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深深》咔咔咔车

4、第 4 章 顾朝哭了

　　俞浅又谈恋爱了，不想让顾朝知道，于是开始躲着顾朝。
　　顾朝在剧院前门等着，俞浅就从后门走。
　　顾朝在停车场等着，俞浅就改打车。
　　好巧不巧，俞浅和新男友吃晚饭的时候，遇上顾朝和朋友在同一家餐厅吃饭。
　　“浅浅，这是谁啊？”
　　见到俞浅身边有陌生男人，顾朝毫不犹豫就上前打招呼，语气里浑然一副正宫气势。
　　边说还边坐在俞浅身边，那男生的对面。
　　“你好，我是浅浅姐姐的男朋友。”男生笑的乖巧，像朵花儿似的，颇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可在顾朝眼里，那花带刺，刺的眼睛生疼，顾朝真想把那碍眼的刺给拔了。
　　“是吗？巧了，我也是……”这几个字，顾朝说得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是我前男友。”顾朝话还没说完，俞浅微笑着出声介绍。
　　俞浅脸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可顾朝还是读出了警告的意味，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噢对，我也是俞浅男朋友，只不过，是前男友。”
　　“原来是前辈啊。”
　　「前」字发音格外重些，压的顾朝心里极不舒服，非得说点什么不可，“作为过来人，有几点经验要传授给你，你想不想听一听？”顾朝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既然是前辈，那你的经验估计都是失败经验，不过，听一听也可以，当做避雷了。”
　　年纪虽小，说出的话却伤人，顾朝偏还不能发作，先破防，就输了气势，怎么着也得撑住。
　　“哼，你愿意听，可我不想说了。我等着看，你能撑多久变成前男友。”
　　“哥哥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发际线吧。”
　　顾朝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桌去了，却在吃饭途中担忧地问朋友：“你看看我发际线最近是不是后移了？”“那发量呢？发量变少了吗？”
　　吃饭途中，顾朝去了卫生间，在洗手池前照镜子，摆弄头发，用手指在额头上比照发际线的位置，确认发量正常，发际线并无后移，就又恢复了自信。
　　顾朝正要转身，看见小鲜肉也从厕所出来，走到自己邻位，打开水龙头，眼神却看过来。
　　“怎么样？发际线是不是不太牢靠了？”刚才在俞浅面前，还一口一个“哥哥”、“前辈”叫着的弟弟，现在连装也不装，语气里全是挑衅。
　　“装货！”顾朝上下打量了小鲜肉一眼，“彼此彼此。”小鲜肉一副看穿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回怼。
　　顾朝又问道：“你几岁？”语气不耐烦，似乎觉得小鲜肉幼稚。
　　“二十！”小鲜肉趾高气昂的说到，好像在炫耀“年轻也是一种资本”。
　　“那时候，我也二十。”小鲜肉还在思考顾朝说的那时候是什么时候，顾朝继续说道，“你没发现你有点像我吗？”
　　“你想当我爹？”小鲜肉有点话不过脑。
　　“谁想当你爹，我的意思是，一样的年龄，差不多的身高，身材嘛，你差我一点……”顾朝看小鲜肉还是没搞懂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你是俞浅集邮的小手办！懂了吗？”说完转身，只留小鲜肉一个人原地消化。
　　“年轻是年轻，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脑回路有些清奇。”以自己对俞浅的了解，就这位小鲜肉的聪明程度，顾朝不觉得俞浅会留他很久，心里提前放着胜利的烟花，踏着轻松的步伐回到餐桌边坐下。
　　如顾朝所愿，几天后，两人果然分手了。
　　淡淡的花香随着俞浅踏入玄关的那一刻，在鼻尖绽放开来。原本纯黑色的茶几上多了一束淡黄色的百合，立于透明的玻璃瓶中，斜切的截面浸没于水里。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多了两个橙色抱枕，交叉放在两个和沙发同色系抱枕中间。原本暗色系的客厅，增添了几抹亮色，一下就吸引住了俞浅的视线。
　　可看到顾朝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俞浅想起刚分手的弟弟泪眼婆娑地控诉，说自己把他当手办集邮，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顾朝！”
　　“你回来啦！今天工作还顺利吗？”听到俞浅的呼唤，顾朝的语气就像是家庭煮夫在问下班回家的老婆一样自然。
　　“你跟那个弟弟说什么了？”
　　“哪个弟弟？”顾朝丝毫没有被俞浅生气的态度影响，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菜刀，那语气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转过身靠在台面前。
　　“浅浅，你饿不饿？我先把饭做了，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并未思考出个首尾，顾朝先转移了话题。
　　“我在外面吃过了。”
　　生活剧里，一方为了平淡日子在厨房忙碌，另一方却早已厌倦一成不变的生活，做好了要离开的打算，两人的努力背道而驰，其中一人却浑然不知。俞浅的这句话就很适合放在这样的情景里，做两人分开前谈话的开头，接下来就该说：“你先停一下手里的事情，我有话要跟你讲。”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里的顾朝已经提前停下手中的事情，在等待俞浅的问话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切个果盘，一会儿就来。上一天班肯定累了，你先休息一下。”
