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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惊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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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
“秦小姐。”
秦安雁后退半步，扶正刚才撞歪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男人身形高大，穿着简单，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正带着笑看她。
秦安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镜片右侧很快浮出一行小字。
【未检索到匹配身份信息。】
秦安雁微微眯起眼。
没见过也就算了，系统里居然也查不到。
“你是哪位？”
“梁晋川。”对方回答得很干脆，像是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递了过来，“姜博士让我来接你。”
秦安雁没有接，只低头扫了一眼。
证件上的名字确实是梁晋川，从水印和编号来看，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应该是捕梦人机构内部的证件。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敲了几次门，一直没人应。”梁晋川见她皱起眉，又补充道：“昨晚系统显示你的光链一直出现异常波动，总部联系不上你，所以姜博士让我过来看看。”
听起来没毛病。
秦安雁低头看了眼手机，刚才拨给姜博士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算是。”
“什么叫算是？”
秦安雁重新打量了他一遍，视线顺势扫过他的手腕和腰侧，没有光链，所以他至少不是捕梦人。
她不记得机构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
“你不是捕梦人，姜博士派你来接我？”
秦安雁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大概就是：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大概会死在这。
梁晋川却没什么反应，应声道：“姜博士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陈钰打电话。”
秦安雁眯起眼睛。
陈钰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
姜博士最近从外面调来了一批人，其中就有陈钰。之所以对她有印象，主要是因为那一头隔三差五就换个颜色的头发，在人群里很难不注意。
但陈钰具体负责什么，秦安雁并不清楚。
她重新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翻通讯录，手机先震了起来。
来电人正是陈钰。
秦安雁抬眼看了梁晋川一眼，按下接听键，玩味的说道：“挺巧。”
“那看来梁老师已经到你家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一直没来得及正式介绍，我是陈钰，负责光链系统升级。梁老师是我们的技术顾问。”
秦安雁看了一眼梁晋川。
陈钰继续道：“昨天你的光链持续出现异常波动，所以我们让梁老师过去接你。姜博士和我都在总部等你。”
秦安雁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脖颈，转身关上门，不可置否道：“正好。我也有事要问她。”
她没有注意到，缠绕在手臂上的光链弱弱的闪过一丝缕光，然后像失去信号一般恢复成一潭死水状。
上车以后，秦安雁并没有因为陈钰那通电话彻底放下戒心。
“技术顾问？”她系好安全带，看向驾驶座上的梁晋川。
“嗯。”
“负责什么技术？”
“梦境解离和光链数据。”
“以前在哪？”
梁晋川发动汽车，接着答道：“总部外聘。”
“干多久了？”
“没多久。”
秦安雁看了他两秒，有点无语道：“梁老师，你回答问题一直这么省字吗？”
梁晋川侧过脸：“看问题。”
“那我换一个。”
秦安雁往椅背上一靠，拿出了捕梦人头头的姿态，沉声问道：“你知道我多久了？”
梁晋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瞬，很短，短到像是秦安雁看错了。
“听说过你很久。”
“听谁说的？”
“姜博士。”
回答得滴水不漏。
秦安雁晓得问不出这个闷葫芦什么，便也没再继续了。
一路上，梁晋川也没有主动和她搭话。
直到终于到了总部，秦安雁原本以为姜博士会亲自等她，结果刚进大厅，最先看见的却是一头极其扎眼的头发。
陈钰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看到两人进来，立刻非常热情的朝他们挥了挥手：“秦安雁？终于见到本尊了！”
“陈钰？”秦安雁不急不慢的走过去，“你的头发可比名字有辨识度多了。”
陈钰用手指绕起一段刚染没多久的红棕色头发，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看来我这些钱没白花啊～”
随意寒暄了几句后，秦安雁往她身后看了看。
没人。
“姜博士呢？”
“你们刚出发没多久，她就有事出去了。”陈钰解释道，“本来我俩一起在这等你，不过刚刚姜博士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要走，她让我先带你去检测，然后如果要升级系统盾的话，等她回来再说。”
“这么巧？”
秦安雁想到恰巧出现在家门口的梁晋川，再联系恰巧有事要走的姜博士。
有点意思。
