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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嗯哪 你胃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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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萌跟男主表示,猴头菇除了味道鲜美,还有护脾胃的功效,炖汤应该效果更好,她建议男主中午喝汤,这样对恢复身体大有裨益。
秦无涯想了想同意了,但要明早一定还要吃这种裹着鸡蛋面煎出来的大饼。
曲萌点头,因为手艺被认同,有那么点得意:“嗯哪,你不说也知道,俺还得吃呢。”
秦无涯很想问问曲萌嗯就嗯,为什么加个“哪”,还有,她经常不经意就俺呀俺的,虽然秦无涯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到底没开口,有时候问太多反而会让人产生距离感。毕竟有猴头菇吃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于是,白天的时候,秦无涯和昨日一样,默默在茅草房里休息。
曲萌可就忙活起来了,首先她就用所有的锅水烧了水摆在院子里,然后开始清洗她那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头发。
昨天她就想洗来着,但昨天太累,不说打官司闹腾了那么久时间,就说这个环境,没有现代化工具使用,无论做什么都要费时费力。
光打水就用了老半天,弄炉灶烧水又好半天,等真正开始洗,已经日上三竿了。
好在这个时候太阳高照,挺暖和的。没有支架,曲萌把盆子放在院子地上,撅腚就把头插进水里,闭眼一顿揉搓,抬头再看的时候,水盆已经成了泥汤子。
换到第三盆,水总算清点了,但头发依旧缠成一个乱团子。曲萌要有预备,拿起旁边的剪子,毫不犹豫把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剪没。
头上少了二斤的轻松感觉让人愉悦。
搁在原先,曲萌是不舍得剪这么短的发型的,首先不飘逸不淑女了,其次不好搭配衣服,也不能衬得脸型又柔和又美美哒。
但用现在这个壳子,本来自己的脸已经这样,再弄些花里胡哨的飘逸长发,反而不搭配。
曲萌对着水盆看自己满脸的脓包,微微一笑。
她虽然没交过男朋友,但学过生理课,也听说过一些传闻。像五丫这样头脑不太好又没人经管的女孩单独一个人在家里长这么大,若是没有这满脸满身的脓包,恐怕早就被一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占了便宜去,
这身密密麻麻猩红猩红,偶尔还有一片冒着白头的古怪疙瘩,除了让人多看几眼就会作呕之外,还仿佛毒虫的保护色一样,散发着浓烈的警戒意味,不断提醒旁人远离危险。
整个石头村里,别说汉子们,连妇人见了她,都立刻牵着孩子远远走开,生怕过了和她一样的病。
嗯……曲萌看了一会儿,觉得确实不太好看,但安全第一,她想,现在这些小脓包归俺了,得好好继续照顾它们。
曲萌擦干头发和脸,又用拜托老爸捎回来的深色雨绸布,围了个高圆筒,当作简易洗澡间,她特意提前跟秦无涯打声招呼,说自己在院子里洗漱,免得发生昨天的尴尬,这才安心在绸布里洗起来。
没有淋浴器,就用最原始的方法,用盆从头浇到脚。
清洗了身体,曲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她走进茅草屋的时候,把秦无涯都惊到了。
假的五丫忽然香喷喷起来,顶着一头比野猪毛长不了多少的头发,一身整洁的装扮。
曲萌特意挑了灰色的棉麻九分裤和棉麻开衫短袖穿,为的就是接近这个时代的装扮,别太惹眼。
她知道秦无涯不会多问什么,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曲萌一点儿没压力,她大方跟秦无涯建议,他也可以用她弄的浴房洗个澡。
