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要的劣质omega》满杯果橙

4、第 4 章 他很像一只

　　k房内是诡异的安静，除了背景音乐，没有人出声。

　　在各式异样的眼光中，孟小语做完一个俯卧撑，要再做第二个的时候，一双深棕色皮鞋出现在面前，然后他听见周科冷冷的声音：“孟小语，起来。”

　　孟小语耳边有一瞬变得空旷。

　　但他没有起来，他不是耍赖的人。

　　再次曲下手肘时，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

　　力气大到孟小语挣不脱，是有点小小的丢脸，但——他凑近了小声说：“我玩游戏输了，在接受惩罚。”

　　周科没理，把他拉到身后，用阴翳的眼神看着莫毕。

　　莫毕咽下口水，感受到了让他很不适的来自顶级alpha的压迫感。虚撑着开口，“玩玩而已嘛，而且是他自己输了，愿赌服输。”

　　周科指正他：“如果游戏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他也不是自愿要玩的，那就不是愿赌服输，该叫刻意羞辱。”

　　莫毕还想狡辩，可周科一副看透了又阴狠的样子，在s级的alpha面前原本就弱的气势彻底没有了，反正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故作大方道：“那就算了吧。不用他做俯卧撑了。”

　　周科伸出手臂，拦住他想走的动作，“跟他道歉。”

　　“什么？！”

　　这时在一旁观戏的莫总慢悠悠从座位上站了出来，“周老弟，没这么严重。”

　　他还想继续说，被周科打断了，“莫总，我很想跟贵司合作，但是我对您司个别员工的人品持怀疑态度，我不确定后续的合作会不会因此产生问题。而且，”

　　他抓着孟小语的手紧了紧，“他是我的员工，他跟了我，我就必须护着他。我想，我们的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周科带着人提前离场，车里充满高压的沉默，等不到回房间，在酒店门口，周科就把他们狠狠叼了一顿，“你们都是死人吗！！！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欺负？！我平时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

　　大家都默默低着头挨批，等周科训完垂头丧气地回去。

　　孟小语从接受道歉到现在都还很恍惚。

　　他跟在周科身后，想要替商务部的人解释几句。被忍无可忍的周科拉进楼梯间，怒吼：“孟小语，你是笨蛋吗？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反击？”

　　孟小语愣住，似乎懂了他未尽之意，周科这么生气原来是在关心他吗？

　　“可是，那是大客户，是大家好不容易才努力签下来的……”

　　“操他的大客户。我周科做生意可以让利，但不能低声下气。也不会低劣到用员工去换取利益。”

　　周科已经很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手反射性伸进裤袋，摸了个空，想起距离上一次抽烟已经十多年了。

　　那时他和家里的关系很差，短暂地迷上过抽烟，后来意识到尼古丁会让他形成某种依赖就戒掉了。今天他的嘴巴又痒了。

　　他搞不懂，按照孟小语的性格遇见不怀好意的家伙，不是会狠狠反击才对吗？又恼自己何必生气，眼不见为净地想要离开。

　　“周科。”

　　孟小语突然出声，平时都是叫周总或是不称呼，这好像是孟小语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周科压了压火：“……还有什么事？”

　　孟小语认真问了一个很想知道的问题：“你有交往对象吗？”

　　周科：“……”

　　***

　　从B市回来后，周科发觉孟小语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不是说在工作上顺着他了，而是，他会在非必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就像现在，他下班明明可以从工位上直接走到电梯，但是非要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绕一圈才出门。

　　从孟小语发情期那次，周科就很注意跟他相处时的分寸，但不知道是不是在B市自己给了孟小语错觉，让他误会了什么？

　　其实不是孟小语，换个别的人，周科也一样会那样做，他是在维护他的下属，而不是孟小语这个人。

　　周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孟小语的，所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给他希望，应该对他更冷淡些，这样对谁都好。

　　确定了周科没有交往对象。孟小语就像读书时一样，为了追求alpha下了很大的功夫去钻研学习，但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似乎没有天赋。

　　他很笨拙地用古老的方法。

　　比如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alpha周围。

　　早餐经常有不小心买多的牛奶、咖啡和香喷喷的糕点。

　　晚上特意等总裁办公室的灯熄灭了，才赶紧拎着包从座位上站起来，假装随意地邀约alpha一起共进晚餐。

　　把觉得不错的珍藏品，送过去。

　　但无一例外，都被alpha用很体面的理由，礼貌又直接地拒绝。

　　孟小语有点挫败，但还在努力想办法。他相信天道酬勤，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就会有回报。

　　在他逐渐猛烈的进攻下，日子也在一点点流逝，孟小语迎来了下一个艰难的发情期。

　　他是在客厅的地毯上醒来的，掀开眼皮时脑袋还不清醒，只懵懵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和矮柜，直到生/殖腔传来的痛感渐渐强烈，才意识到自己又发病了。

