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甲方爸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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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袁宏硕没再来找余溯的麻烦，倒是自顾自地在工位上开始聊“海鲜自助还是火锅呢好纠结”。声音大得像是要让全组的人知道他们周末要出去吃大餐了。
余溯对海鲜自助也没有兴趣。
对面的安圆也是。在拒绝聚餐邀请后，她默默戴上了耳机，脸上有点不耐烦的神色，就像是在面对小学课堂上一直吵闹的调皮男生。
魏以幸悄悄探头过去，小声说：“他们比我还话多，是吧。”
安圆声音幽幽：“你们半斤八两。”
魏以幸嘿嘿憨笑了一声，认下了话多的罪名，并开始和安圆安利三文鱼。上次对余溯安利失败显然让他觉得三文鱼被误解了，他要为挚爱的三文鱼正名。
一张嘴怎么这么能叭叭，手上在画画嘴里还在叭叭。
安圆：“闭嘴，我也不吃海鲜。过敏。”
余溯吸了吸鼻子，突然有股问清安圆到底喷的什么香水的冲动，怎么能这么冲人。
但那味道很快又散入了来送新设计稿的阳关柏的咖啡香气里，余溯说了句“谢谢”，用力揉了揉鼻子。烟灰蛸过于灵敏的嗅觉在岸上不一定是件好事。
“画不完也没事啊，今天周五了，潋姐要去接小孩，也没时间训我们。”阳关柏哼着歌回到了工位。
封苁：“唉你们谁信号好啊帮我抢个票该死的官方二开就放这么点票……”
周五的公司氛围是浮躁的。
余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特殊的信息素的味道。比起自带攻击力的工作日，双休这个词显然能引发人类的愉悦反应。这个结论也要记下来。
只是《人类观察笔记》这几天要被搁置，下班后，余溯得先完成单主大人江月澜小姐的稿件。
江月澜这次的专辑叫《深海之寻》，主题词是寻找与记忆。余溯走后门提前听过几首，非常梦幻，人声像是从水底下传出来一般神秘冷寂。
背景音里的某些声音江月澜真的去海洋里采了样。比如洋流的涌动，还有江月澜所属那一支系的海豚族群的哨声。听说她还找了一只上了岸的座头鲸，座头鲸小姐当晚就“下海”并叫上小伙伴给她来了一段空灵飘渺的鲸歌。
她公司里的其他人类并没有过多怀疑，因为江月澜平时就和临市最大的水族馆来往密切，而鲸歌也能通过纪录片得到。
江月澜也把独自采样的声音文件发给了余溯一份，体现他们是个有爱的海洋大家庭。要不是烟灰蛸没有发声器官，江月澜不介意让余溯也来上一段。
不得不说，听着熟悉又缥缈的声音，余溯仿佛回到了空旷静谧的深海，他想起了自己刚学会移动时在海底打滚的日子，大型鱼类游过时带起的水流能让他晃出去飘很远。
呜呜，虽然上岸了也很好，但在海里打滚也很舒服。
余溯不由得变出了一部分本体。此刻他人类的下半身已经被八条柔软的触手取代，随意地缠在人体工学椅上。
他是罕见的白化种，体型也比普通章鱼大上不少，八条触手全露出来其实观感蛮震撼，只能看见几团软软的白肉挤在一起。触手表面在灯光下泛出珍珠样的光泽，吸盘边缘正随着身体主人的情绪起伏而轻微变色。
章鱼的每条腕都分布着很多神经元，有很强的自主性，余溯有在克制分泌粘液的冲动，毕竟弄在椅子上非常不好清理。
嗡嗡——！
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打破了余溯对于海洋的幻想，他像炸毛猫一样，几条触手猛地举了起来，暴露出上面所有的发光器官。触手向上翻起似乎想做出“捂脸”的动作——这是写在他们本能里的防御方式。
直到余溯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黏黏的。
哦，是他的触手正在吸他的脸。
余溯把触手从自己脸上撕开，看了一眼周围的黏液。看来今天晚上除了画稿，还多了一份清洁工作。希望地板防水性能好一点，余溯不想被楼下的住户投诉。
在安抚完自己的触手后，余溯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在社畜放松自己的周五晚上收到消息真不是个好消息。
尤其是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他的上上上司。
-闻知韫：小余哥哥QAQ，我周末能来找你吗？
闻知韫真的不打算给小朋友买个手机注册个微信号吗，这种消息真是看得余溯心肝一颤吸盘一紧。
余溯敲敲手机回复。
-并不喜欢吃鱼：这周不行，小澜姐直播，我得去帮忙。
而且还得画稿，余溯生无可恋地看了眼电脑上的色草。
-闻知韫：我也可以来bangma
一条不完整的信息后，闻知韫发来了一条语音：“不好意思，她不会来的。”
“你爸妈这周就会回来，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
后面那句声音小了一点，应该是忘了按发送，背景音里还有闻瑾书脆生生的抗议声。
闻知韫又来一条：“她就是被惯坏了，你不要理她，天天偷我手机。”
手机都能偷到也不知道谁惯坏的，反正不是某只和小朋友刚认识没多久的章鱼。
