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名为沈铭静的账房先生 “这个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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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阴谋，真的。”沈铭静双膝跪地，高高举起手，“我真的只是一个偷人名字的鼠辈，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半点坏心。”
说着，她胡乱拂去脸上的白绫：“若我胡说八道，就让我沈铭静全家不得好死！”
能下这种毒誓，确实大大提高了可信度。但沈明镜依然感觉有些微妙：同样读法的名字，似乎也同时诅咒了一下远在京城的那位礼部尚书。
不过，这样应该也好？
周衔山缩在沈明镜身边，倒是对这位沈铭静相当认可：“学了这么多年《说话的江湖艺术》，依我看，这位铭静姑娘才真正懂行走江湖时如何说话。”
应春抬了抬手，先用白绫松松缠住沈铭静的脖子，防止这人突然动手。
在确定一切安全后，他这才狐疑地看过来：“周三，你在暗示些什么吗？”
“是啊。”周衔山怜悯地点点头后，随意岔开话题，“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了：想要骗住大众，一定不能多次改口。朝令夕改，朝三暮四，哪怕是皇帝也会被当做骗子。”
他轻笑：“沈姑娘又为何先说自己是挑灯客，而后又迅速改口呢？”
“我必须纠正一下，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剑门山沈明镜。”沈铭静腰杆挺得笔直，跪出了风骨，跪出了高贵。
而和姿态相反，她嘴里的话相当油滑：“是你们误会了我的名字，这可不是我的错。”
肖掌柜感叹：“好厉害的话术，总有种我还在上……咳咳的感觉。”
王大厨也点头认可：“是啊，以前我在御……咳咳时，大家也会这样玩文字游戏，推卸责任。”
二人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旁边不知名的客人也靠了过来，一起吐槽起来那些共事过的人：“可不是嘛，有一次我就遇到过，那人说三日送到货，可第四天还没送到，我去一问，您猜怎么着？他说——昨天下雨没出太阳，不算一日！”
那客人感叹：“要我说，皇帝就应该下个圣旨，把这些人全部关进文字狱里！”
肖掌柜叹气，小声嘀咕：“……文字狱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家一起愉快地聊起天，甚至遗忘了还跪在地上的沈铭静。
只有应春，还死死揪着白绫的一端，尝试和这个骗子进行一些可能涉及江湖的对话：“所以，你为什么迅速改口？”
“因为怕死。”沈铭静叹了口气。反正手也闲着，她便弯了弯腰，从脖子上摘下白绫的一端，开始把这块白布卷成一团。
要是忽视这白绫是应春的武器的话，这姑娘应该很有眼力见。
“那位姐姐是剑客吧，我要是再不解释，按照江湖人的习惯，下一刻就该试探我了吧。”沈铭静缠着白绫，朝应春扬了扬下巴，“劳驾松松手，我马上缠好还给。”
应春：“……不用了，我来就行。”
他抓住白绫的一端，用力一荡，白绫如同海浪般翻涌，又宛如游鱼般从沈铭静手里逃出。
沈铭静从未见识过江湖人，更别提是应春这样的江湖高手了。她瞪着眼，看着白绫在空中舒展、卷起，又慢慢缩回应春掌心。
“哇哦。”她看着应春，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讶，“这白绫竟然是武器！我还以为大哥你想要勒死我，或者勒死自己。”
应春：“……不至于。还有，这不是白绫，谢谢。”
此言一出，别说沈铭静了，就连真正的沈明镜也有点惊讶：“不是白绫，这是什么？”
应春抿了抿嘴：“这是我的武器，其名——‘浮沉’。”
好名字。沈明镜点了点头，感觉有些熟悉。
“拂尘？”周围某个客人大为惊叹，“是和尚用的那种拂尘吗？这个店小二，该不会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吧？”
这下好了，“少林寺”大名一出，刚刚准备离开的客人们都停下了脚步。
能近距离接触到江湖人，这机会可不多。
沈铭静是假，人们迅速把她抛在了脑后，把“少林寺高徒”应春围在了中央。
沈明镜倒是有些疑惑。她对少林寺不熟，可很熟悉同是寺庙的青云寺，也简单了解过“拂尘”这个武器。
制式拂尘与应春的白绫算不上天差地别，但也是毫无关系。
青云寺的大和尚小和尚老和尚，似乎也不用拂尘。
好在周衔山就在旁边，迅速帮她解决了这个疑惑：“一般用拂尘的是道士，不是和尚。”
顿了顿，他举例道：“比如，武当就用拂尘。”
沈明镜微微颔首，真切地可怜起了这个历史颇为悠久的大门派。
“燕子抄水”也好，“拂尘”也罢，这武当，怎么被各种门派按着名字薅啊。
“还有太监。”周衔山补充道，“拂尘太监也用，说不定应春是喜公公的弟子呢。”
“不是不是不是！”人群正中，应春疯狂摆手，“是‘浮沉’，不是‘拂尘’！是浮起来沉下去那个浮沉！”
“嚯，文字游戏，有意思。”沈铭静点了点头。趁没被人注意，她抽空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拂去了膝盖上的尘土。
现在，她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笑话：“我还真没想到，小小的小客栈，竟然藏了三个江湖人。”
