原处,全身毛孔竖立,一动不敢动。
几息后,小孩抬步进门。
问江芽:“你叫什么名字?”
江芽心下一惊,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要收我!
这是白无常吗?
这个是白的,是不是还有一个黑的?
随着小孩儿进门,刚才门外的小路已经重新消失不见,门前又是万丈高空。
江芽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发现用她小半辈子的人生经验竟然都无法解释眼前这个景象。
小孩进屋之后,自如找了个小凳坐下,瞧见还杵在门口僵着身子的江芽,有点好笑。
他又重复问了一遍:“我叫初弦,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声音还带着稚气,语气也友善。
但是落在江芽的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符。
江芽哪敢回答?
如果这个真是白无常,一回名字不就被收了吗?
传说不都这样说吗?
人死后就会有一个黑无常和一个白无常,拖着铁链,拿着名册,点一个名字收一个,点两个名字收一双。
但是,难道不回答就不会死吗?
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很多亡灵流落在这世间?
十六岁的江芽人生经验浅薄,只能又拿出平常对付村里亲戚的那招来,她挤出了一点眼泪哀嚎:“初弦大人,我家里还有个年迈的祖母,求求您行行好,咱先欠着,等我祖母百年之后我再跟您走可以吗?呜呜呜...”
初弦听罢,先是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为自己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身白衣,甚是无奈,这姑娘八成是把他当成白无常了。
初弦敛笑正色道:“你别哭了,我不是白无常,虽这里是天上,但不是天庭,算是天庭的一个边缘地带吧,这里叫邳灵墟,是咱们神君驻守的范围。”
“放心,你也没死,你被咱们神君救回来了。”
“神君?”江芽收起眼泪,止住哭声。
之前的回忆袭来,她终于记起了。
夜幕降临那会儿狼群接近,向树干靠拢。
一双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眼睛伴着低吼向她靠近。
当时江芽绝望向上天祈求。
然后,就看见天上下来一道浅金色的光。
光里面好像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样貌俊美无双,身穿银白色铁甲,外披一件跟初弦身上布料相似的流光披风,身高目测九尺有余,手持长枪,就这么看着她。
紧接着,江芽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她就在这里了。
那人就是神君吗?
所以,她没死啊?
江芽又惊又喜。
看来真的遇到了心软的神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芽这才敢回初弦的问题:“初弦小师傅好,我叫江芽,你可以叫我小芽。”
初弦:“不用叫我小师傅,这里是神君的神殿,我是这里的小仙仆,你就叫我初弦。”
“初弦。”江芽从善如流跟着念。
“你们神君...”江芽有点好奇,“他的名号是什么?回去之后我定在家中为他设神位,逢年过节诚心供奉!”
江芽是真心的,受人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神君从狼群中将她救出,想必是个善良的神仙。
江芽是笑着问的,但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初弦说:
“我们神君挺有名的,你应该听说过,他在你们村里还有庙呢,他就是折风神君。”
江芽:....
原来他不是救自己,是收祭品。
江芽记得,折风邪神确实有个破庙,没人拜祭,也没人敢接近,就在村尾偏僻处。
奶奶说过,那个庙千万不能进,因为里面有折风邪神的金身,谁看了都要发高烧的。
所以其实之前江芽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村民好像很尊敬折风邪神,每年都给他献祭品,但是又从不打理他的庙。
这到底算是尊敬,还是不尊敬呢?
初弦说完,丝毫没有注意到江芽脸上变了又变的神色,他好心悄悄提醒:“但是我们神君不喜欢人提他名讳,你以后叫他神君就好。”
“是。”江芽乖乖答应。
只是,她还能有以后吗?
一个祭品的生存周期到底有多长呢?
江芽试探着问初弦:“初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跟我一起被神君带回来的那些猪牛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吃啊?”
初弦:?
他回答:“除了你,神君并未带其他东西回来。”
初弦以为江芽是饿了。
“哦,对了。”
初弦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
他放平一只手,摊开手掌,手上突然之间出现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放了一碗白饭,一碗肉碎青菜汤,还有一碟红烧肉。
饭菜还冒着热气,飘来阵阵肉香米香。
在村庄里的时候,因为村子经常是旱一年涝一年,他们都很穷。
什么作物都种不了。
更别说种大米了。
白米饭,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
这回居然有一整碗。
红烧肉,江芽更是不敢想。
因为杀猪,只有在祭祀或者嫁娶婚丧的宴会才可能有,江芽今年十六岁,经历过的宴会没多少次,祭祀的猪她更是不可能吃到的。
红烧肉,她只在跟奶奶进县城,经过酒楼门前的时候闻到过。
江芽眼睛都看大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合上自己的嘴巴。
这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只见初弦把托盘放在地毯上的小桌几桌面上:“我们神仙是不吃东西的,但是凡人要吃东西,从前我也是凡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尝尝。”
不提不觉得,一提,其实江芽真是饿了。
肚子压不住地咕咕叫。
她说了句谢谢就马上坐下端起碗。
江芽用勺子舀了一勺肉汁浇在白米饭上,开始扒饭。
真香啊!
这就是神仙吗?连做个饭都特别香!
但是,扒着扒着,她突然停下。
等等,祭品吃胖了,是什么下场来着?
这莫不是在养膘吧?
见江芽突然停下来,初弦有点不解:“不是这个味道吗?”
初弦陷入回忆。
他从凡人升为神仙,是因为一次大火灾。
他本是戏院打杂下人的儿子,从小在戏院长大,大火中牺牲自己救了戏院里的三十多个人才升仙的。
“我怎么记得我娘是这么烧肉的?”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汁也尝了尝。
“没错啊,是这个味儿啊。”
听初弦这么一说,江芽觉得自己有了出路。
如果他从前也是凡人的话,说不定自己也能争取在这里干活,不用被吃掉。
“初弦,你从前也做饭?你也是凡人?也是被献上来的祭品?”
“那你是怎么成为仙仆的?要考试吗?”
初弦把自己的事迹告诉了江芽。
江芽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瞬间熄灭了。
原来初弦不是祭品。
他们的来源不一样。
想着想着,江芽的胃口彻底消失。
见江芽真的不吃了,初弦问她:“你吃饱了?吃饱了我带你去见神君。”
江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