秦无涯低头看了看身上,曲萌忽然想起来,刚才库里翻找,还发现老爸的一套棉麻套装,一定是老爸热情塞进来捐助用的,不知男主会不会嫌弃。
她拿来衣服,对秦无涯道:“我爹的衣裳,别人送的,一次没穿过,只是不太好看,你要是不嫌弃……”
“在下十分感激。”秦无涯接过衣裳,谢绝了曲萌帮忙烧水的提议,说他自己能做。
曲萌没再跟他客气,毕竟人家是男主,还有什么内力,搞不好直接飞到院子外,直接在井里都能洗一洗。
她带着钱袋子出了门,今天除了炖汤外,还有个大活儿要做。
一路来到文迟的药铺子,文迟正愁眉苦脸坐在门口,看见曲萌,险些没认出来。
“我是五丫,昨天来过。”
“啊,真是五丫,你是来买药的吗?”文迟心道,果然,除了五丫没人有这样又多又大的脓包。
他的眼睛跟着亮了亮,郎中先生到现在也没回来,他又不会看病,除非村民自己知道要什么药,多少量,否则他就别想开张。先生再不回来,他只能回家继续种田去了,文迟有些悲伤地想。
五丫昨日正是清楚地说出了要什么,要多少,文迟才做成了生意,如果所有客人都和五丫一样就好了。
曲萌:“我不来买东西的,我来还昨天的赊账。”
文迟赔上和见到其他客人一样的笑脸:“不急不急,没几个钱,等先生回来你再来交钱也来得及。”
经过昨天里正审春花殴打诬告五丫一案,震惊了村里所有人,现在旁人都对五丫有些畏惧。曲萌路上遇见的小孩子们,已经认出她来,也没有追着骂傻子的,只三五个小脑袋聚在一起低声念叨五丫五丫的,想来家里大人早交待过。
文迟因跟另一个村民嚼过五丫的舌根,一大早还被里正叫去问过话,他自然什么都没招,只含糊承认听过一两句关于五丫得闲话,但内容记不清是一是二。
昨日以及今早孙里正真的调查了关于五丫谣言的来源,因为春花说是听其他村民说五丫卖身子的,起先刘大牛和春花娘不罢休,想让那些村民平摊给五丫的赔偿,但被叫来的村民没有一个承认说过五丫卖身的话,春花气得又大闹一场,指认这个指认那个,但那些村民跟提前商量好了一样,还有几个汉子厌烦地贬低春花,说他们男子聊的是县城红香楼里的姑娘,不知道为何春花会在旁偷听。
经过这一遭,村里关于五丫的传闻就这么偃旗息鼓了,但暗中传得更凶,加上五丫斗倒了春花一家,村民没有不好奇丑村姑翻身的原因,对此的猜测想象越发更上一层楼。
曲萌完全不知道这些,她听见文迟如此说,忍不住道:“你家先生可能……暂时不会回来了,你把钱收了吧。”
文迟不明就里,但五丫诚心还钱,他便按账薄收了账,一共三钱。
得知那么一大堆药铺子里的东西才三钱,曲萌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看来,二百多个钱真是扎到春花家的心了。
离开药铺子,曲萌又去了一趟里正处,她将准备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曲萌的意思是,自己家那块被张家代种的地,她想要回来自己种,当然,五丫养父欠了张家的钱,她会以地的收成还。
按照原来里正的判决,跟现在她的要求相差不多,那就是除了留够自己口粮外,剩下的由她种出来还给张家。
孙里正叹息着点头感慨,现在五丫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过日子,天天再去张家端饭菜,也不是长远之计。
孙氏派人叫来张家人。
曲萌老老实实坐着等了没多久,就看见五六个男女跟着李氏一起进门。
曲萌一脸懵,李氏略感诧异,但还是指着其中一个妇女对她道:“五丫,这不是你张婶子吗?”那妇女闻言也看向曲萌。
张家在村南头,和五丫家两个方向,昨个儿没来亲眼看曲萌打官司,但也有所耳闻。
曲萌跟张家婶子打了个招呼:“婶子来了。”
张婶随口应一声,看一眼曲萌,生生又倒退了一步,心里犯起了嘀咕,看打扮,确实比前天取饭的时候干净不少,看头发,又觉得听说那些五丫疯了的话有几分可信。
昨个儿五丫没来,张婶把留给五丫的剩饭直接倒给了自家黄狗。
本乐得省了份狗食,谁知被叫到里正这里。张婶对孙里正道:“孙公,不是我说不行,只是五丫这孩子年纪小,相公又病重,种地的收成保证不了,那不是浪费嘛?”
