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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令牌 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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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向静待之人看去,只见车内美人生一张孤高冷淡的脸,却露出安抚人心的微笑。
沈归宁看人向来很准,他肯定不是坏人。
她凑近了发现这车快要悬到她胸口,刚才那人是腾空飞上去的,但是她可不会飞。
沈归宁撸着袖子深吸一口气,一只脚抬高跨上了那车,双手扒着底部使劲,准备卯足了劲儿去爬,却不料还没等她咬牙努力,她整个人便同这车一样悬浮着飘了起来。
顾砚勾着手指将她引上来,拂手关上帘子,道:“麒麟兽们平日不拉别人,这个高度是太高了。”
沈归宁面红耳赤地站在他对面,尽管他说得贴心,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但车上只有华贵的地毯,没有地缝给她钻。
要是她也会飞就好了。
这车内部比它外在还要讲究,外面看着只有普通马车的大小,可里面的空间却大得犹如一处奢华豪宅,鎏金的黑木造成方桌,黑金软椅宽大舒适,星空鲛泪的屋顶散发柔和光亮。
顾砚见她看过来,抬手示意旁边的椅子,道:“坐吧,你身上都是伤,不疼吗?”
沈归宁挑了个离他近一些但又不那么近的位子坐下,闻言连连摇头,生死攸关的时候,疼也不疼了。
顾砚点一下头,手里掐着捏了个诀,沈归宁周身伤口便全然消失,新肉生长得飞速,头也不疼了。
沈归宁诧异地看过去。
车身萦绕一股清淡的雅香,车帘随着麒麟兽的动作微微晃动,偶有高风流入,沈归宁听他语气自然道:“你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吧。”
风吹散了鼻间冷香,扑到沈归宁脸上,她僵直着身体坐在那里,刚才巷子里她就觉得不对,穿越身份不该是誓死守护的秘密吗?
怎么是个人都知道她穿越而来,穿越者在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顾砚继续说道:“顾家会暂时收容你……”
顾家两个字听得沈归宁心头一跳,她就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幸运,霉运虽迟但到永不缺席。
她没有被卖给人贩子,但是她主动选择了人贩子,还看走眼上了他的车。
“仙子!”
突然一声巨响,只见刚还坐得安稳的人一下扑过来跪在地上,趴在顾砚腿上哭道:“仙子!求求您别杀我!我不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我真的就是个乞丐!”
她呜呜道:“我上没有老下没有小,一个人孤苦伶仃走南闯北,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养这么大的啊我不想死……”
也许是她装得太情真意切,顾砚在片刻的沉默后开口道:“别哭了,不会杀你的。”
沈归宁闻言流着泪抬起头,抽泣道:“真的吗?”
“真的。”顾砚眼睫低垂,“长久以来,顾家的责任都是收容异世人,不是抹除。”
沈归宁想起来,巷子里那个男子也说,顾家是个好去处,但是她当时并不信。
顾砚见她神色不明地盯着一处,寻着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到他腰间的令牌上。
温润透亮的冷玉被雕刻成六棱玉牌,祥云绕边咒文遍布,流动的文字在令牌上浮现一颗威风凛凛的狼头,獠牙微张嘴里衔着一“顾”字。
云形狼头……沈归宁恍然回神,和巷子里放暗箭的人身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她缓缓地抬起眼睛,不动声色看向对面。
顾砚指腹摩挲着令牌上凸起的字,薄削的嘴唇开合一瞬,本是清透的眼眸,却微不可察的黯淡,他最后语气极轻地、夹杂着试探地问:“你想要吗?”
沈归宁看着那令牌,打着哈哈委婉拒绝道:“仙子您的令牌可真漂亮……”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顾砚另一只手心忽然灵光翻涌,冷白的灵力绕成一个球,而后缓缓从顶部绽放,犹如一朵重瓣冰莲,而那莲心赫然托着一块和顾砚手中一模一样的令牌,缓缓转动,微光闪烁。
“但……”沈归宁半道噎住,她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个令牌,嘴里的拒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顾砚听到她的转折眼睫微颤一下,清亮的明眸黯淡一瞬,五指微蜷翻手要把令牌收回去,“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归宁瞧见他这模样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楚,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她一下握住顾砚的手腕,整个人都向前扑过去,道:“要要要!我要!”
于情于理这令牌她不该要、不能要,这人很可能和害她的人是一伙的,她最应该想想怎么逃跑。
但当她看到这人一瞬间的怔神落寞时,她立刻就反悔了,那种汹涌猛烈的情绪湮没了她的理智。
出口之言如覆水难收。
她一只手紧攥着顾砚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掌根,手指微屈托在冷白的手背,像是又一朵莲花托着冷玉。
顾砚盯着二人交缠的手掌,嘴唇张合一瞬,将什么话咽回去了,道:“没说不给你……你先放开。”
“谢谢仙子!”沈归宁立刻收了泪,扬起一张笑脸。
顾砚听到她的称呼终于纠正:“我叫顾砚,字清尘。”
沈归宁脱口便出:“小燕子的燕吗?”
她语尽才觉尴尬,抬手试图解释,可不争气的舌头却像打了结,吞吞吐吐地说不出。
顾砚不知为何垂眸不语,片刻后才神色自然地摇摇头,说:“不是的,笔墨纸砚的砚。”
没等沈归宁再做出什么拙劣的弥补,顾砚很快将此事揭过,问道:“你叫什么?令牌需要刻字才能认主。”
沈归宁迅速将刚才的尴尬抛之脑后,道:“沈归宁,归途的归,安宁的宁。”
顾砚摩挲一下令牌凸起的纹路,然后伸出食指在令牌背面写上三个字,令牌很快将其纳入体内,最终背面浮现一个“宁”字。
正面刻着“顾”,背面刻着“宁”。
沈归宁双手捧着令牌,怪异的,心中涌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犹如浮萍生根落归处,俱安宁。
麒麟车直接腾空而起进了顾家大院,沈归宁跟在顾砚身后跳了下去,这次顾砚控制着要比刚才悬得更低,可不知为何她脚下还是踉跄,往前扑着脸撞到他身上。
“你似乎身体不好,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试着学习修真界的修炼之法。”顾砚将她扶正,并未放在心上,领着人边走边说。
沈归宁正想着这人身上好香,闻言一下从他身后窜到眼前,激动地问:“我也可以修炼吗?”