余溯滴汗呃不滴黏液，为什么每次都要被掺和进这种家庭斗争，明明他只是一只无亲无故的章鱼。他有记忆之后甚至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余溯想了想，敲了句回复。
-并不喜欢吃鱼：小澜姐周六晚上直播，可以给她看看，会唱新歌，听起来开心。
闻知韫还是发语音，声音带着戏谑的意思：“你也要帮忙唱吗？”
咦惹~
余溯觉得耳朵痒痒的。论坛那个帖子不是说人类都不爱发语音吗，但闻知韫的声音又挺好听的，磁性低沉，像是和江月澜合作过的某位网配的声音，余溯并不讨厌。
有一只触手自顾自缠上来，戳了戳手机上的语音条，又播了一遍。余溯拍开不听话的触手，手肘擦了擦被黏液弄脏的屏幕。
嗯，比那个网配的还要好听一点。比起海洋里的生物，余溯觉得人类的声音也很富有多样性，值得记录。
于是他就在这样小雀跃的心情下画完了给江月澜的宣传图。
构图是俯拍视角的海面特写。左侧漫开大片乳白色的泡沫，细腻绵密，像蓬松朦胧的云朵，是海浪翻涌搅起的白浪。右侧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澄澈的宝蓝色，通透清亮，光影在水面上折射出流动的亮蓝色波纹。
而在两种水色的交界处，立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她虔诚地向大海伸出手，姣好的身段像是神话里美丽的人鱼。身上一袭蓝白渐变的裙子完美地融进浪花里，仿佛大海就是她的裙摆。
这次的风格和余溯以前画过的不太一样，一些小细节的叠加让画面更富有希望与与生命力。这也算是余溯入职后学到的一点东西，阳关柏是很喜欢抠细节的老师。
而交稿后，甲方爸爸也很满意。
“啊，好想给你加钱。”江月澜如是感慨，“把我画得像海神一样，必须得给仇雪看看。”
仇雪就是那只座头鲸，和江月澜是同一片海域的好闺蜜。
余溯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某只海豚，以及她被毯子盖住的肥尾巴，有点无语。
“我没说那个画的是你，你先变回来再去想给我加工资的事吧。”
以前都是被江月澜教训，现在角色反转，余溯心底有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奇妙情感，原来当甲方这么爽那闻知韫这个大老板岂不是更爽，余溯流下羡慕的黏液。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升职当老板。余溯一个新官上任的兼职助理压根不知道怎么摆这个摄像头，无论怎么摆都会露出江月澜的一小节下半身。
虽然鱼尾没有露出来，但万一有真爱粉问“姐姐你怎么坐轮椅了呜呜呜是不是公司对你不好”。
余溯可没有处理直播事故的经验。
江月澜并不理：“我这边能发预告了哈，发图艾特你了，溯洄老师转发一下哦，给我引个流哈。”
她也没等溯洄大大同意，已经发了。余溯认命地点开好久没上的微博，无情转发。
@溯洄YS：[打call][打call][打call]//:@简约蓝Lunar：新专辑《深海之寻》已全平台上线，今日线上首唱，欢迎来直播间找我玩哦！ps：特别鸣谢@溯洄YS 老师画的宣图~
江月澜不满：“你说点什么嘛！几个表情包好敷衍哦。”
好吧，甲方爸爸最大。
余溯想了想，在那条微博下评论了一条：很荣幸负责了宣图的绘制，感谢简约蓝老师的邀请~大家记得去直播间听歌哦！
发评论的功夫，余溯后台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红点，他以前是习惯清私信的，此刻强迫症犯了又一个个点进去看。
溯洄这个号好久没上了，也没再更新图。虽然之前说过现生比较忙，但还是有很多粉丝来问他还开不开稿、三次生活顺不顺利之类的问题。余溯感动地回了个[给你小心心]。
甚至有几个诈-骗账号私信来问他能不能转发抽奖屁股手机。
余溯反手一个拉黑，正思考要不要把ID改成“溯洄不接稿不接广告”，在私信里发现了一条颇醒目的留言。
-wzysdsb：小鱼小鱼猜猜我是谁[星星眼]
余溯觉得这语气有点熟悉，点进主页看，显示一句“她已经关注你1天啦~”，而这账号唯一一条博文也是昨晚发的。
@wzysdsb：虽然是大傻逼，但给我买手机就是好小叔，哦勒哇机油哒！[拇指]
看来她也看了不少动画片，小朋友中二起来还是怪可爱的。
余溯顺手回关了，江月澜见他笑得一脸慈悲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个账号是谁啊？”
她翻了翻自己的微博：“好像也给我发私信了。”
余溯收好手机去调试设备，边回答说：“闻瑾书。”
“啊？电话手表也能玩微博吗。”江月澜也回关了，发了个小表情过去，“这乱码ID什么意思，我一开始看以为卖片的呢。”
余溯手一抖差点在麦克风上戳个洞。
江月澜转了转轮椅，坐在了摄像头前，方便余溯调高度。
“w、z、y、s、d、s、b？”江月澜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然后疑惑地道，“闻知韫是大傻-逼？”
余溯咳咳咳咳咳，放弃了和闻知韫通报这个账号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