“是啊,一年好时节就那么些日子,让小孩子胡闹,糟蹋粮食要遭雷劈的。”孙家当家的一脸刻薄肉,说起话来更刻薄。
孙氏咳嗽一声:“五丫都成亲了,哪里还小?再说人家相公也好好的,怎么就病重了?”
孙家除了当家的和孙婶,还跟了好几个亲戚,因为他们来之前就听说五丫不知有了什么大靠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孙家怕里正偏袒五丫,特地多来几个人拿主意。
孙婶:“不管怎样,地的事可是大事,不能让小的说了算。我们家老辈可在这里呢!”
曲萌望向来人,当中果然有一名老者,鼻子快抬到天上去了,且进来就没用里正让,直接自己坐椅子上了,看样子也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
曲萌给自己鼓了鼓劲,除了大学迎新会上的自我介绍,她很少当众说过什么话,现在倒是个锻炼的机会。
众人只见五丫上前一步,冲大伙儿鞠了一躬,又问候了那位老者,随后才娓娓道来理由。
曲萌首先就养父的欠账跟张家全家道歉,然后向他们保证,自己会好好经管土地,除了留够基本生活,剩下的都用来还债,保证尽快还上欠款。
曲萌作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她真的懂地里的活儿,另外从室友的讲述看,张家很可能一边克扣土地收获,一边克扣五丫伙食,若是曲萌不把地要回来自己种,加上每年的利息,五丫这边恐怕永远还不完欠账。
“我一定保证把收成达到比往年的收成高,可以立下字据。”
这话一说出来,孙氏和李氏都跟着点头,没有什么比收成更有说服力的,张家代种,也是为了收欠账。孙里正二人同时看向张家来人,想来张家应该没什么质疑了。
张家几人对视一眼,脸上没什么诧异,好像早就料到曲萌会这么保证,但他们一起来好几个人的意思,很明显是不同意还地的,能快点要回欠款有什么不好吗?曲萌想不到张家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张老爷子敲敲拐杖,耷拉着眼皮,盯着地面不客气地道:“我说两句。”
曲萌知道这是要跟自己说话,忙站得更直洗耳恭听。
本以为张老爷子还要挑剔一阵子,就像说她不会种地的张婶一样,拿她年纪身高说事,谁知张老爷子说:“我们家同意不种这块地。”
曲萌刚要感谢,张老爷子继续盯着地面道:“但有一点得说说,当初是杨大欠了张家的钱,这么多年没还上,张家可没多说什么。”
曲萌寻思,的确是,听说是欠了有快五年了,张家的脾气真的算好的了。难怪张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一身正气,这事确实是五丫家不对。她露出愧色,想象如果是老爸欠人家钱好几年不还,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抬不起头。
可她还没把头彻底低下,就听一个声音道:“张老爷子说的是,但张家当初定的子钱好像也不低。”
“咦?你怎么来了!”曲萌诧异,秦无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里正处,正迈步往里走。
众人皆是一愣,连孙氏都揉了揉眼睛,细看秦无涯面庞……秦氏?这,这还是昨天见的秦氏吗?
只见秦无涯一身灰蓝棉麻衣裳,裤角高高卡在膝盖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走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股香风。
呃……老爸从未上身的温泉复古套装,加上自己熟悉的洗发水沐浴露味道,曲萌自然比其他人更先确认出男主来。
秦无涯先跟张老爷子孙氏李氏等作揖,又跟其他张家人拱手见礼,曲萌迎上去,问道:“你怎么来了?你身子不好,回家休息吧。”
秦无涯道:“娘子不必多虑,既然是大事,相公怎么能不来。”
张家人方知这青年男子就是五丫的相公,孙氏笑呵呵免了秦无涯的礼,也问起他身体,秦无涯谢过后,对张家道:“在下同娘子一起,恳请自种自地,尽快还上欠款。”
张老爷子闻言终于是把头抬起来,但依旧带着轻蔑,他见秦无涯虽高但瘦,且十指整洁,明显不是会种地的人,流放前没准儿连锄头都没摸过,算上个又矮又瘦的傻五丫,这样两个人,在他面前谈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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