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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盛夏的香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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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香洲像被罩进一锅蒸笼里。中午十二点,柏油路被晒得发亮,蝉声一阵压过一阵。
暑期档项目扎堆开机,各大影视基地热闹非凡。影棚、外景地和机房昼夜不停地在运作。
白央独立创作的现实医疗剧《医者的故事》,也在这个夏天正式开拍。
剧集聚焦妇产科的医护人员,既写急诊抢救和生育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医患沟通的艰难,也写在迎接新生命时,家人之间的温馨和守护。
为了写好这部剧,她前后准备了半年。除了查阅病例资料,邀请医疗顾问参与审稿,她还多次进入妇产科体验,观察医护人员的真实工作状态,力求避开“外皮是医生,内核只负责谈恋爱”的套路设定。
经过公司内部多轮专业评估,《医者的故事》最终被海豚影业定为年度S+项目。
钟慕之饰演的男主,是一位在妇产科工作多年的主治医师。这是他第一次挑战医生角色,也是继《霓虹夜色》之后,再度出演白央的作品。
女主则由曲宁饰演。她此前接触过医疗题材,进组前又参加了一个多月的医疗培训,从器械使用到手术动作都学得认真。两位主演此前也在《霓虹夜色》中有合作经验,因此本次对戏非常顺畅,剧组前期拍摄进展也很顺利。
虽然进度平稳,但不等于拍摄过程轻松。
一场急诊抢救戏,往往要在密闭摄影棚里拍五六个小时。无影灯亮得刺眼,演员穿着层层手术服,口罩一戴就是半天。几条长镜头下来,所有人的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钟慕之每天弹性上班 —— 上班不弹,下班弹。不到七点进组,晚上几点收工却没有准数。有时五六点就能回酒店休息,有时一场群戏卡在走位上,凌晨两三点还在重拍。
白央同样没有闲下来。除了远程跟进《医者的故事》,她手上还有两个项目处于开发期,每天不是开会,就是改稿。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最常见的话变成了“今天几点收工”、“吃饭了没有”以及“早点休息”。
这天下午,白央难得从会议里脱身,和宋清盈约在公司附近吃饭。
包间空调开得很足。白央坐下后先灌了半杯柠檬水,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宋清盈替她夹了一块白切鸡,端详她片刻,忽然问:“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白央差点呛到:“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我要催。”宋清盈一脸无辜,“是我妈看完你们官宣,隔三差五问我有没有内部消息。现在她比你着急。”
“你知道的,我妈也是钟慕之粉丝。”宋清盈又补了一句。
白央被逗笑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近两年应该不会。”
“为什么?感情出问题了?”
“能不能盼我点好?”白央瞪她一眼,“就是都太忙了。他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剧组,我也不可能丢下项目。结婚不是领张证吃个酒席拍个结婚照就结束,双方家庭还有以后的生育计划,都要认真商量。”
宋清盈托着下巴:“可是工作永远做不完,钱也永远赚不完。等这部拍完,还有下一部。”
“所以我们不是等钱赚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白央语气很平静,“至少把现在几个重要项目做完,让生活节奏慢下来一点。我们都不想因为外界催得急,就仓促做决定。”
她夹起白切鸡咬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而且结不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不需要给网友交代。”
“行,白老师境界高。”宋清盈举起茶杯,“那我祝你们在百忙之中,偶尔还能见上一面。”
白央和她碰了碰杯,笑意里带着一点无奈:“这个祝福倒是很实际。”
与此同时,《医者的故事》片场刚结束一场急诊抢救戏。
导演喊停后,钟慕之摘下口罩,在原地喝了一桶水,大口喘着气。
棚内空调虽然开得大,但感觉没起什么作用,手术服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今天到这儿。”导演看了眼回放,“明天先补近景,再拍和家属争执的场景。”
钟慕之点头,之后和医疗顾问核对完明天的几个动作细节,才回化妆间卸妆。
最近几天,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但是没有确切证据。
最初是在片场外。他上车前回过一次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灰色轿车。收工后,那辆车又出现在酒店附近。
助理调过停车场的监控,但车牌被遮挡,监控也没拍到清晰人脸。又安排酒店安保排查了几次,没有发现明确异常。
团队倾向于认为是狗仔或者私生。
钟慕之曾经被私生跟过,对这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并不陌生。可这一次,对方没有冲上来拍照,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靠近,反而始终保持着距离。
这种谨慎克制的私生,比明目张胆的跟踪狂更让人感觉不安。