“三个？还有谁吗？”肖掌柜自己都迷茫了。等他反应过来，便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敏佩剑，自然是江湖人；应春出手这样利落，肯定也是江湖高手。
“沈明镜”这个名头相当好用，以至于沈铭静说话时，都隐约有些高手的可信度。况且——
有客人喃喃道：“把两个武林人当做店小二，那作为掌柜的，肖掌柜得是多么厉害的武林高手啊？”
“我也很希望，我是个武林高手啊。”肖掌柜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成功用体型打消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他仰头看看天色：“这都快中午了，客人们要在客栈里吃顿饭吗？”
“！”
肖掌柜话音未落，便是一顿慌乱。
赶马的赶马，扛包的扛包，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们上了马车，稍微有点儿力气的工人也拴紧了脚上的捆绳。
看热闹可不给钱，再看下去，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下一个县城了。
没多久，所有的异乡人都急急忙忙上路，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客栈，和里面那些暂居于此的异乡人。
周衔山双手抱胸，和沈铭静调笑：“沈敏佩剑，自然算一个。还有一个是谁呢？”
这沈铭静或许不懂武功，但是眼力真是相当厉害。周衔山还真有点担心：这人该不会认出他这个药王谷弟子了吧？
应春理理浮沉，把这块白绫又缠回腰上：“反正不是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沈明镜沉默着站在一旁，看着沈铭静出神。不知为何，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让她有些眼熟。
奇怪，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沈明镜沉默惯了，也没人产生好奇。而沈铭静性格则活泼一些，见有人好奇，她便伸出手，指向——
“就是他啊！”沈铭静指着王大厨。
一片沉默。
王大厨指着自己，又低头看了看其他人：“我？我只是一个厨子，顶多做饭好吃一点，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沈铭静振振有词：“可你强壮，浑身肌肉，个子又这么高。你要不会武功，难道是胖胖的肖掌柜或者一看就很虚弱的那个谁吗？”
一看就很虚弱的那个谁：“我是周三，谢谢。”
胖胖的肖掌柜：“……沈铭静啊，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
被这样打压，他也没了说闲话的兴致，便清清嗓子：“总之，都别闹了，都给我干活去！”
在老大的命令下，厨师和帮工回到了厨房，店小二们开始洗洗涮涮拖拖抹抹，而作为新来的账房先生，沈铭静接过账本，认真研究了起来。
沈明镜拎着拖把，一边拖地，一边观察着这个同名同姓不同音的少女。
这沈铭静应该很有两把刷子。她拿到账本不着急填写，而是追在肖掌柜后面，一项一项的询问。
肖掌柜本来很累，完全不想看那个账本，可沈铭静深谙说话的艺术，不仅仅会拿着“沈明镜”的名号招摇撞骗，更会说一些好听话，哄得肖掌柜觉也不睡了，茶也不喝了，就坐在柜台前，认认真真、一项一项的解答。
甚至在沈铭静低头书写时，肖掌柜还会欣慰地摸摸胡子：“我就说嘛，我朝重文轻武，怎么可能连个文化人都招不到呢？”
终于拖完地的沈明镜把拖把放回角落，听到这话，瞬间想起了那些说和尚用拂尘的商人们。
看起来，朝廷的文化科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肖掌柜：“沈敏，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沈明镜移开视线，看着满脸喜色的周衔山端着饭菜来到大堂，“开饭了。”
虽然上午闹了那么久，王大厨依然迅速地做好了饭菜，满满一大桌子，肉菜色香味俱全。
肖掌柜拍拍手，站起身：“今天，咱们山林客栈又迎来了新的成员——账房先生，沈铭静！”
在大家的鼓掌声中，沈铭静站起身，朝大家微微鞠躬。
待稍微安静下来后，肖掌柜微微颔首：“话也不多说了，总之，大家中午好好吃饭，下午好好干活，争取将山林客栈做大做强！”
“好！”周衔山迅速鼓掌，其他人也跟随着，用六人之力，让整个山林客栈热闹了起来。
闻着面前的饭菜，沈铭静喃喃道：“这个香味，稍微有些熟悉啊。”
应春微微一愣，瞬间抬起了头。
肖掌柜面露疑惑：“王大厨做饭这么好吗？怎么每个人都说有家里的味道？”
王大厨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沈明镜移开了视线，只感觉世界真小，怎么所有吃过御厨的都来了山林客栈。
周衔山耸了耸肩，给沈铭静夹了个肉丸儿：“要不你吃两口，说不定会更熟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名为沈铭静的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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