　　水果端上桌，顾朝先服了软，“浅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那男孩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俞浅没说话，顾朝又继续说，“我就是见不得你有了新人，我难受，俞浅。”
　　“顾朝，你搞清楚，我们分手了，感情生活就应该互不干扰。你有点边界感好不好！”
　　“俞浅，我不要和你互不干扰，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你想不想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朝想了想，姐姐说的确实有道理，既然如此，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得自己争取了。
　　“姐姐，那个男孩子太年轻了，就我这样随便两句话，他就受不了了，实在是不够坚定，我就很坚定，非姐姐不可！不如姐姐重新考虑一下我呗！”
　　俞浅看着顾朝的眉眼，比一年前更锋利了，眼神却更温暖了。
　　像旋涡，极具吸引力，也许就待在旋涡里，也不错呢？
　　可是会不会被旋涡撕碎？又或者旋涡不够力度，反而被自己撕裂？
　　顾朝的神情看起来认真极了。
　　“你想太多了，跟你的挑拨没关系，分手是因为别的原因。”
　　虽然和自己无关，但是只要分手了，顾朝就忍不住高兴，姐姐身边开屏的孔雀太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姐姐，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再考虑一下我嘛。和那个小鲜肉比起来，我就坚定很多啦！姐姐选我吧！一定会让姐姐满意的！”
　　“你想要一段稳定的炮友关系？”俞浅笑了，笑容灿烂，灿烂的像是冬日里绽放的花朵，颜色鲜艳，只是缺少温度。
　　果然，姐姐还是把自己说的话当做是玩笑。
　　半夜，俞浅被渴醒，伸手摸到床头的水杯，空的。起身，到餐厅倒水。清凉的水滑落，抚平喉咙的干哑。
　　放下水杯，沙发上的身影映入俞浅的眼帘，颀长的身躯占据整个沙发，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即使是覆于毯子下，那身体依然能看出来比例傲人，胸前起伏的线条让俞浅想起几天前看到的风景，那里的手感似乎比一年前更好了。熟睡中的面容比白天更添了一份恬静，在那份温暖之上又洒了一层淡然，落地灯昏黄的灯光下，鼻窝处还有闪烁的光芒。
　　「怎么会有光？难不成自己在主动给这男人赋魅？不可能，绝无此种可能！」
　　走近仔细看，那位置像是从眼角流出来停在了鼻窝处，眼皮微微肿起，鼻尖还透着红，顾朝这是，哭了？
　　俞浅大一的时候，谈过一个爱流眼泪的男生。分手的时候，那男生听到俞浅说“分手”，颤抖着嘴唇说“不要”，眼泪恰到好处的停留在嘴角处。俞浅那时候坚定认为掉眼泪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留下了一句“分个手有什么好哭的”，转身就走了，只留那个男孩子独自在风中凌乱。
　　看着顾朝脸上遗留的眼泪，俞浅脑海中就忽然想起多年前出于自己口中的这句话，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忽然有些后悔，当时那句话说得有些重了。
　　鬼使神差般的，俞浅伸出手，想要擦掉顾朝脸上的泪珠。
　　“姐姐，别走！”顾朝像是做了噩梦，忽然伸手向前一抓，触碰到了俞浅的手臂后，被惊醒，朦胧着双眼看到面前的人，更用力地握了握。
　　“做噩梦了？”
　　“嗯……梦见姐姐不要我了……”
　　“哪个姐姐阿？”
　　听见俞浅的问题，顾朝忽然就醒了，一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举起，三指向上，眼神清明，语气诚挚，道：“天地良心，我顾朝今生今世只有俞浅一个姐姐！这世上绝找不到第二个！”
　　“你这张嘴，拿去卖应该能卖不少钱。”
　　“那姐姐愿意买嘛？”
　　“我……”「我不要。」看着顾朝脸上没擦掉的眼泪，想到他刚才说的梦，俞浅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伤人的三个字。
　　“我回去睡觉了。”俞浅用睡衣袖口包着手指，轻轻摁着顾朝的那滴泪，将顾朝推回沙发上，抽出手臂，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俞浅看了看袖口的泪渍，微微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大一那位前男友的微信，“对不起，当年指责你流泪，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影响，如果有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当时年少无知，不懂体谅，请你原谅。”俞浅盯着对话框，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发送。与此同时，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在对话框前同时出现。好吧，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