当晚收工已经接近十二点,钟慕之和往常一样坐保姆车返回酒店。进电梯前,助理再次确认了门口没有陌生人。
“我就在楼下,有事立刻打电话。”助理说。
“嗯,你也早点休息。”
钟慕之刷卡进入套房,门在身后自动合拢。
房间看起来和早上没有区别,窗帘拉得严实,空调维持在二十六度,屋里被客房保洁整理地很干净。
他往里走了两步,脚步忽然慢下来。
床头的剧本方向反了。
钟慕之有个习惯,剧本封面永远朝上,笔夹在当天要看的那一页。此刻剧本封面朝下,笔压在剧本下面。
茶几上的水杯也换了位置。
此刻,他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再加上空调吹着,让头皮隐隐发沉。
连日拍戏劳累,让他无暇深究房间中的这点异常,只当是打扫人员做清洁留下的痕迹。他打算先洗漱完毕,再联系酒店核查监控。
于是,他拿上干净衣物,转身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淋浴。
十几分钟后,他冲洗完毕,换好干净的居家短袖长裤,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就在他准备联系助理让酒店安保上来时,卧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高跟鞋不小心碰到了家具。
钟慕之抬起头,视线落向紧闭的衣帽间。
就在此时,客厅侧面的衣帽间门缓缓开了。
两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穿着性感的红色吊带连衣裙,脚踩十几厘米的银色高跟鞋,妆容精致艳丽,眉眼带着刻意的妩媚。
一人指尖轻绕发丝,不断地在抛媚眼;另外一个人几乎快要走光,轻轻扭动着腰肢。
钟慕之瞬间背脊紧绷,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冰窖。
他立刻提高了音量:“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立刻给我出去!”
个子稍高的女人停了一下,她与个子稍矮些的女人对视一眼,步步朝他逼近。
二人根本不理会钟慕之的质问。
个子稍高的女人很快扬起笑容:“钟先生,别这么紧张。不是您让人叫我们过来的吗?”
个子矮些的女人也附和道:“钟先生,终于舍得出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
走在前面的女人接着说:“听说钟先生拍戏辛苦,我们特意过来陪您放松一下。这么大的房间就您一个人,晚上多孤单啊!”
“我不认识你们,给我出去!”钟慕之语气冷硬如冰,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他常年身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见惯了各色肮脏手段。此时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仙人跳。
从感觉有人尾随,到两个陌生女人进入他的套房,对方算准了他的收工时间。
他立刻把眼前的事与谭明远联系起来。
这一次,对方想毁掉的,是他最珍惜的名誉。
“怎么可能?”高个女人故意朝前走了半步,“房卡都是你们的人给的。我们在里面等了这么久,你现在翻脸不认账,不太合适吧?”
另一人也跟着说道:“我们只是过来陪您聊聊天。您拍戏这么累,放松一下有什么关系?”
两人一唱一和,措辞像是提前排练过,刻意反复强调“邀请”“房卡”“翻脸不认账”这些词,仿佛不是在说给钟慕之听,而是在说给某个藏起来的镜头听。
“你们给我出去!”钟慕之眼神锐利如刃,“我说话听到没有?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两名女人显然没有料到,钟慕之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短暂的错愕过后,站在前面的女人很快又笑起来。她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想碰他的手臂,语气软得发腻:“钟先生,别这么紧张嘛。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连口水都不让喝吧?”
钟慕之迅速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同时往门口退去。
“站住!别碰我。”
另一人见状也围了过来:“您何必装得这么生分?不是您让人给我们房卡的吗?现在又让我们走,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钟慕之立刻抓住关键:“谁给你们的房卡?”
“当然是你的人。”高个女人抢先回答,顺势打断同伴,“钟先生,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玩这一套吧?”
她们一左一右地逼近,显然不打算就此离开。
高个女人再次伸手,想挽住钟慕之的手臂。另一人则绕向他身后,试图贴近他的肩背。动作十分暧昧且目的明确——只要发生几秒钟的肢体拉扯,被镜头截取下来,便足够拼成一个引爆全网的桃色故事。
他清楚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对方坐实虚假画面。
他立刻走到茶几边上,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打算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无服务标识出现在顶端。
他重连网络、切换飞行模式,试了数次,手机始终没有半点信号。
接着,他又转身冲向床头的座机,试图拨打酒店的内线电话。
可听筒贴在耳边,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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