　　额角冷汗直冒，孟小语用力按压着腹部，想要把那股痛覆盖，环顾四周，晕倒时掉落在地的手机，就在不远处，他伸长手去够，拿到后第一时间打出医疗救助电话，然后静静蜷缩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在汹涌而至的刺痛里，孟小语迷迷糊糊地想，幸好周科发了那条强制休假的通知，不然他现在恐怕不知道倒在哪里。

　　大约半个小时，救护车把被冷汗浸湿的孟小语拉到医院。

　　三十多岁的omega医生站在病床前，翻阅孟小语的检查报告，他滥用抑制剂的程度已经可以写入典型教材，但孔方梅也无法苛责此刻略显不安的omega。

　　出于医生的责任，他有在定时和患者联系，知道孟小语也有听话地做出一些尝试。知道他的不安是害怕辜负了自己的关心。

　　孔方梅自己也是个omega，很清楚找到契合的alpha这件事真的很难强求，就算幸运遇见有好感的，从互相喜欢到互通心意中间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孔方梅用温柔的语气安抚他：“小语，这次发情期你没有打着抑制剂去上班，也有按时吃药，还知道打救护电话，做得非常好。”

　　等omega脸色看起来好些了，他才继续说：“你目前的身体情况需要输液，最好住院几天。药我还继续给你开，吃了可以稍微缓解你的不适，慢慢来吧，会好的。”

　　孟小语悄悄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每次他来医院，总是害怕看到医生关切又责备的眼神，让他觉得他对自己很糟糕，但其实不是。

　　有了在浴室摔倒的前车之鉴，孟小语在家里的地板上铺厚厚的毛毯，家具的尖角都用泡沫护角包起来，浴室的瓷砖还铺了橡胶软垫。

　　他从小就很会照顾自己。

　　孔方梅话语一转，“可是，你生病的事没有告诉家里人吧？得通知你的家长才行。”

　　孟小语的反应变得激烈起来，“不需要告诉他们，我能照顾自己。”

　　“可是告诉他们也不单单是为了照顾你，安抚你的情绪，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情绪对身体的影响超乎大家的想象。”

　　孟小语还是摇头，用冷硬的语气重复：“不需要。”

　　他此刻的神态很像一只傲娇，炸毛又渴望被抚摸的猫咪。

　　这般想着，孔方梅真的抬手摸了摸孟小语柔软的发顶，“试试看，好吗？”

　　孟小语沉默了。

　　他不知道那对离异的夫妻听见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他们有怎样的反应，但三天后只有卢一贤来接他出院的时候，孟小语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小语你生的什么病？严重吗？怎么还要住院？”卢一贤边开车边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孟小语窝在副驾驶上，懒懒看着窗外。

　　孟小语不想说的话，卢一贤是问不出来的，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停在小区楼下，卢一贤提了一手的食材和营养品。

　　回到屋子，孟小语脱了鞋躺在淡黄色沙发上，眼皮半阖。

　　“哇，怎么一段时间没来，你这里变了这么多啊。”
　　卢一贤边絮絮叨叨，边把东西放到厨房，“今天有空我来给你露一手吧，让你看看我最近手艺退步了没。”

　　孟小语抱着怀里的抱枕，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声响，还有渐渐飘出的香气，昏昏欲睡。恍惚间仿佛回到小时候。

　　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爸爸牵着他的小手从幼儿园回来，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先去洗手，还有一个菜，马上好了。”

　　那时以为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傍晚，之后却再也没有了。

　　“小语，”
　　卢一贤轻轻喊他，“菜做好了，不吃要凉了，等会儿吃完饭再睡吧。”

　　“嗯。”
　　孟小语睡了一觉，恢复了些精神。

　　坐到餐桌上，对着满满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肴，终于有了食欲。

　　和卢一贤对坐而食，也有力气跟他聊一聊近况。

　　吃到一半，卢一贤的手机就响起来，他打开屏幕回了几条信息。吃了两口，说：“等吃完饭你就去休息，碗筷晚点我叫清洁阿姨上门，顺便把你家里清扫一下。”

　　“你今天不是请假吗？”孟小语朝一盘青菜伸出筷子。

　　“哦。”
　　卢一贤点了一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是小方找我，就是我谈的那个对象。”

　　孟小语夹菜的动作顿住，才想起卢一贤已经谈恋爱这件事。

　　一直以来的相处，让他自然而然地认为卢一贤特意请了假空出来的时间都会花在他这里，忽略了原来卢一贤就算有多余的时间，也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有重要的人要陪伴。

　　“其实也没什么事，不然我跟他说晚点？”卢一贤犹豫着说。

　　“不用。”
　　孟小语马上回答：“吃完饭我想一个人休息。”

　　虽然在卢一贤明确拒绝且表明自己有对象之后，孟小语就确定自己不会跟他发展出友情之外的东西，但不了解他们从小到大相处模式的交往对象，应该会介意吧。

　　孟小语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少应该避嫌。

　　卢一贤才刚放下碗筷就被孟小语塞了一瓶矿泉水，“就不留你在家里喝茶了，你忙就先走吧。”

　　站在他面前的omega刚刚出院，脸色还很苍白，正是需要被呵护的时候。

　　卢一贤心里再次动摇，“要不……”