“确实挺巧。”陈钰笑道，“不过我们先检测一下你的光链吧，昨晚波动的实在厉害。警报器一直在响，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秦安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陈钰抬头示意了一下梁晋川可以离开了，随后转身往里面走去。
“走吧，检测室最近搬了，我带你去。”
秦安雁觉得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改布局是做什么。她跟了两步，却很快放缓了脚步。
有点不对劲啊。
她扶了扶眼镜，向四周扫了一圈，平时这个时间总部虽然算不上人挤人，但来回跑任务的捕梦人，负责系统维护的技术人员，还有前台做登记的人，多少能碰见几个。
今天却安静的有些过头。
“今天放假吗？”秦安雁停下脚步，抱起手臂问道。
陈钰回头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说：“最近任务不多，是没什么人。”
秦安雁“哦”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对方表情也很自然，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醒来到现在，每一件事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但就是怪怪的。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上的光链，“检测要多久？”
“不确定。”陈钰说道，“得看看是盾的bug还是系统被入侵的问题。测了才知道大概要多久。”
不一会，陈钰带着秦安雁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最里面的一间检测室里。
门关上的一瞬，秦安雁有点愣神，因为这里面的设备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几台从未见过的仪器摆在检测台上，线路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中间是类似一张实验床的东西，旁边还放着几瓶透明的液体装置。
“你们什么时候换设备了？”
“就这段时间，姜博士聘请我们，本来也是为了设备升级。”陈钰走过去，说话间打开了其中一台仪器，“光链系统一直在升级，你也是知道的。原来的方式现在不太适用了。”
秦安雁默不作声的又向门把手靠近了一步。
她以前也没少做升级，只需要通过人机接口连接光链，让系统读取光链数据。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把光链取下来。
但眼前这些东西，像是要进行一场大维修，或者大手术一样。
陈钰在启动了一堆设备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她：“怎么了？来这里坐下吧。”
那就看看她要搞什么鬼！
秦安雁走过去，在实验床边上坐下，静静地等着。
陈钰拉过旁边的仪器，调了几个参数，说道：“你把光链摘下来放到检测槽里吧。”
“摘下来？”秦安雁心中警铃大作，“以前检测不是直接用光链接系统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幽绿色的光链安静的缠绕在那里，从醒来到现在，它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光链直接链接捕梦人的意识，但除非捕梦人挂了或者光链碎成渣了，正常的检测和升级根本不需要取下来。
秦安雁定定的望向陈钰忙碌的身影。
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她抬起手臂，在肘窝和光链的链接处轻轻一按，原本贴合手臂的光链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形盒体，绿光也随之熄灭。
秦安雁留了个心眼，食指迅速找到了小盒上的秘密机关，抹掉了光链和意识的链接。如果不是姜博士，别人大概不知道光链还可以恢复出厂设置。
“陈老师。”
“嗯？”
“弄坏了你赔吗？”
陈钰抬眼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秒，陈钰笑道：“那我可赔不起。你放心吧，不会弄坏的。“
光链被放进检测槽，设备很快运行了起来。
秦安雁坐在床边，看着陈钰一项一项调试数据，没有出声。
挺像那么回事。
几分钟后，陈钰忽然问：“昨晚你醒过几次？”
“没醒。你们不是打电话都找不到我吗。”
“做梦了？”
“嗯。”
“还记得梦到什么了吗？”
秦安雁不觉好笑，“怎么，你还管解梦？”
陈钰尴尬的笑了一声：“随口问问。“
检测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刷新，却接连显示读取错误。
陈钰看了一会屏幕上的数据和报错代码，皱起了眉头：“奇怪。”
“怎么了？”
“数据断掉了，读取不到。”陈钰又调试了几项参数，重新跑了一遍程序，“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们只能做脑机检测了，等会你躺好，我帮你接入接口。”
秦安雁坐直了一些，问道“我可从没听说过升级光链系统盾还要做脑机检测？不是光链的问题吗？”
“要的要的。你的光链数据读取不出来，只能从脑电波那边交叉检测。”陈钰盯着屏幕上跑的飞速的代码，又记下了几个参数。
停顿片刻，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对了，你金牙丢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光链断过？”
秦安雁没有回答。
她慢慢抬起眼，看向陈钰。
金牙丢了的这件事。
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