她可以飞起来上车了!
沈归宁的开心刚冒头,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试探询问。
“小姐?”
她愕然回眸,只见圆拱门下的蜿蜒石板路上,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男人神情怔愣,却在看清她的脸后恍然回神,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舒展着从容的笑走近,道:“是新来的小姐吧。”
沈归宁眨眨眼睛,问道:“您认识我吗?”
面容儒雅的男人笑着摇摇头,“没有,年纪大了,府上人又多,总是看花眼。”
沈归宁知道他在骗人,可自己又没追问他的借口。
“陈伯,她住风安院,你安排一下。”顾砚忽然说。
“风安院?”陈伯愣了一下,而后笑道:“行,听公子的,住风安院。”
他目光落在沈归宁挂在腰间的令牌,狼头凶狠冷玉生辉,他两只眼睛却慈祥地弯起,抬手作揖向沈归宁深深行了一礼。
沈归宁直到这人走了都在回头看,跟在顾砚后面心神不宁,她抬头看着前方的身影鼓起勇气追上去,问道:“那个陈伯真不认识我吗?”
顾砚目视前方,淡然道:“或许吧。”
卖关子。
沈归宁垂眸想,那个人肯定认识她。
这个顾家怎么看都不简单,她真的是意外穿越而来的吗?
她越想越觉得荒谬。
顾砚将她领进一处风雅的院落,精致华贵得连地砖都崭新,淡然道:“这便是你的住处了。”
沈归宁抬起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座豪宅,竹林傍水池,青叶落小路,还有前方复古精致的房屋,愣神道:“我的?”
沈归宁一直运气不好,突遭横祸也是家常便饭,今日比起以往已经顺利太多,如果这些人没有阴谋不打算害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心中惶惶不安,再看那豪宅总觉得隐隐有黑气冒出,大开的房门像一张深渊巨口,后面的怪物发出狞笑。
刚才冲动了,看到令牌就应该跳车跑走的。
“怎么了?”
顾砚站在又宽又高的暗木门前,一袭白衣清如初雪,回眸不言,只是遥望。
一阵和风穿堂而过,背后轻微的推力让沈归宁缓缓抬脚,她凑近笑道:“这房子太漂亮了,差点儿看呆了。”
“等下你可以转着慢慢看。”顾砚转身带她进去。
跨过高高的门槛,里面的陈设才真叫一个古典风雅而不失奢华,沈归宁只略微扫过,很快人便又贴上顾砚,凑近了谄媚笑道:“仙子,能问个事吗?”
她离顾砚极近,顾砚被迫后退一步,面色镇定道:“何事?”
沈归宁脚下再次靠近,贴着他仰起头说:“这里还有其他穿越者吗?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很孤单的。”
火坑跳都跳了,找到同伴再说。
她离得太近了,身上的热气隔着衣服都要灼伤人,顾砚很快又退一步,这一步比刚才还要远,沈归宁见他衣袖下的手紧张地蜷缩,面上却镇定自若:“穿越者之间的信息都是保密的,你如果觉得孤单,可以找人陪你……”
一股强烈的热气忽然包裹住他的手掌,冷热相撞直将人激得浑身一颤,沈归宁握着他的手,面上可惜又可怜,道:“我初来乍到这么可怜,您不能陪着我吗?”
掌心的温凉忽然挣脱,沈归宁瞧着这位尊贵的仙子神色无措地后退几步,眼见要撞上门槛,她正要伸手去拉,却见这人忽然消失眼前,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
“族中有事,我先走了。”
沈归宁缓缓收回手,听着这急切又微颤的声音,心情极好地挑了个软榻躺下,脑海里回味着刚才手心凉滑的触感,发出一声满意地喟叹。
人可算是走了。
沈归宁将人气走了心里终于踏实起来。
和这人待着她总要失智,莫名其妙的情绪拖着理智,如脱缰野马一般肆虐,不知道还以为见着她上辈子的情人了。
沈归宁叹一声,自进了顾家,一路上都能看到禁卫巡逻,跑出去不容易,而且她身无分文修为全无,出去怎么活是个大问题。
她捏着下巴思考,刚才没有看到疑似穿越者的人,那些人都去哪了?不能是关起来了吧?
她侧眸看一眼紧闭的院门。
若是顾家想把他们关起来,那图什么呢?沈归宁思来想去没觉得他们这群穿越者在修真界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地方。
难道要把他们扔进火坑铸剑炼丹?
可顾砚看着极为心善。
“唉,算了算了,关就关吧,以后想办法再逃。”沈归宁苦恼地抓了把头发。
这个顾家是很奇怪,但还是她的小命要紧,先活着再说,顾砚说她可以修炼,有活着的资本就会有变数。
沈归宁被挫折打击得久了,一向乐观,能迎难而上就迎难而上,不能就顺势躺会儿。
毕竟有时候越努力反而越倒霉。
她躺在榻上,眼前又浮现那矜贵清冷的身影。
她拿起令牌轻敲眉心,温润的冷玉一触及分,不可抑制的,她对这份甜蜜的毒药,隐隐生出一股期待。
“你傻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